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深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滚烫的，像一团刚烧起来的小火苗。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很轻，但贴着他，每一丝颤抖都传了过来。


    晏辞深的手落下来，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抱紧，“不会的，生病就要看医生，看完医生就没事了。”


    苏一冉两只手紧紧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指节泛白，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可是……可是我流了好多血……”她抽噎着，断断续续的，“止不住……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哭腔，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肚子好疼……”


    晏辞深：“……”


    他胸腔里那根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晏辞深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她的额头还抵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小片。


    “没事的。”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是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语气，“每个女孩子都会有这个，你只是到了这个年纪。”


    晏辞深想着……是她之前营养不良或者其它原因，来得少或者延迟了，才会等到现在，她又胆小不敢说。


    苏一冉在他怀里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真的吗？”


    晏辞深胸口被人攥了一下。


    他的呼吸一顿，指尖在她脸颊上碰了碰，“嗯，哥哥出去拿点东西。”


    “下次有事要跟哥哥说，不许把自己关在屋里，知道吗？”


    苏一冉乖乖点头，慢慢松开晏辞深的衣襟。


    晏辞深理了理身前凌乱的衣服，开门出去。


    赵姐远远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钥匙，脸上挂着担心的表情。


    见到晏辞深出来，她往前迎了两步。


    晏辞深脚步没停，声音压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你去拿卫生巾，教她怎么用，再拿一片止痛药。晚饭送到房间里给她，这几天的课都停掉，让她好好休息。”


    “赵姐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欸，我马上就去。”


    赵姐匆匆下了楼梯。


    晏辞深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上的触感，温温软软的。


    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指腹，那点触感就散了。


    胸前一小片濡湿的布料贴着皮肤，


    他扯了扯领带，没扯开，干脆一把拽下来，攥在手心里。


    晏辞深推开房门，进了卧室，直接走进洗手间。


    他把领带扔进脏衣篓里，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头发有些乱了，脸色没什么异常，但耳根有一层极淡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把脸上那点微热压了下去。


    他撑在洗手台边缘，低头看着水流在瓷白的盆里打着旋儿流走。


    水流声哗哗地响，他的思绪也跟着飘。


    晚上，是赵姐送来的牛奶。


    晏辞深问：“她怎么样了？”


    赵姐回：“折腾一天了，睡得正香呢。”


    苏一冉的房间里，她正躲在被窝里玩马里奥。


    开玩笑，谁七点睡得着。


    今天的战果大大的。


    第二天一早，苏一冉在生物钟下早早爬了起来，换上新裙子。


    这整面墙的衣服能让她不重样地穿一个季节。


    她走下楼梯，目光往下一扫，脚步突然停住，“哥哥，你不去公司吗？”


    客厅里，晏辞深坐在沙发上看报。


    闻言，他抬头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今天周末。”


    那之前的周末怎么没看到人。


    苏一冉不说。


    她坐到餐桌上，晏辞深也放下报纸坐过来，“身上还难受吗？”


    苏一冉低下头，脸上浮起绯色，声音低低的，“哥哥不许笑话我。”


    她装傻充愣很有一手，但她装傻不能让人笑，不然她会恼羞成怒。


    晏辞深抿唇，他也没有笑过啊，“不会。”


    赵姐端上两碗清汤的鲜肉小馄饨，配上酱料。


    晏辞深开口，“我是哥哥，只会保护你。”


    苏一冉忍不住晃起小腿，现在说话也没有那么冷漠了嘛。“哥哥今天陪我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我到这里还没出去玩过呢。”


    晏辞深看着她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


    周末的电影院，观众爆满。


    晏辞深站在售票大厅里，周围是吵闹的学生和情侣，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气味，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苏一冉选了一部爱情片，买了两张后排的票，“走吧哥哥。”


    走进放映厅，电影快要开播了。


    放映厅里灯光全灭了，只有银幕上的光映下来，忽明忽暗的。


    苏一冉抱着爆米花桶，踩着台阶往上走。


    没走两步，她的手腕就被晏辞深握住。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修长，刚好把她的手扣在里面，不松不紧地圈着。


    “小心点。”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晏辞深牵着她往上走了两级台阶，直到走到后排的座位，才放开手。


    苏一冉套上手套吃爆米花。


    他们来得晚了一点，只有后面的座位，但是视野很好，观众席一览无遗。


    晏辞深靠着椅背，长腿在前排座椅后随意伸开。


    银幕上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


    一只小手拿着爆米花递到他面前，“哥哥，吃。”


    晏辞深压下她的手，偏头看过去。


    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一点，眼睛像被光洗过的黑葡萄。


    银幕上画面切换，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颊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随着眨动轻轻颤动。


    晏辞深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嘴角那粒碎屑轻轻拂掉，“你自己吃。”


    苏一冉“哦”了一声，把手收回来。


    周末来的大多都是小情侣。


    前排不远的位置上，一男一女借着开幕曲和电影院昏暗的环境接吻。


    但没关系……苏一冉眼尖。


    她拉了拉晏辞深的衣服，好奇地问：“哥哥，他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