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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兼祧之杏娘》 第41章
委屈,给温泉别院做补偿
“臣妇徐氏, 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妾身花氏,参拜贵妃娘娘,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有没有敕封诰命夫人这点在如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徐夫人行万福礼, 但沈贵妃连她的半礼都不敢受, 连忙起身来迎她:“母亲,你又何必如此多礼呢?”
但杏娘的跪拜礼, 沈贵妃则是结结实实地受了, 而且还是在她扶徐夫人起身后,这才对着杏娘道:“起来吧, 赐座。”
冷淡的语气, 让杏娘知道面前的沈贵妃对自己并不友好, 但她目前也只能够忍着, 恭敬地起身,然后在宫女的引导下坐在了徐夫人座位旁边的马扎上。
“母亲,近来可还好?头疾可有再犯?要不要女儿再让柳院正来给你瞧瞧?”
看似关切母亲, 但连母亲头疾是否痊愈都不太清楚,杏娘听着沈贵妃句句关心,对于她们母女的关系心里就有了断定。
沈贵妃对母亲看似关切但不亲厚, 而徐夫人对沈贵妃关切但不想给女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好,近来都好。”徐夫人欣慰道,“这头疾托你弟媳杏娘的福,她在燕云山寺三跪九拜为我请来了文宗时期杨院正的后人来医治我的头疾, 现如今我的头疾不曾再犯过了。”
沈贵妃听闻此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此时才给了杏娘一个眼神:“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杏娘缓缓抬眸, 这才看了一眼沈贵妃, 然后迅速又低下了眼眸。
不得不说沈家姑娘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明艳美人,宁王妃生得明艳张扬、沈熙姝生得明艳妩媚,而这沈贵妃那是明艳中带着雍容华贵、雍容华贵中又有妩媚难怪她能够被景泰帝盛宠多年不衰,真真是绝世佳人。
“倒是个难得一见的出尘美人。”
沈贵妃瞧着杏娘那纤秾合度的高挑身姿便知这是个容貌出众的,刚才那惊鸿一瞥果真是清丽绝尘,尤其是那双清浅秋瞳让人过目难忘。
沈贵妃也庆幸这大景不强制官员女儿进宫选秀,不然凭借花氏这容貌就足以成为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娘娘过奖了。”杏娘低眉顺目一笑,“妾身不过是蒲柳之姿,娘娘可是花中牡丹,妾身承受不起娘娘的赞誉。”
“这小嘴还真是抹了蜜,让人都生不起丁点厌恶来。”沈贵妃瞧了一眼候着的麽麽,随口道,“这今日也是我这个大姑子第一次见弟媳,自然不能够让你空手而归,沈麽麽,将我准备好的礼物呈上来。”
“是。”
约莫片刻,老气横秋的沈麽麽便将礼物呈现了上来。
杏娘看着面前托盘上榴华叠金点翠头面以及一套完整的女四书,她笑了:“多谢贵妃娘娘赏赐,妾身必当恪守本分,为沈家延续香火。”
榴华是石榴花,是赏赐。
女四书是本分,是敲打。
果然下一秒沈贵妃就说出了今日所见她的目的:“长和是本宫之爱侄女、长睿是本宫之爱侄子,本宫希望你能够爱护关切他们,然后恪守自己的本分!若是你敢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那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沈贵妃鲜红的丹蔻轻轻敲打着扶手,她冷冷勾起笑容:“本宫能够让你顺顺利利地进入沈家门,也能够让你顺顺利利地进入地狱门。”
杏娘衣袖下的手指攥得青筋暴起,她身体微微颤抖连忙跪下:“妾身定然会恪守本分。”
适时,徐夫人立马接话:“娘娘,你莫要吓唬杏娘,她是个好孩子,自然不会生出这样的坏心思,你要是将她吓坏了,你上哪里再指一个这般好的儿媳给我?”
是唱双簧吗?
杏娘微微垂眸,隐下自己眼里的讥讽,这真是一出好戏呢!
果真是每条路都要品尝不同的苦果,若是让她重生在及笄之时
沈贵妃收起眼里的凉薄,绽放出温和至极的笑容:“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弟媳切莫放在心上,你若是生气了,怕是母亲要同我闹了。”
“娘娘,杏娘绝没有生气之意!杏娘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家和方能够万事兴的。”杏娘抬起头露出温婉的笑容,转头看向徐夫人,“但请娘娘放心,杏娘只想安稳度日,平平安安渡过这一世,杏娘的心,母亲也是知道的。”
徐夫人想起上次自己试探她给她分权,但她都笑着婉拒了所以徐夫人对着沈贵妃微微点头:“杏娘着实是个好孩子。”
沈贵妃此时精明的眼眸里才流露出一抹入心的笑意:“母亲,差不多到午时了,钧儿应该也要下学了,不如我们移驾偏殿边用膳边等他来拜见外祖母如何?”
“外祖母!”
沈贵妃的话音刚落下,殿外就传来了矜贵的少年音!
在见过礼后,众人就一派和气地走向了承乾宫的偏殿用膳
沈贵妃并没有留她们用晚膳,所以在午膳过后三刻钟,杏娘就跟徐夫人在沈麽麽的护送下走出了承乾宫、穿过顺贞门等通道,最后停留在神武门。
沈麽麽看着停留在神武门前的魏国公马车,微微屈身:“夫人,奴婢就不想送了。”
“回去吧,娘娘离不得你在旁伺候。”
“奴婢告退。”
徐夫人在春娟的搀扶下,踩着马扎走上了马车。
轮到杏娘上马车之时,她察觉到了一抹灼热的视线,她下意识顺着视线看去,然后对视城墙上那双熟悉狭长的鹰眸,但很快那个身着红色飞鱼服的男人就消失了
杏娘有些气恼,该死的沈熙之!
他这什么意思?
“杏娘?”
杏娘听到徐夫人的问候,连忙钻进马车,她露出浅浅笑容:“母亲,我来了。”
华贵的马车渐渐驶离,城墙上那抹红色身影再次出现。
“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沈熙之避开金玉川的拳头,横了他一眼:“管好你这张破嘴。”
金玉川一脸无辜:“我又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想说平乐郡主这般绝色美人都想嫁于你,你不正是艳福不浅吗?”
“要不我去陛下那里请圣旨,求陛下将平乐郡主许给你?”
“别、别,我知道错了。”金玉川想着亲自来向陛下告罪的吴亲王,连忙打了个冷颤,平乐郡主此等带刺玫瑰他可无福消受!
不过这沈天明当真是个狠人,荣昌公主给他下绊子,他就把人底裤都给扒了直接把平乐郡主所干得那点破事透漏给大皇子的人马,前天让大皇子在朝堂上全抖搂了出来,然后大皇子成功戴罪立功荣获陛下恩宠。
陛下大怒,差点把吴亲王削成了吴郡王!
然后经过几方拉皮条的扯锅运作,陛下顺利成章将世代承袭的吴亲王爵位削成了三代一降。
想到今日颤巍巍告罪的吴亲王,金玉川在心里轻啧一声,这沈天明真是不好惹,这一手栽赃嫁祸玩得愈发的麻溜,关键是他还极为会拿捏陛下的心思。
沈熙之摸索着手里的玉扳指,几方博弈,坐观钓鱼台的可是陛下,而自己?呵,不过是陛下一把最锋利的刀!
当然,这也是他目前扮演的角色。
身在局中,每一步皆是为了利益。
若是没有意外,年底两位皇子封郡王后他的升迁诏书也要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陛下会给什么官职呢?京卫指挥使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同知?前者是明迁、后者是暗迁,毕竟后者可是从外升迁到亲近大臣。
三皇子还没有能力争,陛下就想要将他的母族牵扯进来替他争!
沈熙之眼里划过了冷意,他们这陛下啊,还真是政治权谋高手。只不过他沈家是保皇党,又怎么会争呢?
自然是陛下指哪里,他们沈家就打哪里!而他沈熙之依旧是陛下最锋利的刀刃。
“杏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徐夫人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杏娘微微一笑:“母亲,杏娘不委屈。既然杏娘迈出了这一步,杏娘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娘娘她也是为了我们沈家着想的。”
“好孩子。”徐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我想起燕京郊区有座温泉别院不错,等回去我让杜鹃将地契给你送去,你放心,母亲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日后我老徐家的东西该是你的都是你的。”
一个棍棒加一个甜枣。
杏娘心里松快极了,总算自己这委屈没有白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可是知道徐夫人名下可还有诸多徐家的私产。
若非徐家已没有人在朝堂撑腰,徐夫人是绝对不会外嫁的,她绝对会留下招婿。
而她之所以不拘男孩姓徐还是女孩姓徐,那是孩子ta爹是沈天明,只要孩子ta爹还在一日,ta名下的东西就不敢有人来抢!
故而男孩娶亲、女孩招婿!
这样徐家的香火便是绵延下来了。
“多谢母亲!”杏娘眉眼弯弯,这是真的打心底里笑出来了。
“夫人,到府邸了。”
“嗯!”
从前院跨进三进院时,徐夫人道:“今日也折腾一上午了,就不留你入延松院了,回去好生休息解解乏。”
“多谢母亲体谅。”
杏娘拜别徐夫人后,便在丫头们的簇拥下回了海棠苑。
在路经蔡银凤居住的院子时,恰好对上她那双嫉妒幽怨的眼眸。杏娘微微歪头,露出淡淡笑容,嫉妒吗?
那便嫉妒好了,反正你也拥有不了我现在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关于宝子们说的突兀问题
小缘我真的尽力了
删减一点都不行,只能够大幅度删减,然后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段落进去
还望理解,感谢[红心][红心][红心]
第42章
不得不说他与徐夫人不愧是母子
杏娘回到海棠苑约莫半个时辰, 她就收到了杜鹃送来的地契以及几张奴契,杏娘自然也没有扭捏,她落落大方地接了地契,然后随手赏了杜鹃一根梨花赤金簪:“劳烦替我谢过母亲了。”
“多谢四少奶奶赏赐, 奴婢必定将四少奶奶的话带到。”
西郊清远山温泉别院。
杏娘弹了一下手里的地契, 眼里含着亮亮的光芒,有机会定要去好生泡一泡这温泉的!
清远山是燕京出名的温泉山, 不少达官显贵在那里都有温泉别院。花家虽是绵延三百年的清贵世家, 但因为祖地不在燕京,这一朝为官又不是最初那一批原始股, 所以他们家还没有搞到温泉别院的路子。
以至于幼时杏娘只能够跟着姐姐一起到姐姐手帕交的家中别院泡温泉, 在别人别院泡温泉自然不能够尽兴, 得随着主人家的规矩来。
地契三亩, 二进小别院。
虽然不算大,但对于杏娘来说是可又甜又大的大甜枣了!
杏娘将地契递给香云:“收好。”
杏娘的私库向来是分开管理的,香云管着她的地契、田契这些不动产;静云接了祥云的活计, 管着她的租子银钱、首饰、古玩这些轻资产;而账簿一式两份,一份握在奶娘钱氏的手里,一份在杏娘自己的手里。
当然奴仆们的身契也都是握在杏娘自己手里的。
奶娘需要巡视、杏娘自己则是要留个底。
这些都是她阿娘交给她的管账法子, 既要给权、也要自己留个心眼。
“是。”
杏娘知道徐夫人下午要处理庶务,所以她正好下午落得个清闲,在院中煮茶读书。
不寻常的经历渐渐磨平了杏娘骨子中的跳脱,自然不再同人攀比胭脂首饰, 闲暇下来她更喜欢独处自娱自乐。
“茶烹松际雪,泉汲竹根云。”
杏娘将夏日收集的荷叶露倒进陶壶中, 看着壶中的清水煮至沸腾, 然后冲泡盖碗。
袅袅热气, 淡淡茶香。
杏娘最爱的就是秋日里的一杯水仙白茶,香气清幽、滋味醇厚。
丫头们看着在后院煮茶的四少奶奶,自然也都放轻手里的动作,以免打扰到四少奶奶。
等消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后,杏娘便盖着薄被歪在屋檐下的躺椅中看着手里藏云先生的诗集
松快的时间总是悄然而至,转眼已是傍晚,杏娘用过晚膳后,便泡了个热水澡解乏。
她发现人真的不能久躺,今日躺了一下午反倒是让自己乏了。现如今泡在热水中,反而是清醒起来。
泡过澡后,才戌时二刻,休息又还有些早,所以杏娘就坐在东厢房的贵妃椅上绣起了福字团花因为徐夫人的生辰快到了,杏娘刚好得了个不错的狐狸皮子,她打算给徐夫人做个狐狸毛的织锦坎肩。
因为专心,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等到她绣好几个福字抬头时,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鹰眸,眸中温柔的笑意吓得她差点把针刺在了自己的手上,好在旁边的男人眼疾手快将绣花针拍开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杏娘将锦缎放置一旁的绣篓中,然后埋怨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沈熙之一手握住她的拳头,一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垂眸摩挲着她右手食指上的薄茧:“见你认真,便不想打扰你。这是绣什么呢?”
“想给母亲做件坎肩,刚得了不错的灰狐狸毛皮子。”
“嗯。”
杏娘见他一直摩挲着自己右手的食指不说,于是抬眸,却不想对上他炽热的眼神,突然灵光一闪,他不会是想要自己给他也绣个物件吧?
但她才不想呢!
呵,想要东西还不开口,等着自己主动?
想得为免也太美了吧!
杏娘躲开他的眼神,用手指勾着他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清浅的皂香,她知道这男人是沐浴过来的,发丝还有些湿润,又不曾用冠,想必是洗了个头。
沈熙之目光炯炯,却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话,他就知道这狡猾的狐狸是等自己开口呢。
但向妇人索要物件,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他从来不曾这样
从前与舒蓝相敬如宾,她向来是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打理的妥妥当当,不曾让自己这边进退两难过。
“咳,杏娘,你有小字吗?”沈熙之心思滴溜溜转了半天,终究没能够启齿,只得转移了话题。
“及笄时,不曾取字。” 杏娘卷着乌发的手一顿,她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沈熙之,“我阿娘说,想要等我成婚后,由夫君来给我取个字沈天明,你要不要给我取个字?”
秋瞳含水,撞人心门。
沈熙之喉间干涩,他似乎知道什么是英雄也难过美人关了。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这美人温柔刀,真是刀刀催人命。
“你不愿吗?”
见他不搭话,杏娘娇憨的笑容渐渐褪去,有些生气地推开他,想要起身离开,但她又被人一把圈住然后摁在了大腿上。
“你且容我想想。”沈熙之弯眸含笑,“你这般心急作甚?我又没说不答应。”
“哼。”
妇人的娇哼藏着一丝懊恼又带 着一丝羞怯。
沈熙之将妇人攥紧他衣襟的双手握在手掌之中,嗓音有些沙哑:“你的名字可有来由?”
“杏花疏影里,”杏娘将前半句说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白皙的食指在他的掌心画着圈圈,“吹笛到天明。”
这缱绻的嗓音弄得沈熙之老脸一红,他合理怀疑这狡猾的狐狸又在勾他。
“哼,我才没勾你。”
许是他眼中的怀疑之色过于直白,杏娘读了出来,她眼含愤愤之色,“沈天明,你可曾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在哄我?”
“咳。”
沈熙之不自在地咳了一嗓子,他发现自己总是说不过她的,当即转移了话题,“不如取字幸幸。”
“哪个幸?”杏娘有些狐疑,这狗男人不会是在糊弄自己吧?
“幸福的幸。”沈熙之有些自我怀疑,莫非自己在她眼中就是这般不靠谱吗?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瞎来,他还是缓缓道,“临江仙·夜登小阁这首诗其实是有些悲哀的,以盛宴抒发家国之痛,或许是在怀念又或许是在追忆也说不清道不明当时诗人的心情,但我相信你阿父给你取名之时,是希望你纯洁、浪漫又幸运的女子。”
“你还通读诗文?”
“莫非在你心中,我便是个只会舞棍弄棒的莽夫不成?”
“我可没说,你休要污蔑于我。”
“你是没说,但你给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沈熙之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他抱着妇人直接走向了内室。
杏娘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她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沈天明,你今日是特意站在城墙上相送我的吗?”
“今日你受委屈了。”沈熙之的步伐一顿,转而将她放在架子床上,认真地盯着面前的妇人,“你想要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杏娘品出了别的意思。
今日承乾宫所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所以沈贵妃殿内也有他的眼线吗?
但后面这句话和当初他以为冒犯了自己的话语何其相似?委屈了,所以要给补偿。
呵,不得不说他与徐夫人不愧是母子。
行事风格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杏娘起身跪坐,她直接勾住男人的脖子,十分认真地盯着他:“沈天明,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很势利?”
四目相对,眼中的执拗触目惊心。
沈熙之轻叹:“不是,而是我能给的只有这些。”
“那若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的,若是我想要你的心呢?”
气氛沉默了三息,杏娘以为自己会被推开,却听到了男人无奈的声音:“我让绿叶出现在你的眼前,你还不明白吗?”
你已经在我的心里了。
“你那日带着绿叶去延松院,下午院中的奴仆被发卖处置,这一手敲山震虎,还不足以让你拿捏我的心思吗?”
突然剖白,让杏娘没能接住这茬话,毕竟太直白了,让她也不知道接什么话。
但好在,沈熙之一向让人好笑。
因为他又将烛火熄灭,然后幽幽道:“睡吧。”
杏娘:
额,好像让她白白感动了。
但滚在床内的杏娘还是睡不着,她又掀开某人的被子,直接钻了进去,不老实地将手钻进人中衣里头。
刚摸到结实分明的肌肉,就被摁住了。
“沈天明,你没睡?”
故作惊讶的声音,让沈熙之都笑了,好歹装样子也要演得像些不是?“你吃得消吗?”
杏娘想起自己昨晚后头哭哭啼啼索要的样子,将自己的爪子缩了回来,然后哼哼唧唧:“我想要马庄。”
“嗯,明日让人给你送地契过来。”
“你都不问我要马庄干嘛吗?”
“都行,你高兴就好。”
“沈天明,你有点没趣。”
“那你想要马庄干什么?”
“不知道,没想好。”杏娘觉得习惯其实也挺可怕的,她枕着男人的手臂,终是将腿搭在了他的腰上,“我好像缺个马庄,所以想要。”
“那你想养什么马?想养几匹?”
沈熙之觉得事情总是要一块解决的,免得这妇人又觉得他不靠谱,给她个空马庄。
“随便吧,反正我也不懂。”
熟悉的力道按得杏娘昏昏欲睡,她蹭了蹭男人的臂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还等着回答的沈熙之:
其实他不知他会错了意,杏娘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姿势舒服,而他以为她是要自己揉揉她的腿。
所以。
罢了,都是自己找的麻烦。
第43章
四婶,是男是女真的重要吗?
“少奶奶, 这是世子爷让奴婢奉上的马庄地契和庄上的奴仆契子,这是往年账簿,您过目一下。”
在杏娘梳妆时,绿叶捧着一叠契子跪在了杏娘的面前。
杏娘拿过地契扫视了一遍, 西郊柏溪山庄, 她愣了一下,竟然是山庄?
等她仔细瞧地契, 庄子+农田+山丘足足有五百亩, 就这么给她了?
这沈天明出手是不是多少豪气了些?
杏娘盯着地契,缓缓垂眸隐下眼中的不知所措, 她其实也就是说说看, 她又不会养马。
“少奶奶, 这是山庄奴仆的身契, 您过目一下。”绿叶恭恭敬敬地解释,“山庄中农田百亩可供奴仆自给自足,草场二百亩可供马匹为食, 山地近百亩种植着不少果树,这便是山庄进项,每年约莫有三百两-五百两结余。”
这交接一事, 可谓是办得妥妥当当。
“世子爷还说,不知你想要饲养什么马匹,便在庄中留了大宛马一匹、役马四匹、畜马十匹、蒙古马、乌孙马各五匹,您不用担心喂养问题, 庄上的奴仆都是养马的老手。
等日后马匹生马驹了,你想留想卖都任你处置。”
什么马匹, 杏娘不懂, 她所知的一点三瓜两枣的马匹文化也都是从大嫂那里听来的, 她只知大宛马名贵,赫赫有名的汗血马就是这个大宛马。
而这亦是赫赫有名的战马。
“其他马匹可留下,大宛马你让世子爷牵走吧。”杏娘攥紧手里的奴契,轻声道,“这些寻常马匹足矣。”
“世子爷让您无需有愧,他名下马庄有不少,有先帝爷赏下来的、也有他祖母、祖父赏下来的”绿叶学不来世子爷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她也只能够磕磕绊绊复述,“所以这就当是给您的聘礼,世子爷说您实在有愧,那就给他绣个荷包吧。”
这暗戳戳的小心思,果然是没停歇。
杏娘交代香云将地契收回,随后摆手:“知道了,退下吧。”
用马庄换荷包,也就沈天明这个闷骚货想得出来。
但这么划算的买卖,杏娘觉得不做自己就亏了,不就是个荷包吗?她闭着眼睛都绣出来了
日子一晃一过,转眼已经到了沈熙书娶平妻的日子。
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了魏国公府所在的东华巷,铜钱、糖糕洒了整条街,连带着邻近的巷子都是热闹非凡。
别府娶平妻恨不得低调再低调,但沈熙书娶平妻偏要大张旗鼓,恨不得昭告天下。
杏娘看着二嫂笑僵了脸接待女眷,又想着连二门都不想跨的徐夫人,也知道她这是摆明了看不上这个小三嫂
至于蔡银凤?直接称病不起了。
哎,杏娘原本也是想着躲着不见人的,但看着二嫂笑弯了腰的样子,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招待了往来的女客。
而外院沈家老二同样是笑弯了腰接待男客,没办法,老爹嫌丢人又拗不过这个疼爱的三儿子也是拒绝出正门,大哥又以公事繁忙抽不开身为由,最终这接待阴阳怪气男客们的活就落在了沈熙棋身上。
这场婚宴在沈熙棋夫妻的努力维系下,也是圆满完成了
“儿媳柳氏见过公爹。”
魏国公看着满脸喜色的老三、又看着满脸娇羞的新儿媳,最终还是接过这杯儿媳茶,将一红封丢到托盘上,然后严肃地看向沈熙书:“现在也如你愿了,希望接下来你能够老老实实收心,若是再闹出什么笑话来,休怪我无情。”
沈熙书嬉皮笑脸:“谢谢阿父成全。”
柳燕儿也连忙磕头:“谢谢阿父成全。”
“儿媳柳氏见过婆母。”
徐夫人不淡不咸地喝了一杯媳妇茶,然后随手丢了一根金簪:“起来吧。”
蔡银凤捏紧手帕,她以为柳燕儿这个狐狸精会羞恼,毕竟婆母这样子就像是打发小猫小狗,但她没有想到柳燕儿竟然欢欢喜喜地接受了。
“谢谢婆母,燕儿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随后轮到同辈,但沈熙之直接缺席,只是由徐夫人扔了一块玉佩。
“二哥二嫂”
“姐姐”
“四弟媳。”
很快就轮到了杏娘,她看着面前娇俏可人的柳燕儿,心里却泛起古怪。
她记得上一世柳燕儿是三伯哥的救命恩人,她在景泰十六年十二月救起了醉酒坠湖的三伯哥,从而三伯哥对她死心塌地,非要将人纳进国公府!
而她也是景泰十七年三月进入的国公府。
在柳燕儿进府的一年后,也就是景泰十八年七月,陛下突然病重,大皇子就倒台了。
大皇子倒台以后,国公府热闹的三房就被赶去了西北。
至此,杏娘就不知道后文了。
后来她只知景泰十八年十月,陛下留下三皇子登基的诏书就病故了。
至于二皇子?
他早在景泰十七年因为谋逆之罪,就被陛下圈禁了!
但这一世。
据杏娘所知他们是在九月重阳节后的第三日还是第四日相识的,三伯哥路见不平救下了被小流氓拉扯的柳燕儿,然后英雄救美之下,郎有情妾有意的就看对眼了?
最后,十七岁的柳燕儿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嫁给沈熙书做平妻了?
杏娘越想就越觉得古怪,因为上一世柳燕儿嫁给沈熙书时也是十七岁这一世提前了五年,也是十七岁?
只不过她的这一腔疑惑无处发泄,总不能问柳燕儿你是不是也有这机遇吧?
“四弟媳,嫂嫂可是妆容花了?”柳燕儿见杏娘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心里有些发虚。
杏娘摇头连忙接过柳燕儿递来的见面礼,顺手将这白玉镯戴进了手腕上,然后还了一床百子被作为谢礼:“多谢小三嫂费心了,杏娘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相送,这小小心意还望小三嫂笑纳。”
柳燕儿瞥过这百子被,眼里的笑意愈发浓厚:“希望我有这个福气,能够早日为三郎产下嫡子。”
蔡银凤气得咬牙切齿,但面前有长辈们压着,也只能够看着这个小狐狸精继续给小辈们见礼
“四婶!”沈长和从延松院小跑了出来,她开心地挽住杏娘的胳膊,“我要同你一道去海棠苑。”
杏娘含笑的同白秋月告别,“二哥/二嫂,那杏娘就回去了。”
沈长和也笑着同二房一行人告别:“二叔/二婶/长清哥,再见!长和有空了再去你们院里玩。”
二房的丹桂院与杏娘住的海棠苑在四进院的一西一东,所以他们向来不走一条道。
“长和,你不是昨日跟我告假,今日要带着长静去买零嘴逛铺子散心吗?”杏娘牵着她走向海棠苑,但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嘴。
沈长和有些尴尬地踢了一脚面前的石子,她垂下头:“四婶,今日早晨我一起床就带着春天她们去了三婶院子想要接长静出去玩,为的就是不想让她看到小三婶却没有想到听见三婶在打骂长静,她怪长静不是个男孩。
然后,长静也看到我了。”
孩子虽然小,但也有自尊心。
唉,估摸是长静觉得丢人所以才和长和闹别扭了,就不愿去了。
“四婶,是男是女真的重要吗?为什么要怪长静?难不成我们女子真的比不上男子吗?”
今年当真是多事之秋,接二连三的事情总是冲击长和心房。
杏娘听到长和闷闷的声音,她连忙蹲下来平视小姑娘:“当然不是,若是没有我们女子,世上又何来的男儿?”
“那为什么三婶要怪罪长静?长静又没有错。”
“你三婶她只是心里难过,所以说了气话,长静她没有错,等你三嫂想明白了自然会跟长静道歉的。”杏娘摸了摸她的脸颊,“这两日你要做好大姐姐的职责,要多多带长静去玩好不好?你要告诉长静我们女子不比男儿差,要是世上没有我们女子来繁衍后代,男儿都得打光棍断子嗣!”
“嗯!那四婶我们去做风筝好不好?长静挺喜欢放风筝的。”
“好。”
“那我下午就带着风筝去找长静,她肯定会出门的。”
“好。”
“可是四婶,为什么女子不能够封疆拜侯呢?”
“或许是没有功绩吧。”这个问题,杏娘她也没有办法解答,因为她也只是个妇道人家啊。
当然,她又不能够说是国之政策不同。
此时她脑海里翻滚着当初长和说过的一句话,读书又什么用?
呵,大概能够宽慰自己吧。
至少她知道商朝王室出了个妇好统帅,汉朝皇室吕后能够临朝称制成为文景之治的坚定基石,唐朝出了女皇大人,将相列传里出了个秦良玉
她们女子怎么会不如男呢?
只是这样的环境,她们女子要出头注定要很难很难,也要付出很多很多。
杏娘是个没有骨气的也是个没有勇气的,她能够做到的也只是用点小计谋让自己安身立命,然后顺应时代。
她不知是否应该支持长和走向那条很难的路,但她能够告诉长和的是她们女子生来就不比男儿差。
“哈哈~长静,你跑快点!再跑快点!你的风筝就要飞起来了。”
“大姐姐,你慢点,我快要追不上了。”
杏娘倚靠在桂兰轩的长椅上,她一边绣着手里的荷包,一边看着花园里撒欢放风筝的两个丫头,眼里含起一丝笑意,何必想那么多呢?
快乐一天是一天。
秋日的晚霞中,两只老鹰风筝高高飞起,带来的是两个小丫头最清脆的笑声。
第44章
她可能馋男人的身体吧。
哒。
熟悉的脚步声将杏娘从刺绣中唤醒, 她放下手里已经成型的坎肩,抬眸一笑:“沈天明,你来啦~”
“嗯。”
妇人眉眼弯弯的笑容,让沈熙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日不见, 他想她了。
“沈天明,你过来。”
杏娘看着步步而来的男人笑容越来越温柔, 直到沈熙之站在她的身前, 她从绣篓中取出准备好的荷包系到他的腰间,“我特意用了黑色, 虽说不够亮堂, 但耐脏。”
“你瞧瞧, 喜不喜欢这花色?不喜欢我给你重新绣一个。”
沈熙之摩挲着手中缎面上张牙舞爪的豹补图案, 用得是典型鲁绣针法,颜色鲜明,这她是按着寻常三品武官官服缝制的图案
能配着官服显示在人前, 而且又不打眼。
显然,她是费过心思的。
“喜欢。”沈熙之扣住妇人的手腕,不过是轻轻一拉, 就将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不行。”杏娘搂住男人的脖子,神色有些娇羞,贝齿轻咬下唇,“我、我月事来了, 今日你便先回去吧。”
杏娘的月事一向正常,基本上是月中前后两天。
她底子虽然孱弱, 但月事上一向畅快, 除了腰肢会微微发酸, 其它没有毛病,并不会像多数妇人那样痛苦难捱。
“无碍,我不做什么。”沈熙之抱着人走进内室,将她放到里侧,随后道,“可要洗漱?若是不了,那就早些休息,也快到亥时了。”
杏娘将外衣、褂子这些脱了递给他,乖巧地摇头:“洗过了。”
沈熙之将衣服挂到衣桁上,这才熄灭了烛火,随后脱掉外衣躺下。而他刚躺下,纤瘦的妇人就钻进了他的被窝,很熟练地搂住他的腰,手指还十分不老实地钻进他中衣
“别胡闹。”沈熙之扣住她胡乱的手,在感受到冰凉后,就将她的双手都贴在自己的皮肉上,“怎么会这么凉?可是难受?”
杏娘见他没有羞恼,这才将自己的双腿也贴在了这个天然暖炉的皮肉上,火热的体温让她眉头都舒展了:“就是腰酸,沈天明,你给我按按。”
娇娇软软的小甜音,让沈熙之没办法拒绝。
将她冰凉的双脚夹在自己的大腿间,任由那已经温凉的双手贴着他腹部的皮肉,然后还得一手搂着她,一手给她按揉腰部:“只是腰酸吗?这手脚冰凉,可是请太医调理过了?”
“嗯,都调理过了,还是这样。”
“可没诓我?”沈熙之感受着妇人渐渐回暖的手脚,紧锁的眉头渐渐舒缓,“我们沈家不兴宁忍隐疾,不逾礼防那套。你要是没看过太医,明日我给你请来。”
杏娘当然不想说是自己底子虚的缘故,但听男人紧紧逼问,她也能够含糊回答:“真的,看过了,没诓你,是娘胎不足的缘故。”
“嗯,多食一些补气血的食物,莫要着凉,日后晚上也不许绣东西了,伤眼睛。”
“好好好,你莫要念叨了。”杏娘有些不耐烦,直接捂住他的嘴,“你像我阿娘。”
沈熙之:
这妇人多少是不知好歹的了。
但最终他也只是将她的手拉进了被窝,气急败坏一声:“胡闹,真是没规矩。”
“沈天明,你就容许我没规矩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杏娘顺势将脸从他的臂膀贴到他的胸膛上,最后贴着男人温热的脖颈,“沈天明,你身上暖暖的、还香香的,我喜欢。”
杏娘,这话没有扯谎。
她真的喜欢挨着他。
从最初引诱他开始,她就喜欢。
只不过,那时人太高冷,让她有点害怕,所以只能够克制。
沈熙之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着任由她攀附。
温热的体温让杏娘困意涌了上来,最终她拖着困意借着黑暗在男人的下颚上亲了一口:“沈天明,你真好。”
没有那些迂腐者的迂腐,不会觉得妇人来月事是一件肮脏之事,还会抱着她给她暖被窝。
所以这女人到底把什么定义为好?
沈熙之感受着下巴处的那一抹柔软,他的心又有些躁动起来,但是他按捺下来,最终还是沉溺在她的甜言蜜语之中。
“嗯,你乖点。”
会对你好的。
沈熙之没有等来她的回答,因为他等来了女人绵长的呼吸声这人竟然睡着了?
真的是自己自找的麻烦精,又狡猾又粘人。
杏娘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等她醒来时已是次日卯时,她嗅着被窝中残留的气息,忍不住抱紧被窝滚了一圈。
但很快她就面露难色,因为她感觉漏了
换洗好干净的月事布后,这才开始梳洗打扮,等到延松院已是卯时四刻。
杏娘以为徐夫人她们已经开始用膳,没想到她与长和竟然坐在餐桌上等她过来。
“母亲,抱歉,我来迟了。”
徐夫人轻咳了一下嗓子:“别多想,我这只是习惯了,也没有刻意。”
长和嘿嘿一笑:“对,四婶,我们只是习惯了!没有刻意等你。”
徐夫人不悦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就你话多。”
日子照常过着,杏娘本以为今晚上那人不会再来,却没有想到他打破了往常的规律,不但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英气干练的女子。
杏娘看着穿着国公府丫头衣裳的女子,有些惊讶:“大哥,这是?”
“女大夫。”沈熙之抽出她手里的诗集,今晚上没有刺绣了,还算听话,“把手伸出来。”
杏娘见他今晚这般的强势,便老老实实将手伸了出去给女子诊脉。
“如何?”
“回禀世子爷,夫人这确实是胎里落下的不足,底子较正常女子弱些。平日里饮食精细些,夏日莫要贪凉,于子嗣无碍的。”
沈熙之声色渐沉:“可于岁数有碍?”
女子这才明白是自己会错了意,连忙道:“夫人这些年调养得当,幸得未过早生养,已与常人无异。”
“嗯,要开方子吗?”
女子观杏娘脸色,又见她眼含祈求,显然是不想吃药的,所以道:“倒不用,我留下点药膳,让夫人吃上两个月左右,这手脚冰凉的毛病便足以缓解。”
等到女子混着人群离开后,杏娘这才扑到沈熙之的怀里,娇气地搂住他的脖子:“沈天明,要是我真的不能生养,你当怎么办?”
“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母亲失望一遭罢了。”沈熙之若真是想拒绝他有百八十种法子忤逆,只是他没有想到面前这小狐狸比他可大胆多了。
杏娘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心里有些微颤,她总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人已经看穿了底牌,所以她很心虚啊。
有点不敢问。
“可、可我老了怎么办。”杏娘支支吾吾,眼神游离。
“幸幸,你心里有我吗?”
沈熙之看着眼神闪躲的妇人,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埋藏的问题,做这一切当真只是生个孩子吗?
沈熙之没有给她闪躲的机会,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嗓音低沉:“看着我。”
狭长的眼眸再次恢复往日的幽深,这让杏娘看不出一点他的情绪。
啊,这让自己怎么回答?
还有他们不就是生个孩子的露水姻缘吗?早知道就不该勾着男人问他要心了,现在这个问题轮到自己了。
到底是喜欢不喜欢?
杏娘也是不知道,因为她确实是存着借种合理生孩子给沈熙画戴绿帽子的心思勾引他的,谁让他身份贵重又能够压得住沈熙画呢?
“嗯?”
杏娘听着不知情绪的声音,按下乱七八糟的念头,管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反正从今儿起,自己就是要让这个男人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
“哼,难不成我心里有没有你,你会不知道吗?”杏娘娇哼一声,烦闷地移开视线,“你就是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沈熙之才不想被她糊弄,所以没松手:“你看着我,我要听你说。”
“有你!心里有你!自打春猎时,你许我出格一会儿开始就有你行了吧!”杏娘气呼呼地推开他,然后羞恼地坐到贵妃榻的一旁。
许你出格一会儿。
沈熙之听到这话,眼神渐渐缓和,他好脾气地坐到她的背后,将人从背后圈住:“好了,别生气了。”
“你离我远点。”
沈熙之没松开,轻轻摩挲着妇人白皙晶莹的手指:“就是你不能生养也没事,我能养你。”
能让你尊荣体面的过完这辈子。
沈丹青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沈丹青给不了你的,我也能够给。
若是这女人不筹谋这昏招,等到自己想明白了自己的心,自然会堂堂正正的娶她。
唉。
但碰上个喜欢自作聪明的。
杏娘自然不知道在她使性子的片刻间,男人的心思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她见男人已经服软,这才知趣地昂起头:“那你不许再怀疑我的心。”
“嗯。”
性子使完了,再给个甜枣。
这事杏娘是知道的,所以她亲亲热热地在男人脸上吻了一下:“沈天明,你真好。”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沈熙之将人一把抱起,直接走向了内室。
杏娘靠在他的怀里,听着胸膛下那沉稳的心跳,眼神里流露一丝迷茫,她觉得她是喜欢的。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喜欢了。
烛火熄灭,沈熙之习惯地接住了钻到怀里的人儿,然后掖好被子,先是将她冰凉的脚掌夹在双腿,再任由她摩挲着自己腹部的皮肉。
温度一上来,杏娘就昏昏欲睡。
她摩挲着男人腹部块块分明的结实肌肉,但终是没有能够抵住困意,只是在临睡前冒出一个念头——她可能馋男人的身体吧。
【作者有话说】
内心敏感
玻璃心重
所以小缘不会刻意再去翻看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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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明白沈熙书娶平妻恶心蔡氏的原因了
杏娘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这六日来,沈熙之给她夜夜暖床,她有点离不开这天然的暖炉了
但她也明白这男人深受陛下器重, 公务繁忙。
昨日他休沐, 带着长睿、长和去了鹿子山秋猎,今日便带着钦天监官员一同去给陛下选址皇陵去了, 归期未定。
杏娘有些气恼, 早知道昨日就同他们一起去秋猎了,至少还可以在一起多呆会儿。她昨日没去, 乃是月事最后一日, 她不想去吹风受凉。
“主子, 可要奴婢熄灭烛火?”
香云见杏娘穿着寝衣怔怔站在床前, 小心问了一嘴。
“熄灭吧。”
杏娘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最后将那人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才迷迷糊糊睡去,她临睡前冒出一个念头——啊, 这男人有毒,会让人上瘾。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来到了十一月十六日徐夫人的四十七岁生辰, 不是整岁的大寿,所以没有大办,就只是低调地办了小宴席。
观荷院中灯火通明,咿咿呀呀贺寿的戏曲唱个不停。
徐夫人并不爱听曲, 她嫌吵着慌,所以魏国公府也不曾养梨园戏班子, 而这唱大戏的戏班子则是魏国公专门请来恶心她的。
说是贺寿要热闹热闹, 其实就是想要跟她唱反调。
徐夫人看着沉醉在听曲子的魏国公, 眼里泛起一丝厌恶,这老头真是越看越恶心,怎么一把年纪还不去死?
主座上相看两生厌,左右两边席位上也是各怀心思。
“祝贺母亲寿辰,儿子/儿媳为母亲送上【麻姑献寿图】/百岁长命寿帐,希望母亲长命百岁,福绵安康。”
沈熙之公差在外,所以第一个献上寿礼的是沈熙棋夫妇,他们规规矩矩送上的书画和帐子,既不谄媚也不落人口舌。
“祝贺母亲寿辰,母亲也什么都不缺,那儿子就送母亲一鼎香炉好了,让母亲好生为老四焚香往生。”
沈熙书打小起就是最不受徐夫人待见的,所以他对徐夫人也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好话来。
在他看来若不是徐夫人母子压在他的头顶,他又怎么会过着走镖经商的生活呢?他啊!本就该是这魏国公府的下一任继承者!
徐夫人早就释怀,所以也不会将这刻薄的言语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扫视一眼就看向了沈熙书左右的两个妇人。
“祝贺母亲寿辰,儿媳为母亲送上紫檀百福屏风,希望母亲千秋安康。”这一次蔡银凤可是下了大血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压柳氏一头,不被柳氏将手上的权柄夺走!
徐夫人分出来的管家权,现在是她唯一能够攥在手上的东西了。
自打这狐狸精柳氏进了门以后,这不要脸的狐狸精就勾得三郎夜夜留宿,三郎已经有一个月不曾进她的屋子了
“祝贺母亲寿辰,儿媳为母亲送上佛经。”柳燕儿干巴巴的送上一句祝福后,就含羞地倚靠在沈熙书的身边。
而沈熙书对于柳燕儿的行为大为满意,他甚至是主动挠了挠她的手心以表示宠溺。
这一幕,让蔡银凤咬牙切齿,该死的狐狸精!
杏娘看到这一幕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看来柳氏是知道母亲不太喜欢她,所以选择放弃讨好徐夫人转而与自己的夫君一条战线了。
也是,哪个正室夫人会喜欢平妻呢?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所处利益不同罢了。
杏娘前些日子与沈熙之共处,也从他那里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沈熙书迎娶柳氏为平妻也是存着恶心蔡氏的心思,因为蔡氏办事不力存了自己不该存的小心思。
杏娘再想追问是办了什么事不利,那狗男人就不肯说了,只是说让自己想。这气得杏娘是咬牙切齿,然后就气呼呼咬了那狗男人一口!
唉,杏娘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又想起那该死的狗男人了。
杏娘捧着亲手做得狐狸织锦坎肩笑意盈盈送上祝福:“祝贺母亲寿辰安康,儿媳为母亲送上百福延寿坎肩,还望母亲福气满满、健健康康。”
在听到杏娘的祝福后,徐夫人严肃的神色稍稍缓和,微微点头:“心意收到了。”
儿辈送完礼后,就轮到孙辈献礼了。
等到年纪最小的长清送完礼后,风尘仆仆的沈熙之带着三皇子秦钧踏进了观荷院。
“儿子为母亲送上杨柳玉观音一尊,愿母亲消灾去病,增福添寿。”
“外孙为外祖母送上五百年人参”
杏娘坐在右边席位的最后一位,她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沈熙之眼前一亮,在对上男人那温柔含笑的眼眸又意识到自己有几分出格,所以连忙又低下了头避开他的视线,只是放在腿上的双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卷着袖子。
当沈熙之与三皇子依次落座后,原本还吊儿郎当的沈熙书也端正了坐姿,收起了眼中的愤愤不平。
一场宴席,却立场分明。
大房、二房的孩子都是以茶代酒敬这个表兄,但是三房的孩子都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并没有挪动步子,最后还是三皇子遥遥的向三房两位表弟敬了茶。
杏娘知道三皇子当然不是上赶着贴冷屁股,而是当着魏国公这个外祖父的面不落三房的面子
这后院的明争暗斗何尝不是与前朝牵扯?
上一世没有想过的角度,杏娘这一世打开了,三伯哥的站队何尝不是公爹默许呢?
她摩挲着手中的筷子,也许公爹他在押宝,他不在乎谁是府中世子爷,他知道只有胜利者才会是国公府下一任主宰者。
公爹是坚定的保皇党,他敬重皇权敬重龙椅上的人,主动卸去兵权荣养在府中。
大伯哥亦是继承父辈意志,不掺和皇权斗争,只为龙椅上那人做事这虽然不会卷入皇权之争,但也不会获得从龙之功。
所以公爹就默许三伯哥去站队,这样若是大 皇子上位,那么有了三伯哥这个拥护者,注定魏国公府同样能够延续勋贵荣耀
陛下只有四位皇子,大皇子由三伯哥站队,三皇子的血脉天然注定他会亲近魏国公府,所以四选二,一半概率。
杏娘的心中一跳,她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乐呵呵喝茶的公爹,第一次觉得他的深不可测。
同时她的脑海灵光一现,那日狗男人说得蔡氏办事不力或许指的是子嗣蔡氏游说自己拉长海一把这事大概率是三伯哥指使的!
她当时问蔡氏三伯哥知道吗的时候,蔡氏也没有明着拒绝说他不知道,还笑呵呵的说三伯哥非常乐意长海孝顺自己。
那么这件事三伯哥必定是知情的。
为什么三伯哥会这么恶心蔡氏没有办成功呢?
女人专注后院,男人专注朝堂,自己有什么值得三伯哥关注的?
猛然间,杏娘想到了什么——自己的娘家花家啊!
这么一串联,也许三伯哥的意思是将孩子过继给自己,这样一来,花家成为了孩子正儿八经的的外家,自然就与三房绑在了一起。
而阿父为了自己下半辈子,即使不站位大皇子一脉,也不会与三皇子一脉交恶!
但蔡氏没有按照三伯哥的意思办,因为她的眼界在后院在她的一亩三分地,她嫉妒自己不会想要自己好过的所以她只说拉自己一把并不想把孩子过继给自己为嗣。
这么一来,杏娘就完全想明白了。
怪不得三伯哥愈发的厌恶蔡氏了,不与丈夫一条心的妇人又有几个能够得到宠爱呢?
如今杏娘还存着的疑问就是柳燕儿了,她的年龄是如何做到调配自如的?五年后十七岁,今年还是十七岁?
“四弟媳,小三嫂进府这些日子都还没能够好好与你相处,现在敬你一杯,还望我们妯娌间日后能够和睦相处。”
杏娘的思绪被柳氏打断,她看着笑容甜美的柳氏,也端起了席面上的酒杯:“小三嫂抬举了,你是嫂嫂,理应我来敬你”
热闹“和睦”的宴席结束已是戌时三刻,杏娘与白秋月这些后宅家眷依次离开,国公府的男儿们则是送别三皇子出府。
杏娘的酒量并不算太好,今日在柳氏的劝酒下多喝了两杯,导致她的头有些疼,喝了解酒汤后才大大缓解了不适。
她想着沈熙之今日第一夜归家怕是还有很多话要与徐夫人他们絮叨,所以草草用热水擦拭过身子后就进了内室休息。
却不想睡得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贴了上来,下意识转身搂住了那人结实的腰身
黑暗中,妇人柔软纤细的手臂一贴上来,沈熙之心里那股邪火就涌了上来,但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躁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睡吧。”
若是体温是幻觉,身体是做梦,但声音就是证实。
杏娘瞬间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温软的手指开始暗戳戳的上下摩挲,当游走到不可言说之地时,就被摁住了。
“吵醒你了吗?”沈熙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摁住妇人柔软的手指,“不早了,别闹。”
“你都不想我吗?”杏娘轻哼一声,嗓音里藏着无限的幽怨。
沈熙之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子时了。”
潜台词是,你明天会犯困。
杏娘心中一暖,她知道这男人还记得自己说的话。所以她抽回自己的手,凭着感觉抱住他的脖子,并且送上一个香吻:“沈天明,我想你了,而且我月事可能就是这两天了。”
这一听,沈熙之哪里还能忍?
炽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约莫片刻,黑夜中就传来了女子似哭似愉的哼唧声。
第46章
她容许自己放纵一回
杏娘被香云从床上拖起来时, 那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没有办法,她总算是明白了何为小别胜新婚。
昨日她就不该招惹那个狗男人的,何为观音坐莲、何为老汉推车她昨晚都试了个遍, 一夜三次郎比他们初次敦伦时还多了两次。
而她好像也已经适应了那狗男人的节奏, 非但没有感到痛苦,还沉溺于其中任他摆弄。
香云看着坐在梳妆台前都还晕乎乎的主子, 连忙绞干了盆里的细软棉布温柔地覆盖到她的脸上:“主子, 可醒神了?”
杏娘捧着温热的帕子覆面直到清醒,这才接过小丫头递来的牙粉和瓷杯开始漱口
“夫人, 这是世子爷带回来的老参, 还请您收下。”
夫人。
梳妆时, 杏娘听到了熟悉的两个字,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绿叶,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个女大夫的称呼,她们喊得不是四少奶奶而是夫人所以这是沈熙之的意思吗?
这狗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杏娘感受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努力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瞥了一眼静云:“收起来吧。”
香云接过梳妆的活计,静云则是接过绿叶递来的老参, 呈到杏娘的面前让她看清晰了,这才转身走入库房。
初成人形的老参,少说也有百年。
杏娘想起三皇子送给徐夫人的老参,微微摩挲着手指, 所以这趟选址皇陵的差事是同三皇子一起去的吗?他们到底是去了什么深山老林,才能够寻到这般百年的老参?
“世子爷说, 今儿个陪您来用晚膳。”绿叶交代主子的命令, “让您莫要在延松院陪老夫人用膳。”
“嗯, 知道了。”
傍晚酉时沈熙之如约而至海棠苑,他来陪杏娘一同用晚膳。
当然还有如约而至的是杏娘的月事,咳,是下午在延松院来的,幸亏秋冬袄裙、裤子都穿得厚实,不然她丢人就要丢大发了!
用过晚膳后,沈熙之先去耳房泡了澡换上了常服,而后发觉躺在贵妃榻上看书的妇人有些闷闷不乐,他坐到榻上将人自然地搂到怀里,轻轻按揉着她的腰肢:“可是难受?”
“不是。”杏娘摇头,不得不说那女大夫当真是医术高超的,这个月来日日吃着药粥,她此次来月事腰也不酸了、手脚也不冰凉了,她放下手里的话本,但还是愁眉不展,“沈天明,是不是你不够努力,我怎么还没有怀孕?”
沈熙之:
这月事一来,杏娘心里就躁躁的,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发觉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为了哄人,她连忙抱着他亲了好几口:“沈天明,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说你不行的意思你行,你很行,是我不行。”
杏娘一边哄一边观察男人的神色,见他神色渐渐缓和,又继续加大哄人的情话:“你比话本中的主角都行,我”
“咳,胡闹。”沈熙之捂住她的破嘴,不自在地训斥,“少看些不着调的酸本子,让我发觉你再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就好生给我抄写女四书。”
说罢,沈熙之夺过她手里的话本子——我欲修仙,当断情绝爱。
沈熙之觑了杏娘一眼:“断情绝爱?”
“我又不是出家人,我怎么会断情绝爱呢?”杏娘连忙将他手里的话本子丢到地上,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还走下榻踩了好几下话本子,“误人子弟的破本子,该烧该烧。”
“沈天明,我心里可有你,我最是舍不得你了。”见男人翘起的嘴角,她便知道自己哄得差不多了,然后才坐到他怀里一手腻腻歪歪地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你瞧瞧我的心就是为你而跳的,你可不许欺负我,我会难过的。”
砰。
砰砰。
香软的胸脯下跳动的心脏是那样的鲜活,沈熙之瞅着勾勾搭搭的小妇人,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这小狐狸就是自己的冤家,净知道用这些蜜枣往自己心窝窝上塞。
沈熙之搂着她,不过是一个转身就已经将人覆在身下:“这好的坏的都让你这张破嘴说了,我哪里还能欺负你?”
“哼哼,真的是破嘴吗?”杏娘不满地捶捶他的胸膛,然后将红唇凑到他的嘴角印了一下,“分明就是甜的。”
不知羞的小狐狸。
沈熙之的眼神渐深,直接扣住她的脖子,然后就堵住了这张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小甜嘴。
直到亲的这小狐狸开始呼吸急促、脸色发红,这才松开她,任由她大口呼吸。
“沈天明,你要憋死我吗?”杏娘哼哼唧唧地控诉。
秋瞳带水,含情脉脉。
沈熙之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水渍,声音沙哑:“别哼唧了,老实点。”
二人贴的近,杏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潮红的脸颊继续升温发烫,手指揪住男人的衣角,低头贴到他的耳边:“沈天明要不要我帮你。”
沈熙之的眼瞳收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扣住了她下移的双手:“别闹,你不需要伺候人。”
明了他的潜台词,你不是我泄欲的工具。
杏娘的心无端甜了两分,但她又生怕他去外头猎食,她不在乎他从前怎么样,可是她在乎他现在,明明只是为了勾引人,却把自己的心勾引出去了。
杏娘轻啧一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那你不许找人。”
说出这句话时,杏娘自觉立场不够格,所以有些气短,只能够执拗地盯着他的双眼要讨一个承诺。
“嗯,我房中只有你。”
“外面也不许。”自觉得了承诺,杏娘又恢复了自信,她继续哼哼唧唧,“我怕得病。”
“呵,醋性。”沈熙之听着冠名堂皇的由头都气笑了,他收紧手臂,“女四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你应不应嘛?”
“外头也没有,我嫌脏。”
杏娘心里得到了满足,但也生出了更大的不足。
意识到这点,她的心中生出一丝恐惧,因为爱欲生恨。
上一世,她得知沈丹青在外头生儿育女,她虽恨但那只是恨自己的时光错付,恨自己的命运不幸,她仍然能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打理好海棠苑迎他归来。
若非那份羞辱她花家门庭的降妻为妾的懿旨,她根本不会气得自挂东南枝,最多是咬牙与蛮族郡主共事一夫
而现在她只要想到面前之人会有别人,她就痛到难以呼吸。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是按主母之礼培养长大的,她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恐怖?这不是她。
沈熙之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敢再逗她了,连忙道:“以后也只有你,别乱想。”
杏娘抬起迷茫的眼神,露出僵硬难看的笑容:“沈天明,我我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我想到以后你会续弦我就心里难受。”
会嫉妒、会怨恨,像个妒妇。
“不会有别人的,即使我续弦也只会娶你。”埋在心里的话一直不知道如何表达,但说出来后才知如此的轻松,沈熙之俯身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你醋性,我很高兴。”
容许你的小性子,所以你要乖点。
“嗯。”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嗅着熟悉的皂香,杏娘胡思乱想的心渐渐平息,她也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不敢问的问题,“沈天明你为何不续弦?”
是真的对亡妻一往情深吗?
那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杏娘唾弃自己的不知足也唾弃自己的小性子,所以她将后面的话咽进了自己的肚里,她容许自己放纵一回,但不容许自己一直放纵,所以过了今日她不会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最终还是传来了沈天明的声音。
他摩挲着小狐狸的肩头,轻轻说道:“一是因为愧疚,二是害怕长和他们两个孩子受到欺负,三是因为我心里有舒蓝。”
沈熙之并不想欺骗小狐狸,舒蓝很好,明媚端庄,她走进了自己的心里。
若非这只小狐狸的徐徐引诱,他或许这辈子便会守着回忆走完这一辈子。
世事无常,自己对小狐狸上心了。
“嗯,能说说嫂嫂吗?”杏娘接过了话头,她坦荡地看着他,“都说嫂嫂好,所以我很好奇。”
“舒蓝的性子与你不同,她是个极为端庄贤惠之人,不管是家中中馈还是家眷外交她都做得极为妥当,也让国公府上下对她很是敬重”
说起过往,沈熙之也自觉自己为人夫的失职。
成婚后,舒蓝就与他一同前去了西北生活,直到第二年她有孕产下长睿这才带着长子返回燕京侍候双亲。
自己只有每年回京述职之时,方能与她相处。
饶是这样,舒蓝也不曾对他有过怨怼,总是扬起明媚的笑容说自己很好,家里也很好,母亲父亲都待她很好。
正是如此,沈熙之才会心生愧疚。
长和也是景泰四年年末自己会燕京述职时有的,而到舒蓝生产时,自己还在西北的前线镇守蛮族。
自打景和三十年蛮族臣服之后,两族开始通商,得以让蛮族休养生息缓和了过来。
而在缓过来后,蛮族又开始蠢蠢欲动。
所以景泰五年又爆发了一次大战,而那次大战让沈熙之明白,蛮族此等野人是不可能真正臣服的,只有杀之灭之才能够真正让他们的大景的西北边境得以安定!
可惜在沈熙之再次攻下蛮族都城之时,他被陛下的一书圣旨调回了燕京
而这时,他才明白陛下对沈家的忌惮。
从此沈熙之收起了全身的锋芒,只甘愿做陛下手上的那把刀,因为他要庇佑沈家上下安危,就如同退居二线的父亲那样。
当然这些话没有全说给小妇人听,沈熙之只说到了舒蓝难产时他还在前线就打止了,并非他不信任小妇人,而是他不想她烦恼。
外头的事情有他们男人操心,她们这些家眷只要享受男人们为她们带来的殊荣即可。
杏娘抚慰他不展的眉头,轻声道:“或许是我卑劣,我庆幸我晚出生了几年。”
“你很好。”沈熙之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可要叫水沐浴?”
“嗯。”杏娘靠在他的肩膀上,“下午的时候洗过了,沈天明,我困了。”
“好,那就安置吧。”
第47章
“你大哥将西郊柏溪山庄给你了?”
杏娘看着铜镜中肤色粉白的清丽妇人, 眼中不由泛起点点笑意,她的脑海中还回想起昨晚沈天明说过的承诺,月底休沐带她去马庄玩玩。
没有旁人,就他们两人去。
杏娘知道他这是在宽慰自己, 让自己不要时时惦记着子嗣之事。
沈天明说这子嗣事得看缘分, 并不是你想有就能够立马有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杏娘便去了延松院请早安
“你大哥将西郊柏溪山庄给你了?”
杏娘听到徐夫人的话, 手一抖差点将簪子别歪了, 她轻声应道:“嗯,前些日子给我的。”
杏娘摸不准徐夫人的意思, 所以她也不敢瞎问,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 又挑了两支钗插进徐夫人的发髻中。
“柏溪山庄是你大哥当年册封世子时, 老国公赏给他的,这对他意义非凡。”徐夫人停顿三息,“既然他给你了, 那你便好好收着,只是希望你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恃宠而骄。”
“是, 杏娘谨记母亲教诲。”
“今儿早上你大哥亲自来院里跟我说月底要带你去巡视一下柏溪山庄,你且去敲打敲打底下的奴仆也好,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徐夫人透过铜镜能够看到乖顺的儿媳,想到她纯孝的底色, 终究还是心软了,“若是你大哥休沐两日, 你顺便去一趟清远山的温泉别院, 让底下的奴仆也见见你这个主子。”
杏娘的心里一松, 她也明白徐夫人知道是从何得知马庄易主之事了是他亲自上门游说的。
同时,她也明白阿娘说过女子在婆家的地位取决于男人的心是什么意思了,若是男人心里有你,他便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他会替你解决一切不必要的麻烦;若是他心里没有你,那你能够倚仗的就只有子嗣与娘家给予的底气。
“是,多谢母亲体谅。”杏娘扶她起来,慢步走向用餐的花厅。
“你大哥公务繁忙,家宅之事,你可莫要让他操心。”
她的两个儿子生性不同,老幺多情嘴甜,天生就得女人缘,当初那四个二等丫头不就是他惹出来的麻烦,但事后还得由自己担着罪名;而老大生性寡言少语,他能够为花氏三番两次的求情,说明花氏走进了他的心里。
徐夫人知道兼祧一事是自己强行摁下的,所以她也不能够将罪责落在杏娘身上,杏娘这样温顺懂事的性子很难让人讨厌,故而她也只能够敲打一番。
杏娘听闻徐夫人的话,心中大惊,她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杏娘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扬起温婉的笑容:“是,儿媳都知晓。”
等到她们走入花厅落座时,洗漱干净换好袄裙的沈长和也从东厢房走了出来,她大步流星而来:“祖母、四婶,我饿了。”
“那就传膳吧!”
坚持这么久的沈长和也得到了她爹爹的认可,现如今她已经开始扎马步了,所以她比之前要早起一刻钟。
杏娘看着小姑娘清瘦下来的脸颊有心疼,婴儿肥都没了,身子也开始抽条了,但她爹爹都已经同意她习武了,杏娘也只能够尊重。
看着小姑娘大口大口吃包子、糕点的样子,杏娘舀了一小碗骨头莲藕汤放到她的手边,“慢点,没人跟你抢。”
“咳。”
听到徐夫人轻咳的声音,杏娘就专注起自己面前的吃食,不再言语。
用过早膳后,请安的妯娌们都到了。杏娘跟着三个妯娌一起听徐夫人训诫,完了以后在她们离开后,带着沈长和一同返回海棠苑
日子平静的过着,吵吵闹闹的三房反而成为了杏娘听戏的乐子。今日不是蔡氏的镯子丢了就是柳氏簪子丢了,要么就是膳食在路上洒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伎俩,听得杏娘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她们只要一闹起来,就会闹着找沈熙书去评理,然后三房就一方哀嚎撒泼、一方哭哭啼啼、另外一方斥责怒骂。
徐夫人治家严格,所以三房中只有一个争强好胜的蔡氏时,她想要闹也闹不起来,因为徐夫人会压着,故而她只能够背地里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现如今三房出了两个闹事精,只要不涉及子嗣问题,任由她们去斗去闹去惹出各种笑话,徐夫人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院内失火,精神疲乏的又不是她儿子,她还真不想费精力。
姜姨娘倒是想管,但她只是个姨娘又没有管家权,所以蔡氏与柳氏都只是嘴上答应好好的,转过身仍是我行我素。
蔡氏仗着国公爷的愧疚做底气、柳氏仗着沈熙书的宠爱做底气,那真是东风压西风、鸡飞狗跳!
杏娘前两日请安回来时同三伯哥沈熙书打了个照面,看着他满脸的疲惫,哪里还有大婚时的春风满面?
她一边笑着问候,一边在心里嘲笑他的活该。
晨昏定省、教长和绘画、与徐夫人下棋弹琴、再加一个听三房乐子已经成了杏娘的日常必备,也正是这样散漫的日子让时间悄然而过,转眼已经来到十一月二十九日。
驾~
随着马夫的一声吆喝,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从魏国公府的后门巷子驶出,朝着皇城西门而去。
寒风从车窗的缝隙飘来,让马车内的杏娘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主子,可要奴婢关上窗户?”
杏娘摆手,她将手里的手炉放下,转身将缝隙推得稍大些。
透过这个角度,她能够清晰看到马车最前方骑着白马的贵气青年,黑袍白氅却仍能够看出他的身姿挺拔。
因为他的开路,使得魏国公府的马车不用接受盘查就轻而易举过了城门,直奔西郊柏溪山庄
“不冷吗?”
矜贵的男声从车外飘来,杏娘此时才惊觉马车与白马已经并齐,她看着男人含笑的眼眸脸颊微微发烫,“不、不冷,就是有些热才开窗的。”
沈熙之瞧着她眼神飘忽,并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含着笑意:“开始下雪子了,估摸着等下入山会冷,将窗户关上吧。”
簌簌
听着马车顶部簌簌的声音,杏娘伸出手去,看着手掌上稀碎的雪花,忍不住弯起了双眸:“沈天明,真的下雪了耶!”
沈熙之一巴掌拍在她的手掌上,“收进去,等下风寒了有你哭的!”
啪。
清脆的声音,不疼但痒痒的。
杏娘知道这狗男人没有用什么力道,她顺势摸了一把他的手掌,粗糙、但暖和和的。
沈熙之瞥了一眼左右两边目不斜视的护卫,他收回自己的手,神色严肃,“别胡闹。”
“大哥,我们去清远山温泉别院好不好?”杏娘知道他在外极为重规矩,所以也不闹他了,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来,“这天寒地冻的,我才不想去什么马庄骑马,我想去泡温泉。”
沈熙之瞧着小妇人眼巴巴祈求的眼神,轻声应了一句:“嗯,去清山别院,正好顺道。”
清山别院正是徐夫人给杏娘的那个二进别院,与柏溪山庄一个方向,只是需要多行走三里路。
不过有马车亦有马匹,倒也方便。
卯时从魏国公府出发,巳时二刻就已经到达清山别院。
叩叩叩
别院的大门被敲响,看守大门的奴仆在看到敲门的藏锋后,立马就将他们一行人请进了别院内。
亭台楼阁,水榭园林。
清山别院虽然占地不是很宽,但它修建的极为精巧,从一进院跨进二进院后,杏娘就看到了精巧园林布局,不同于燕京的四合院,此地颇有江南园林那味。
杏娘坐在园林的回廊上,她没有感觉到冷,因为回廊下方潺潺的溪水正冒着袅袅热气,莫非这便是温泉水吗?
“主子,好神奇啊!你瞧,热水里还有鱼!”香云看到精巧的园林也是震惊万分,她突然看到溪水里游走成群小鱼,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沈熙之交代好后,便从一进院跨了进来,他看到杏娘主仆正埋头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等到他靠近这才听她们在说鱼。
“小的叫星子鱼,大的叫淡红墨头鱼,是专门搜罗过来养殖在这里的。”
杏娘观察的专注,没有听到脚步声,等到她听到声音回头时,正好撞上他含笑的眼眸:“真神奇。”
“嗯,为了增加添鲜活气。”沈熙之顺势走到她的身后,“江南园林水代表灵魂,所以亭台楼阁都是依水而建,活水象征着财富和生命。为了增加这水的活性,就专门搜罗了这两种耐高温的鱼种”
香云是个识趣的,所以在世子爷靠近后,她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沈天明,你真是见多识广。”杏娘听着侃侃而谈的男人,忍不住勾住了他的手腕,满眼的崇拜,“我以前都没有见过。”
“不过是比你多吃了两年饭,哪里称得上见多识广?”沈熙之拍拍她的肩膀,“母亲真心疼你,这别院是我外祖母给她的陪嫁。我外祖母是江南人氏,所以在建造这座清山别院时,专门按照江南园林风格建造的,这里面花了很大的心血。”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疼我。”杏娘眉眼弯弯,“所以她将这别院谁都没给,就给了我呀。”
沈熙之对上那双含情似水的桃花眸,眼神深了一个度:“嗯。”
“沈天明,我们住哪里呀?”
“去清风楼。”沈熙之向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去瞧瞧。”
看着面前节骨分明的手掌,杏娘没有犹豫,她将手搭了上去:“嗯!”
宽厚的手掌将女子纤细柔软的手掌包裹,沈熙之感受着手掌的温热,狭长的眼眸里酝酿着浅浅笑意,他牵着她走向了园林深处。
而二人并排走入蜿蜒的回廊之时,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十指交扣。
第48章
“你给我聘礼了,你就是我夫君呀。”
楼外雨雪纷纷, 寒风四起,楼内却是暖锅美酒,人间烟火。
杏娘在沈熙之引导下将二进院的布局都参观完以后,就回到了他们要入住的清风楼。
清风楼乃是上下两层:
一楼前为厅、后为汤池。前厅的家具极为的巧妙, 非寻常木制家具, 而是大理石铸造或是玉石雕刻,而后厅的汤池也是极其的奢华, 引源头之水, 建汤池、铺玉砖。
二楼则直接是书房与卧室共处一室,前后则是用博古架隔开, 整个博古架上摆满了书籍与古玩摆件, 杏娘随手抽出来一本是游记。书房中的案几与座椅也都是用大理石铸造, 卧室中的床更是用暖玉雕刻。
这奢华的大手笔, 杏娘终于明白为何沈熙之都会说用了很大的心血!
寻常世家寻到一块巴掌大的暖玉都了不得了,但这里却有一张双人床大小的完整暖玉。
清风楼的一楼有天然的温泉池,所以这里终年水汽过重, 木制家具容易腐朽,为了避免常年更换,这里的家具多用石器或者玉器。
杏娘对于如此奢华的手笔, 她没有追问原因,而是由着沈熙之安排传唤别院中的管事来见她这个新主子。
在敲打过一番管事后,这才着手用午膳。
风雪萧瑟,已经到了享用暖锅的时节, 杏娘就提议吃暖锅。
这不,鲜美的鱼肉四喜锅就端上了餐桌。
别院物资匮乏, 除了院中饲养的鸡鸭猪, 山溪里的鱼获, 便就是后面菜地里种的时蔬了。
暖锅中的这条草鱼还是昨儿个别院里的下人去溪里钓上来的,今日主子来了,自然乐呵呵地献了上来。
然后,沈熙之大手一挥赏了那下人十两银子。
因为是独处,所以沈熙之就没有让香云在他们身前伺候着,直接亲自动手。
杏娘看着垂眸往鱼肉四喜锅中下土豆、萝卜、苞米的沈熙之,拿过酒壶给二人斟了一杯黄酒,“我想吃黄芽菜。”
沈熙之顺手将黄芽菜下入锅中,然后捞了一只鸡腿放在杏娘的碗里,“先吃点荤食垫垫肚子,黄牙菜熟的快。”
“嗯!”
自在的环境让杏娘好似回到了年少与嫂嫂溜到农庄时的欢乐,她礼尚往来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剃掉鱼刺后放到沈熙之的碗里:“沈天明,你也吃。”
小妇人眉眼弯弯的模样,总是惹人心软,即使她没大没小的称呼,也让他气不起来。
沈熙之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好。”
袅袅升起的热气下,是人间的烟火气。
等到肚里的五脏庙吃得个滚瓜圆后,杏娘才想起还没有动过的酒水,于是,她顺手端过手边的酒杯:“天明,我敬你,望你四季平安,康健百年。”
“嗯。”
沈熙之看着她爽朗的将酒水一饮而尽,便以为她的酒量不错,所以就没有阻止她的推杯换盏。
直到四轮过后,她突然就安静下来,顶着一双呆滞的眼眸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他这才意识到什么。
沈熙之三两口将自己碗里的饭食吃完,然后走到她跟前去:“幸幸,头痛不痛?我抱起你去休息好不好?”
杏娘恍惚了一下,他好像在喊自己。
杏娘慢慢转过头,眨了眨眼睛,这才直接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嘟囔:“你是沈天明”
沈熙之松了一口气,还好,看来还没有醉糊涂还认得自己。
看来,日后不许她在外头随意吃酒了,就这点酒量容易让人下套子。
“嗯,我是沈天明。”
“夫君,亲亲。”
沈熙之听到这软绵绵的声音,身形一顿,低头看着面前红晕上脸的妇人,轻声道:“你唤我什么?”
“夫君呀~”杏娘转动湿漉漉的眼眸,然后凑到他的嘴边吧唧亲了一口,“你给我聘礼了,你就是我夫君呀。”
酒香醉人,让人微醺。
沈熙之的喉结滚动,他将人打横抱起走向二楼:“你夫君叫什么名字?”
“沈天明嗯,不对,他叫沈熙之。”
醉酒的小妇人就像一只狗狗胡乱地蹭着他的胸膛,还时不时在他的脖颈间嗅嗅、舔舔,让他眼神愈发幽深。
沈熙之的步子愈发大,在抵达卧室之时,他将小妇人压在床上,嗓音低哑:“幸幸,唤我。”
“嗯?什么呀?”
“唤我夫君。”
“夫君呀,亲亲。”杏娘凭借本能,抱住男人的脖子,嘀嘀咕咕地嘟囔,“夫君,你香香,我喜”欢。
小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
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她浆糊的脑子更加浆糊,只能够任由对方攻略城池,哼哼唧唧的纵容对方撒野。
在最迷糊的时候,还在对方的蛊惑下,坐上去自己动。
从卧室到一楼的汤池,夫君不知喊了多少声,汤池中的热水也不知道溺出来了多少,就这么厮混了一下午。
杏娘因为劳累过度连晚饭都没吃,就这么累得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
微弱的光线穿过窗帷的细缝照射了进来,杏娘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昨日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翻滚在脑海里,让她整个人都直接红温了。
额,原来避火图中的那些让人羞煞的动作当真是能够表演出来的。
滚烫的温度从腰间渗透到她的心里,感受着狗男人箍着她腰肢的结实手臂,杏娘拖着酸软的身子艰难地转了个身,她她好像都不能够直面这个狗东西了。
真的是太闷骚了。
什么坐上了,自己动。
要不要?开口求他疼自己。
叫夫君
啊啊啊,这人怎么能够这么不要脸!
杏娘简直要崩溃了,她再也不敢乱喝酒了。
杏娘贪杯但酒量又不好,所以她一向只在自己亲近之人面前喝酒,她知道自己醉了很少会发酒疯,通常会安安静静 地坐着。
当然在心情不好之时,会闹着要串院子溜街透气但不会大吵大闹。
她没有想到自己是如此信任这个狗男人,但这个狗男人却是“毫无底线”!自己对他的闷骚,真的是了解的太浅薄了。
沈熙之睁开清明的眸子,他看着背对自己的小妇人,慵懒地贴合了上去:“幸幸,你醒了吗?”
闷骚狗东西,连寝衣都没有给他们穿。
杏娘能够清晰感知到背后那极具热度的额,还不老实地往她所以她从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光霁月明的君子?
即使小妇人不说话,他也能够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声音。
沈熙之不过是稍稍用力,就将人翻转了过来,看着她羞怯不安的眼眸,知道她没有断片。
一手抵住她的脖颈,一手摩挲着她的肩头,哑声道:“别害羞,不过是床第间的敦伦之事,都是人之常情。”
杏娘涨红了脸,不敢直视那双灼灼鹰眸,但偏生这人还笑,她只能够干巴巴地骂两句车轱辘话:“不要脸、你下流。”
“我是你夫君。”
“你才不是。”清醒过来的杏娘才不认,傲娇地移开视线,“你是我孩子ta未来大伯。”
“呵,真不是?”
极具攻略性的眼神让杏娘有些心惊,但她又不想就这么服软了,所以顶着压力说道:“不是。”
然后她就被男人结结实实地教育了一番,男人身体力行地告诉她早晨最好不要嘴硬的说胡话。
咿咿呀呀的清晨又厮混了两个时辰,杏娘是彻底的老实了,心甘情愿喊了好几声好夫君这事才勉强糊弄过去。
沈熙之抱着妇人走入汤池清洗,等到解乏,他又抱着她上楼给她涂抹舒缓身体的药膏。
这么一通忙活下来已是午时。
梳妆打扮,用过午膳后,一行人这才计划踏上回燕京的归途。
天色放明,好在下了一晚上的飘雪在下午已经停了。
杏娘回首看了一眼静立的别院,最终在沈熙之的搀扶下登上了魏国公府的马车,看着白茫茫的雪地,杏娘拉住他的手腕:“别骑马了,外头冷。”
沈熙之将她歪着的发钗别好,柔声道:“无碍,从前行军之时已经习惯了。”
杏娘想起他背上那些伤疤,抿直了唇线最终没有说什么。
马车内已经铺上锦被、放好了手炉、汤婆子,杏娘知道回去的路途估计要慢上许多。
杏娘登上马车后,香云才跟着进来。
驾~
随着马夫的一扬鞭,马车开始启程。
呜咽的寒风从车窗吹拂进来,杏娘看着前头开路的矜贵青年,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笑意,这闷骚的狗东西还真是人前人后两个样。
沈熙之察觉到盯着自己的视线,他一回眸,眼神中略带严肃。
杏娘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于是关好了窗户,倚靠在马车内休憩。
这归程果然如杏娘所料,他们未时二刻出发,一直道戌时二刻才入了皇城门。
戌时四刻,马车才到达魏国公府的后门。
下了马车后,杏娘都没有回海棠苑,而是提着一篮子的香水梨前往了延松院问候。
沈熙之则是错开了行程,先回了一趟飞羽院。
这香水梨是路过柏溪山庄时,那里的奴仆送上来的一大筐,想必是沈天明早有所交代的。
杏娘抵达延松院之时,心神就已经回归,摒弃了先前的松快变得温婉大方,她知道魏国公府的四少奶奶该回来了。
夜色将重,徐夫人并未多训诫,只是匆匆让人接过了香水梨,然后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杏娘离开正屋时,隐约听到东厢房传来了嘶哑的哭声,她本想去看看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这哭声不像是长和的。
回到海棠苑,杏娘本以为自己会用些糕点饼子兑付晚膳时,却看到了热气腾腾的鸡丝肉粥和一盘子水饺。
虽然很简单,但也是狗男人的心意。
她知道他今晚上是不会过来了。
连着两日休沐,他也该处理政务了。
一切都如杏娘所想,她抱着汤婆子孤枕而眠。
第49章
她记得上一世柳燕儿不是极难有孕才扶持了她房中的丫头生子吗?
“儿媳给婆母请安。”
杏娘坐在徐夫人左手边第二个位置, 她看着今日辰时只有二嫂白秋月来请安,她心里很是惊讶,蔡银凤与柳燕儿呢?
她知道她们再是胆大,那也不敢给徐夫人没脸的。莫非都被禁足了?
杏娘垂下眼眸想东想西, 直到白秋月坐到她的上首, 这才传来徐夫人严肃的声音——子嗣是沈家的根本,本夫人不管你们心里有什么小算盘, 但胆敢危害沈家子嗣, 那就别管本夫人无情!
杏娘听着徐夫人威严的训诫,心里像是抓到了什么头绪, 但徐夫人没有明说整个事件, 她也不好追问, 只得与白秋月一样低头听训。
等到听训结束, 杏娘跟着白秋月一起离开了延松院,这才敢追问:“二嫂,可是三房发生了什么事?”
白秋月四处扫视了一圈, 连忙将杏娘拉到了一旁的角落:“你去巡视产业了你可能不知道,前日银凤与燕儿为了老三带回来的七彩金樽琉璃花灯起了争执,她将燕儿一把推在了地上, 结果燕儿小产了”
小、小产?
杏娘有些震惊,怎么会?
她记得上一世柳燕儿不是极难有孕才扶持了她房中的丫头生子吗?莫非是自己记错了?
“现如今整个国公府都被下了禁口令,你莫要再去打听。”白秋月看出了她眼中的诧异,小声提点, “银凤虽然还留着三少奶奶的名头,但她人已经被送到了庄子, 怕是再也不能够回来府里了。燕儿小产, 现还在秋桂院里将养着, 估摸着还要养上一段时间。”
“那长静呢?”
“现养在婆母院里呢。”白秋月想起昨日哭哑了嗓子的小姑娘,眼里也有些心疼,才四岁啊!
就要面临母女分离之痛。
“婆母的意思是让长和先陪着长静一段时间,等到长静情况好些了,再送到三房去。”
杏娘终于知道为什么今日长和没有扎马步也没有出来吃早膳了,本想直接问母亲的,但看到她脸上带着些疲态,后来也就没有问了。
想起昨晚上听到的哭声,她大概知道是谁在哭了,是长静吧。
四岁虽然不算知事,但也能够分清简单的对错,长静应该也明白自己阿娘做了错事。
“唉,真是造化弄人。”杏娘叹息一声,谁知道柳氏怀孕了呢?
白秋月也忍不住叹气,银凤将燕儿的孩子弄没了,这长静再回三房会有好果子吃吗?
但银凤一走,燕儿就是三房名正言顺的当家奶奶,也是长静正儿八经的的二娘,所以长静父母都健在,婆母这个祖母也不可能长时间养着这个庶子的嫡女。
二人絮絮叨叨一番之后,就分别了。
既然这件事情下了禁令,杏娘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打探,她回到海棠苑后又将仆从们敲打了一番,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四婶!”
回到海棠苑一个时辰后,杏娘就听到了长和清脆的声音,她放下手里的棋子,抬眸一看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站在东厢房的门口。
自打杏娘知道沈熙之介意她与沈丹青的婚房后,她就搬到了东厢房起居,现如今她也习惯住在东厢房了。
“怎么不进来?”杏娘起身走向门口,她习惯性牵起长和的手,但她准备牵起长静时,却被小姑娘挣脱了。
沈长和看着闹脾气的沈长静,脸色沉了下来:“长静,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生气了!我不和你玩了,我要把你送回三房去。”
“呜~”
沈长静刚想哭,就被沈长和一把推开了。
在沈长和看来照顾妹妹是出于长姐的责任,若是这个妹妹不听话惹了四婶生气,那她就不照顾这个妹妹了!
沈长静看着被推开的手,瘪着嘴巴想哭不敢哭,她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瞪着杏娘:“坏四婶,你是个坏四婶!我不要你抚养,我有阿娘!”
杏娘都懵了,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抚养这个难搞的小姑娘?
“你有娘,你才不会被四婶抚养。”沈长和挡在杏娘的面前,她盯着沈长静,“谁说你会被四婶抚养的?”
“阿娘说的。”沈长静一把擦掉眼睛的泪水,断断续续地叙述,“阿娘让我这么做的,阿娘说她去了庄子后就让我求四婶,让四婶来养我她说四婶还没有孩子,四婶人好,让我求求四婶、然后再多求求祖母。”
“我不要四婶养我,我要阿娘养我。”沈长静拉起杏娘的衣角,昂头看着她,“四婶,你别养我好不好?我一点也不听话,我爱哭又不爱干净,我不是个好孩子。”
杏娘看着她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心中一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蔡银凤确实不是个好人,智商也不太好,许多事情拎不清又算不明白,但她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在被送到庄子前都还在为她考虑处境。
可惜,长静再可怜,自己也不会招惹她这个麻烦的。
她有父有母的,自己怎么会淌这趟浑水呢?
“四婶当然不会养我们长静啊,我们长静还有爹爹、还有祖母还有祖父对不对?到时候长静的爹爹会抚养长静的,他会照顾长静平安长大。”杏娘蹲下身来,她伸手擦去长静眼角的泪水,“长静乖乖的,你阿娘才不会难受。母女连心,长静不想你阿娘跟着难受对不对?”
“母女连心?”沈长静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四婶,是什么意思?”
“就是阿娘的心会和女儿的心连在一起,女儿高兴阿娘才会高兴,女儿难过阿娘也跟着难过。”杏娘耐心解释,“我们长静只有快快乐乐的,你娘也会跟着快快乐乐的。”
沈长静重重点头:“好!长静跟着爹爹会快快乐乐的长大,长静不会让阿娘难过的!”
杏娘摸摸她的脑袋,夸赞道:“好孩子。”
沈长和见四婶哄好了面前这个哭包,心里一松,露出大大的笑容:“四婶,我们教长静去画画吧?”
杏娘看向沈长静:“长静喜欢画画吗?”
“喜欢,但长静不会。”
“没事,四婶教你。”
杏娘一手牵着沈长和,一手牵着沈长静,带着她们走进了书房。
杏娘先是画了少儿骑牛图让长和临摹,然后才看向呆呆地站在一旁的沈长静:“我们长静,喜欢什么呢?四婶给我们长静画一只小兔子好不好?”
沈长静摇头,她拉住杏娘的衣袖:“四婶,你画我娘好不好?这样我想我娘了,我就可以看看她。”
杏娘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
杏娘凭着记忆,最终画了一幅母女采荷图——沈长静站在岸边抱着一捧开得鲜艳的荷花,蔡银凤挽住裤脚站在河塘中,采了一朵又大又艳的荷花递给她。
“阿娘。”
看着这幅画,沈长静眼中又续起了泪花,但是她这一次没有哭出来。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抚摸着画中的妇人,坚定说道:“阿娘,长静不会再哭了的,长静不会让你难过的。”
等到沈长和的绘画结束,她们一起吃了一顿午膳。
在午膳结束后,沈长静亲自抱着杏娘的那幅画,跟着沈长和一道离开了。
而自打这起,沈长静也成了海棠苑里的常客,每次沈长和来这里,她也会跟着一道来这里。
杏娘也就提早给她开蒙学习握笔了,带着她从最简单的点、横、撇、捺开始,学习绘画的最基础就是握笔、然后是临摹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清晨的天色灰蒙蒙一片,大雪压得窗外的树枝都弯了腰,杏娘关下透气的后窗,她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穿着讲究的贵妇人,她有些失神
半个月前,沈长静就恢复了往日的明媚活泼,她也被徐夫人送到了三房抚养。
沈熙书虽是恼怒蔡银凤,但也没有将责任怪在沈长静头上,他害怕嫡女会被柳氏亏待,他就将沈长静交给了姜姨娘养育。
姜姨娘是他的亲生母亲,自然不会亏待这个孙女。
寒冬腊月的天地里,沈长静也爱往杏娘这里跑,只不过由于姜姨娘的院子在第五进,她每次都会比沈长和晚来半个时辰。
每次用过午膳后,她也会跟着沈长和一起去东湖院听课,十二月十六那日沈长静满五岁了。
而魏国公府孩子五岁就正式开蒙识字读书,所以沈长静也开始学习三字经了。
“主子,节礼都已经备好了。”香云为杏娘挽好牡丹头,又给她依次插上簪子和发钗,“在往年节礼的基础上,世子爷又添上了三成。这次节礼,你可要亲自去送?”
“嗯,我也许久没有回家了。”
她想爹爹想阿娘了。
腊月二十八,爹爹也放年假了吧?
杏娘想起家人,不由地弯了眼眸:“你让静云去备马车,我们请安结束就回花家!”
关于亲自送节礼这事,两日前杏娘就同徐夫人打过招呼了。
徐夫人不是临时变卦之人,所以杏娘想赶早去,这样还可以在娘家多呆一上午。
“是。”
第50章
“沈天明,你你是不是在害怕?”
“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老五一敲响花府的大门, 花府守门的仆从就收到了信,所以连忙让人传口信进内宅给关夫人。
等到杏娘跨过一进院踏入二进院门口,关夫人已经收到信儿急匆匆从正院迎了出来。
花家的宅子是标准的四进院,自然不如国公府那般的豪气阔绰, 他们家的一进院是供外客歇息留宿的地方, 二进院便是花家家主夫妇的正院,三进院是给儿女居住的, 四进院则是给儿孙们留的。
花家绵延三百年余年, 子嗣自然是繁茂的。只是他们家讲究嫡长子继承制,等到父母老去, 除去花家传下来的老宅以及茶园这些固定重要的祖产不分, 其他的家产按规矩嫡长子可分得六成家产, 余下儿子则会分剩下的四成家业, 然后搬出老宅。
也正是一代代的规训,使得花家绵延了下来。
至于花家在分家产上有没有闹过纷争?
也是有的,但占极少数, 因为从前朝起就以孝治天下,所以忤逆家规、忤逆长辈之人通常都会被士族阶级看不起的。
“阿娘!”杏娘一看到关夫人,就亲切地拥护了上去, 她挽住徐夫人的手臂,“阿娘,幺儿想你了!”
“阿娘也想你了!”关夫人看着女儿愈发白皙透亮的皮子,知道她近来过得不错, 连忙带着她往正院里走去。
“姑姑!”
“姑姑!”
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跟着哥哥姐姐们跑出来,她立马就吸引了杏娘的视线, 所以杏娘立刻就抛弃了徐夫人, 上前将这个白嘟嘟的团子抱在怀里:“呀, 是我们可爱的菲姐儿呀。”
“嘻嘻,姑姑。”花云菲紧紧抱住杏娘的脖子,“姑姑香香,菲儿喜欢姑姑。”
因为孩子们痴缠着,关夫人都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同自家幺儿说体己话,一直等到吃过午膳,孩子们睡得睡午觉、练得练字去了,她这才找到空隙拉着杏娘进了卧室说些体己话。
“幺儿,沈家老大对你还好吗?”
杏娘就知道阿娘要问这个,面对阿娘那灼灼目光,杏娘有些不好意思,她脸颊也红了红:“嗯,好。”
“怎么个好法?”幺儿虽然早已经成亲,但她又没有和沈家老四正儿八经地做过夫妻,所以关夫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嘴,“有没有什么怪癖?你要是被欺负了你就说啊。”
“阿娘!”杏娘见她说得这么露骨,那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床榻上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出口?所以气鼓鼓地盯着关夫人,“哪有你这样的人嘛。”
“又不是小姑娘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夫人都一把年纪了,看得也开,她坦坦荡荡,“你还记得你年幼时问我,你大表姐是怎么死的,我说得含含糊糊吗?”
杏娘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大姨娘家的大表姐,她见过几回,是个极为温柔的姐姐,但是在她八岁那年,就病死在夫家了
“哪里是病死的?是被她丈夫折磨死的。”关夫人叹了一口气,“她丈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其实背地里以折磨女子为乐,床笫间极为的变态若不是你表姐的尸体从棺椁里掉了出来,你大姨娘到死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你年幼时问我,我不曾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杏娘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捏紧手里的帕子:“那、那杀死表姐的男人呢?”
“让你大姨父送进牢里去了,前些年病死在牢里了。”
“该,这个杀人变态该死!”
“所以。”关夫人将话题拐了回来。
“好阿娘,你就别问了嘛。”杏娘受不了阿娘的刨根问底了,她羞涩地扑到阿娘的怀里,“反正待我好,他还送了我一座马庄,有五百亩大小,里面有田产还有果林每次公差回来,还会给我带些小玩意,总之是疼我的。”
女儿娇娇羞羞的样子,让关夫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背脊,“你不知道,自打收到你与沈家老大行兼祧礼的消息后,我就在担心。沈家那兼祧礼太不成样子了,连我们女方都不请去观礼,就沈家几房坐在一起吃个饭,那像什么样子吗?
若不是你喜欢那沈家老大,阿娘真想冲上去大闹一通”
杏娘听着阿娘絮絮叨叨的叙述,她没有半点不耐烦,她知道阿娘这段时间也担心坏了,所以任由她宣泄自己的情绪。
“现在听到你这么说,阿娘啊总算是不担心了。这老夫少妻倒也没说错,沈家老大长你八岁,会疼人。”
“阿娘,怎么不见二哥?”
今儿个是陛下年节封笔的日子,爹爹与大哥应该还在衙房当值收尾工作,但二哥应该在家才是。
二哥还未高中进士,他是后年二月春榜高中的,所以还是举人的他为了给孩子树立榜样,并未闲居在家读书,而是在国子监谋了个九品学录差事,一边教书一边读书,现如今国子监学生已经放年假,二哥应该在家中读书才是,但她来了一上午都不见二哥。
“昨儿个就给你嫂嫂娘家送节礼去了,想必是你嫂嫂娘家留他住下了吧。”关夫人想想自己二儿子就摇头,都说老大憨老二精这倒也没有说错,老二这张嘴真是到哪里都讨得了长辈欢心。
女儿难得回来一趟,关夫人自是要留她吃晚膳。
所以杏娘呆到酉时三刻,终于见到了三年多未见的父兄。
“爹爹!”
杏娘看着踱步进来的五旬老者,她极为欣喜,都顾不上还与大嫂下的棋局,直接从罗汉榻上跳了下来,小跑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爹爹,你怎么才下值啊?幺儿都等你一天了。”
花文舟看着三年未见的小女儿同样是满心欢喜,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净是问些孩子气的问题。”
“爹爹,你冷不冷?幺儿亲手给你做了好些袍子和比甲,现在给你拿来好不好?”
“爹爹跟你去看看,爹爹挨个穿给你看。”
关夫人看着那说说笑笑的父女两,简直是没眼看,她无奈摇头:“穿什么穿?又跑不了!都到饭点了,还不一起用饭?”
等到他们一行人依次落坐用膳时,杏娘那从岳家送礼的二哥也回来了,一家人坐在八仙桌上团团圆圆吃了一顿饭。
戌时三刻,杏娘同父母依次告别,然后依依不舍地踩上马扎登上马车。而在她推开车门后,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鹰眸,杏娘有些惊讶,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同相送的父母挥手,这才钻进马车。
“沈天明,你怎么来啦?”杏娘看着他一身绯红的官袍,眼里含着笑意,“你不会是怕我不回去,所以才一下值就干巴巴地坐在这里等着吧?”
沈熙之一手捂住她含笑的眼眸,一手将人箍到怀里:“瞎说。”
其实他第一时间来见她,是想同她分享自己升迁的事情,他已经从京卫指挥同知升迁为正三品燕京指挥使了!
但是听到她的玩笑话,他又将话咽了回去,这说出来多少有点孔雀开屏的那味了吧?
罢了,大皇子、二皇子都顺利封了秦郡王、燕郡王,所以这么一想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了。
杏娘挣脱掉他的手,然后顺势抱住他的脖子,略微得意地翘起嘴角,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每次只要自己说中了,这闷骚的男人就会说自己瞎说,又或是自己胡闹。
“你怎么都不进去?等在这里不冷吗?”
“咳,突然的登门不合适。”沈熙之托着小妇人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再一个是,现在这情况他都不知道用什么身份登门合适。
女婿?还是女婿他兄长?
幸亏幸幸她爹爹是国子监祭酒,基本坐班在国子监;幸幸她大哥是翰林院五品侍读还没有入太和殿早朝的资格,不然同他们照面相撞,自己想想都有点窘迫。
睡了人家闺女,还不敢登门拜访的,怕整个燕京就只有自己这么个怂包了。
“沈天明,你你是不是在害怕?”杏娘瞧着他左右闪躲的眼神,突然领悟了什么,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嘟囔。
沈熙之突然瞳孔一缩,他干巴巴地开口:“谁说我害怕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你家登门拜访?”
杏娘瞧着他急眼了,连忙哄人:“好好好,你没害怕,是我说错了,你坐着别动,我们说会儿话。”
早在杏娘还在花家用晚膳时,香云就从老五这里收到消息了,所以她并未进入马车内,而是与老五一同坐在马车的甲板上。
“驾~”
随着老五一扬鞭,马车绝尘,最终消失在了花文舟夫妇的眼底。
“沈天明”
“嗯?”沈熙之看着欲言又止的杏娘,示意她说下去。
“元宵节,我们一同去看花灯好不好?”杏娘眼巴巴地盯着他,“我都答应长和了,说要带她一起去猜灯谜,所以我们去看花灯好不好?”
“呵,是你想去还是长和想去?”
元宵节人多,所以为了安全着想,沈熙之都没有带长和出去过,长和又怎么知道猜灯谜的活动呢?
“好不好嘛?”杏娘才不答他的话,只是勾着他的脖子一个劲的撒娇。
她知道只要沈熙之开口了,徐夫人定然不会拦着她们出去的——自己可是在长和面前信誓旦旦定然能够赢一盏琉璃花灯回来的!
“也不是不成,但你。”
吧唧。
沈熙之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香吻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天明,你最好啦~”
瞧着幸幸这小狐狸眉眼弯弯的样子,沈熙之还能说什么?只能纵着她了。
罢了罢了,依着她也没有多大的事情。
马车抵达魏国公府后,杏娘先回了府里。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沈熙之这才慢悠悠地进了家门。
沈熙之这个花孔雀没有开屏,但等杏娘走进院里,看着满院上下喜气洋洋的样子,在那么一细问,就知道原因了——世子爷升迁,所有仆从月钱翻一倍!
杏娘回到正房,她看着摇晃的烛火,她大概知道送什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