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前男友就是不信我还活着》 放在以往,顾省言别说跌倒,就是跌进医院,余逍言都不会分给对方半点眼光,但现在不同。
额头的痛难以忽视,顾省言受罪连带着他也逃不过,只是发烧还好,要是顾省言得个重感冒,胃痉挛,甚至胃出血,他要跟着连坐。
这些病死不了,纯折磨。
余逍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字一句道:“吃、药!”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顾省言顾不上胀痛的额头,急不可待地追问:“小言?”
余逍言冷笑,恐吓道:“嗯,我来找你索命了。”
顾省言唇瓣微张,高烧让他的双眸氤氲起雾气,情绪隐藏其中,真真假假看不真切。
他嗫嚅着,“没有药。”
余逍言:“……买。”
“好。”顾省言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老实在药店下单,忽略他额头的红肿,安静的顾省言还是挺唬人的。
顾省言半倚着门框,眼底漾起一丝光亮,他轻轻地叫着心底那个名字。
“余逍言。”
余逍言:“……”
“小言……”
余逍言沉默,他懒得再搭理顾省言,只求对方少祸害点自己。
顾省言没得到回应,眉间向下压得很低,他垂眸望着熄屏的手机,拇指指腹按摸索着手机壳边缘,眼底神色晦涩难明。
他宛如一尊雕塑,静静地立在那,方才又几分人气的公寓又一次归于死寂。
这份死寂一直持续到公寓的房门被敲响,顾省言拿到送来的药,扣出两颗塞进嘴里,他连水都没倒,硬生生往下吞,味蕾沾到药粉,苦涩的口感蔓延开来。
顾省言低声喃喃,“我吃了,小言,我吃掉了。”
他强调着吃过药,希望得到余逍言的回应,可等待他的还是沉默的空气。
顾省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安静的家会这么窒息,逼得他快要发疯。
是幻听?不,不是,幻听不会那么真实。
高烧并未退去,顾省言用发热的大脑思考着细节,寻找能够自欺欺人地证据。
“小言……”顾省言攥紧手,手里的药片被捏得咔滋作响,他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我好难受……”
余逍言很想回一句‘关我屁事’,顾省言虚弱的模样激不起他半点同情。
他清楚地记得,分手时,他也发着高烧,连站都站不稳,还强撑着出来见顾省言,可顾省言半句关心的话没有,扔下一句冷冰冰的‘我们结束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省言决绝的背影,余逍言这辈子忘不了,也是因此,余逍言下定决心,再也不跟顾省言有半点牵扯。
余逍言无声冷笑,他不知道顾省言现在抽什么风,真情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他只当个乐子看。
若不是现在顾省言生病,他也会跟着难受,余逍言根本不会提醒对方吃药。
“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顾省言的话像是在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忽然间,他似是想到什么,大步走向浴室。
顾省言突如其来的举动,余逍言没看懂,要不是没感觉到膀胱发涨,余逍言都要怀疑是顾省言尿急。
正当余逍言琢磨时,下一秒,一捧冷水兜头浇下来,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剧情,余逍言没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艸!
脑子有病吧,又不是夏天,洗什么冷水澡。
余逍言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肌肉绷紧,显然不适应水的温度,可顾省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尾冲了个遍。
绝,真绝,对自己有够狠的。
余逍言气笑了,他能猜到顾省言这么做是为了让他开口,但他不明白顾省言为什么执着这一点。
总不是能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死了开始追悔莫及了。
那早干嘛去了,可笑。
顾省言越是这样,余逍言越不想开口,他在心底跟顾省言较劲,反正不是他的身体,看谁熬得过谁。
凉水带走身体的温度,顾省言眼前浮现一块块黑斑,衣服被完全浇湿,顾省言跟个木桩似的站那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省言突然踉跄了一步,他下意识扶住墙壁,本该是冰冷的瓷砖,但掌心却传来微弱的热意。
顾省言此刻的体温竟比一个死物还低。
余逍言又想爆粗口了。
神经!发个烧把脑子烧坏吧。
余逍言在心底缓缓突出一口气,凉意削弱了知觉,站久了反而没有一开始难熬,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受。
就在余逍言以为顾省言今天要死在浴室的时候,顾省言终于关上花洒。
水流骤然停止,体温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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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暖,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宛如一个持续的debuff,压榨着所剩无几的体温。
顾省言步伐迟缓,走出浴室,在他身后留下一长串水渍。
他的脸色比刚回来还要难看,漆黑的眼底瞧不见一丝光亮,如幽潭吞没了所有情绪。
顾省言推开书房的门,踱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叶,他抬手将窗户打开。
初春的风仍带着寒意,抚过肌肤,令人颤栗。
这种天气,除了是通风,余逍言实在想不出开着窗的必要,尤其是在头发和衣服都没干的情况下,冷风吹来,那滋味无比销魂。
物理降温的效果非常显著,余逍言能愈演愈烈的高烧,配着凉凉的风,上演起冰火两重天,有一瞬间,余逍言仿佛看到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余逍言有些恍惚,感觉自己要再死上一次。
顾省言自然也不好受,他脑袋昏沉,一片浆糊,顾省言仍然强撑着,执拗地想再听一遍朝思暮想的声音。
但长久的安静终究是在顾省言心底留下痕迹,他也开始怀疑,心底的天平向另一边倾斜,忐忑恐惧一点点将他蚕食。
不是幻听,不是的……
顾省言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一个圆滚滚的,北极熊样式的小夜灯躺在里面。
他眸光微闪,捧出夜灯,这是余逍言送他的礼物。
余逍言看着大大咧咧,但有些时候心思却格外细腻,看出他怕黑,特地买来夜灯送他。
他清楚地记得余逍言笑颜,他说: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这个当成我,有我陪着,就不用怕了。’
朝思暮想的声音牵引着顾省言的心神,顾省言呼吸停滞,好像真的听到余逍言的声音。
他在心底重复默念着余逍言的名字,手指按下夜灯的开关。
一下、两下、三下……
夜灯迟迟没有亮起,顾省言手指颤抖着,机械性地重复按下开关的动作。
亮啊!为什么会不亮,怎么会不亮?
坏掉的夜灯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省言在心底筑起的防线骤然崩塌,情绪如潮水决堤,瞬间泛滥,冲得他溃不成军。
顾省言将夜灯紧紧搂在怀里,他弓起身子,肩膀颤抖着,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