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前辈,你是哪来的?

作品:《我靠算命养宗门

    归尘在躺平宗,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蹲在角落里,嗑着瓜子,看热闹。


    第一天,他看完了宋栀子从炸茅房到重建茅房的全过程。


    第二天,他看完了牧殇试图用嘴遁说服一只野兔入宗,结果兔子听完头也不回跑掉,牧殇追出二里地,最后摔进沟里。


    第三天,他看完了祁幻跟隔壁村王屠户为三文钱砍价两个时辰,屠户崩溃跑路,祁幻得意宣布“省了三文”,转头就被典星河戳穿——那三文,是他自己记错账多出来的。


    每一件事,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瓜子嗑了一包又一包。


    牧殇不知道从哪儿源源不断供货,祁幻每次追问瓜子来路,牧殇都秒遁。


    日子过得平静又荒诞。


    直到第三天傍晚。


    夕阳西下,把破破烂烂的躺平宗,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橙。


    五个人加一个归尘,难得聚在主殿门口——


    实在是,这里是全宗门唯一能坐下六个人的地方。


    说是主殿,不过是一间漏雨的大屋,一张垫着石头的歪腿桌子,几条高矮不齐的板凳,墙角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此刻,六个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着今日晚饭:


    一盆萝卜汤,一筐杂粮馒头,一小碟咸菜。


    萝卜是穆惇种的,馒头是祁幻买的,咸菜是宋栀子发明失败的副产品,意外能吃,还挺香。


    牧殇夹起一块萝卜嚼了嚼,眼睛一亮:


    “穆师姐,你这萝卜越来越绝了!又甜又脆!”


    穆惇面无表情喝汤:“嗯。”


    典星河咬了口馒头,慢悠悠补刀:


    “那当然,她天天用灵气浇,能不好吗。”


    祁幻猛地抬头:“什么?!用灵气浇?!”


    穆惇淡淡看他一眼:“就一点点。”


    “一点点也是灵气!”祁幻放下筷子,掰着手指急吼,


    “你知道现在灵石多贵吗?你知道你这是在烧钱吗?你知道——”


    “知道。”穆惇平静打断。


    “知道你还——”


    “萝卜好吃吗?”


    祁幻一怔。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萝卜,又看了看穆惇那张平静到不讲理的脸。


    “……好吃。”


    “那就行了。”


    祁幻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牧殇在旁边笑得拍大腿:“哈哈哈哈祁幻你又被堵死了!”


    宋栀子咬着馒头,笑眯眯看热闹。


    典星河继续喝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归尘坐在最边上,端着碗,吃得很慢,却每一口都认真,像是在品尝世间珍馐。


    饭菜普通,馒头偏硬,咸菜略咸。


    可他吃得很香。


    三千年了,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人一起吃过一顿安稳饭。


    祁幻被噎了一顿,扒拉几口饭,忽然抬头看向归尘。


    “前辈,”他小声开口,“我一直想问您个问题。”


    归尘抬眼:“嗯?”


    “您……以前是哪个宗门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动作都顿住。


    典星河端碗的手微微一停。


    穆惇的目光,轻轻落在归尘身上。


    牧殇脸上的嬉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宋栀子眨眨眼,歪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气氛忽然安静。


    归尘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上古躺平宗。”


    空气瞬间凝固。


    祁幻的筷子“当啷”掉在桌上。


    牧殇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穆惇眼神骤然一缩。


    典星河缓缓放下碗,定定看着他。


    只有宋栀子一脸茫然,小声问:


    “那是什么呀?”


    没人回答她。


    好一会儿,祁幻才找回声音,干得发涩:


    “上……上古躺平宗?就是传说里……三千年前……”


    “一夜之间……”


    “嗯。”


    归尘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每个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三千年的重量。


    典星河望着他,声音轻而稳:


    “前辈,您那时候……”


    “我是最小的弟子。”归尘轻声说,“师父最疼的那个。”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遥远的笑。


    “那时候的躺平宗,比现在大得多。


    一百多个弟子,七座山峰,有灵脉,有护山大阵,有藏书阁,有炼丹房……”


    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破旧主殿,穿过歪斜山门,穿过漫长时光。


    “师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从不逼我们修炼,只说:


    ‘修仙是为了活得长,活得长是为了多享受。


    你们要是为了修仙把自己累死,那还不如不修。’”


    牧殇忍不住小声问:“那你们平时都干什么?”


    归尘笑了:“玩啊。种花,养鱼,下棋,喝酒,聊天,晒太阳……和现在差不多。”


    “那后来……”祁幻小心翼翼开口,“怎么会……”


    归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落,天色暗下,宋栀子跑去点起那盏她发明的、永远不灭的小灯。


    昏黄灯光,轻轻落在每个人脸上。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这么过。”


    归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时候的修仙界,也卷,比现在还卷。


    很多人看不惯我们,说我们不思进取、浪费资源、有辱仙门。”


    “一开始只是口舌之争,后来就开始找茬。


    今天说我们的灵脉是他们的,明天说我们弟子偷了功法,后天说我们勾结魔修……”


    “师父每次都笑着应付。他说: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们卷他们的,我们躺我们的。’”


    “但那一次,没忍过去。”


    归尘的目光,变得无比遥远。


    “那天晚上,来了很多人。


    太多了。各大宗门精锐,还有好几位渡劫期的老怪物。”


    “师父让我们从传送阵走。我们不肯,他就发脾气:


    ‘你们留下来有什么用?送死吗?滚!都给我滚!’”


    “他把我推进传送阵的时候,我拉着他袖子不肯放。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


    归尘顿住。


    “他说:‘小尘啊,替师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玩。’”


    “然后,他把我推了进去。”


    “他把我们一个个送走,自己留下来……受死。”


    “传送阵亮起那一刻,我看见他转过身,抽出剑,对着那些人。”


    “我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他的背影。”


    归尘说完,端起碗,轻轻喝了一口汤。


    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所有人都明白,那平静之下,压着整整三千年的孤苦与执念。


    没人说话。


    宋栀子眼睛红了,咬着唇,强忍着没哭。


    穆惇低着头,祁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典星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归尘面前。


    “前辈,”她声音微哑,“我能给您算一卦吗?”


    归尘抬头看她:“你不是算不准吗?”


    典星河笑了,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卦,我想认真算。”


    她抬起手,轻轻掐指。


    指尖,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烫,烫得她指尖发疼,她却没有停。


    她闭上眼。


    三息之后,她睁开眼,眸中水光微闪。


    “我算到了。”她声音轻轻发颤,


    “您师父……最后那句话,不是‘替师父去看看’。”


    归尘猛地一怔。


    典星河望着他,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


    “他说的是——


    ‘小尘,活下去。


    替师父,替大家,活下去。


    找到个能让你笑的地方,那就是家。’”


    归尘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会……”


    “我有初代躺平宗掌门的血脉喽。”典星河轻声说,“刚才那一卦,连上了。”


    归尘怔怔望着她。


    三千年里,他无数次梦回那夜,无数次看见师父背影,无数次想听清最后那句话。


    却始终模糊。


    而今,他终于听清了。


    “找到个能让你笑的地方,那就是家。”


    归尘低下头。


    很久很久,他再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五个人。


    祁幻红着眼眶,账本攥得皱巴巴。


    穆惇抬着眼看他,眼圈也红了。


    牧殇安安静静,眼神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坚定。


    宋栀子已经哭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说:“归爷爷你别难过……”


    典星河站在他面前,手还保持着掐算的姿势,指尖微微发颤。


    归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一卦,”他轻声说,“算得挺准的。”


    典星河愣了一下,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是。”


    “我赌上师父的名义,算的。”


    那顿饭,吃了很久。


    久到灯里灵气快要耗尽。


    久到宋栀子哭累了,趴在桌上睡熟。


    久到祁幻添了好几次热水,把一壶茶喝成了白开水。


    最后,归尘站起身。


    “我出去走走。”


    典星河点点头,没有问他去哪里。


    归尘走出主殿,来到山门前那棵歪脖子树下。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瓜子,却没有嗑,只是轻轻攥在手里。


    月光洒下,落在那破破烂烂的山门上。


    “躺干宗”。


    他盯着那个缺了半边的“平”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那把扫帚——宋栀子送他的、会跑调唱歌的那一把。


    他轻轻一挥。


    扫帚没唱,大概在充能。


    归尘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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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他轻声说,


    “我找到了。”


    “那个能让我笑的地方。”


    “就在这儿。”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归尘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两步远。


    是牧殇。


    “前辈,”他声音有点紧张,“那个……我给您送瓜子来了。”


    归尘回头。


    牧殇站在月光里,举着两大包瓜子,表情忐忑又乖巧。


    “我刚才听见您说瓜子没了,我这还有两包,都是新买的,不是公账——不对,是公账但祁幻不知道——反正就是——”


    归尘笑了。


    “坐下。”


    牧殇一愣,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在他身边乖乖蹲下。


    一老一少,并排蹲在歪脖子树下,对着月光,嗑瓜子。


    “咔。”


    “咔。”


    牧殇嗑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


    “前辈,您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些?”


    “就是……上古躺平宗那些。”


    “嗯。”


    “那您……恨吗?”


    归尘沉默片刻。


    “恨过。”他轻声说,“恨了三千年。”


    “现在呢?”


    归尘望向远处。


    月光下,破破烂烂的躺平宗,像一只蜷缩安睡的小兽。


    “现在?”他笑了笑,“现在没空恨了。”


    “为什么?”


    “因为要忙着嗑瓜子。”


    牧殇愣了一下,“噗”一声笑出来。


    “前辈您这……”


    归尘也笑了。


    月光温柔,一老一少,蹲在树下,安安静静,笑得很轻,很暖。


    远处,主殿门口。


    典星河靠在门框上,望着这一幕。


    祁幻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掌门。”他小声开口。


    “嗯。”


    “我们宗门……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很厉害?”


    典星河想了想,轻声说:


    “不知道。但应该会变得,很有意思。”


    祁幻沉默一会儿,耳朵尖微微发红。


    “那……”他嘟囔,“我就不跑了吧。”


    典星河转头看他。


    祁幻别扭地别过脸:


    “反正跑了也没地方去。你们这群人,没我早就饿死了。”


    典星河笑了。


    “行。”她说,“那你继续留着吧。”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祁幻。”


    “嗯?”


    “谢谢你。”


    祁幻猛地一怔。


    等他回过神,典星河已经走回屋里。


    他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


    “谢什么谢……”他小声嘟囔,“肉麻死了。”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起来。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


    今日支出:晚饭食材三十文。瓜子两包——


    等等,@赵铁柱,你那两包瓜子哪来的?!


    赵铁柱:……


    赵铁柱:前辈我先下了!


    (系统提示:用户“赵铁柱”已离线)


    钱多多:@赵铁柱!!!你又来这套!!!


    王甜甜:三师兄别生气,我给你留了半块馒头!


    钱多多:那是晚饭剩的!


    王甜甜:剩的也是心意!


    钱多多:……


    李翠花:@钱多多,明天我去镇上卖萝卜,大概能进账二百文。


    钱多多:真的?!穆师姐你太好了!!


    李翠花:嗯。


    典星河:@李翠花,你不是说那批萝卜要留着当种子吗?


    李翠花:卖了。种子另想办法。


    典星河:为什么?


    李翠花:……


    李翠花:因为宗门没钱了。


    钱多多:呜呜呜穆师姐我爱你!!


    李翠花:不用。好好记账就行。


    钱多多:我一定!!


    归尘:@李翠花,萝卜卖完了,能再种点吗?挺好吃的。


    李翠花:能。


    归尘:好。


    王甜甜:归爷爷你还没睡?


    归尘:没。在和牧殇嗑瓜子。


    钱多多:等等,你们还在嗑?!那两包瓜子还没嗑完?!


    归尘:刚开第二包。


    钱多多:……


    典星河:哈哈哈哈


    李翠花:。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钱多多:我不管了!我睡了!你们爱咋咋!


    (系统提示:用户“钱多多”已离线)


    典星河:@归尘,瓜子留点,明天我也嗑。


    归尘:好。


    王甜甜:我也要!


    李翠花:+1


    归尘:都留。


    月光下,歪脖子树旁,一老一少依旧在嗑瓜子。


    远处主殿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破破烂烂的躺平宗,安安静静,睡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