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剑怀霜走到陈舟身边，“纸人们已经把百尸拼赶到城门口了。”


    陈舟点点头，目光落在城墙上。


    那些肉色藤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蠕动起来，藤蔓上的人面疮睁开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城外的百尸拼大军。


    然后，无数条肉色的触须从城墙上射下来，像鞭子一样抽向百尸拼。


    “啪——！”


    触须抽在一只百尸拼身上，直接在它身上撕下一大块烂肉。


    烂肉落在地上，还在蠕动，很快长出一张新的人脸。


    百尸拼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


    更多的触须抽下来，抽得百尸拼浑身烂肉横飞，但它们不在乎，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城墙根下，开始往上爬。


    陈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些像藤蔓一样肉色东西根本不是植物，仅仅只是长了疮的肉条。


    看起来像食瘟灶的手笔。


    但食瘟灶早就死了，留下一大片无人操控的人面疮，只能全靠本能行事，根本抵御不了如此多的百尸拼。


    随着时间推移，城墙上的肉色藤蔓越来越虚弱。


    它们抽打的动作变慢了，变弱了，有的甚至开始自己溃烂，人面疮一张张扭曲着，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一个个炸开，流出脓液。


    百尸拼趁机爬上城墙，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那些藤蔓。


    很快，一整段城墙上的藤蔓就被啃食殆尽。


    没有了藤蔓的阻拦，百尸拼翻过城墙，涌入城内。


    陈舟抬头看了一眼。


    在他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抹祥云。


    很淡，很薄，若隐若现，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边缘泛着柔和的光，在这灰绿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陈舟微微一愣。


    天德贵人的祥云指引，好久没见了。


    难道天赤州王城的废墟中，也有特殊命格之人？


    陈舟立刻提起精神，稍微辨别了一下祥云指引的方向。


    正前方。


    王城深处。


    陈舟心情不错，没想到这次王城之行，还有意外收获，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样的吉神命格。


    “走。”陈舟迈步向城门走去，“进去看看。”


    剑怀霜点头跟上。


    两人穿过城门，踏入王城废墟。


    城内的景象比外面还要破败一些，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有的似乎被火烧过，只剩焦黑的框架。


    还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碎成一地瓦砾。


    街道上长满了灰绿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烂肉上。


    但即使是瓦砾和苔藓，也长满了人面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把无数张脸贴满了整个城市。


    人面疮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眼，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喃喃自语。


    “救救我……”


    “好痛……”


    “杀了我……”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烦意乱，陈舟皱眉，诡域扩散开来，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怀霜。”


    “在。”


    “让纸人们把百尸拼尽量分散开，赶到王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剑怀霜点头，立刻通过心神联系尸魂宗的纸人。


    纸人们很听话，立刻成群结队地飞到各个百尸拼身边，蹦蹦跳跳，指手画脚。


    “来来来，这边这边！”


    “别老待在一个地方，多无聊啊！”


    “走走走，带你去看看那边的风景！”


    百尸拼或许是觉得纸人不如人面疮好吃，没几个搭理纸人的，纷纷吃着地上的人面疮。


    纸人们急了，有的上去推，有的上去拽，有的干脆骑在百尸拼脖子上，指着远处的方向大喊：“驾！驾！”


    百尸拼终于被惹毛了，伸手去抓那些纸人。


    纸人嘻嘻哈哈地躲开，一边躲一边继续挑衅。


    “抓不到抓不到！”


    “你太慢了，能不能快点？”


    “就这速度，还想吃我？做梦呢！”


    百尸拼追了一阵，追不上，只好放弃，继续吃人面疮。


    纸人们不死心，又上去骚扰。


    如此反复几次，倒也成功把百尸拼分开了，他们被分散到王城废墟的各个角落。


    剑怀霜通过纸人们的视角，观察着每一处地方。


    “大人，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陈舟点点头，目光落在头顶那抹祥云上。


    祥云还在，指引的方向很明确，正前方。


    “你继续盯着。”陈舟说，“我去那边看看。”


    陈舟独自一人，穿过破败的街道，穿过满是疮痍的广场，穿过倒塌的殿堂。


    头顶的祥云一直跟着他，指引着方向。


    走了大约一刻钟，祥云停了下来。


    陈舟抬头看去，前方是一片废墟。


    从建筑的样式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座府邸，虽然已经倒塌得不成样子，但从残存的石柱和地基来看，当年应该很气派。


    正门处还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图腾。


    门楣已经塌了，只剩半截横梁，横梁上刻着三个大字。


    陈舟辨认了一下。


    “秽尽……府？”


    不对，最后一个字不是府，是……


    “秽尽殿？”


    他走近几步，仔细辨认。


    确实是秽尽殿。


    陈舟挑眉。


    秽尽殿？


    这名字，听着倒是像净秽生前的居所。


    陈舟看向废墟内部，这里的人面疮明显比其他地方少，只有零星几颗，而且都是干枯的，像是死了很久。


    祥云就停留在这片废墟上空，一动不动。


    陈舟皱眉，把诡域扩散开来，感知这片废墟。


    很怪。


    他居然没有感知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陈舟仔细感知了一番，并没有在这片废墟中找到任何生灵的气息，只有百尸拼和人面疮这样的死物。


    完全就像一片死域。


    可如果什么都没有，那祥云为什么会在这里停留？


    是因为吉神命格之人被隐藏了？还是已经身死了？


    陈舟又检查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不多时，他带着几只百尸拼回来了。


    那几只百尸拼被他用诡域裹着，茫然地往前走，走到废墟边缘时，陈舟放开诡域，它们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它们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