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番外二:我[番外]

作品:《镖人之末路狂沙

    我看人,习惯先看刀。


    刀不会骗人。用久了的人,刀上会留下痕迹……崩口、卷刃、缠着的布条磨得发白。刀的脾气就是人的脾气,刀的命就是人的命。


    我自己的刀,在战场上这十年间,换了无数把,也断了无数把。


    因为我喜欢把对面连刀带人一起砍成两半,这样最省事。


    直到我当上将军,朝廷送给我的那把刀,砍起人来最顺手,也不会卷刃。


    可是我不喜欢。


    他们本来就怕我,现在更怕我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一起出生入死的左骁骑卫他们全都怕我。


    我知道,因为在战场上,我总跟疯狗一样冲在最前面,砍得人最多。


    因为我想让他们都活着。


    现在他们是我的全部。


    他们十三个总是躲着我,他们总是一起去逛窑子,喝花酒,不带着我。


    我其实也去过,但那些女人也都怕我,还要强撑着脸,满脸的赔笑。


    阿育娅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怕我的人。


    居然把一个刚认识的家伙,扔到自己床上,若是我遇见这种事情,定把他扒光了扔在沙漠里喂狼。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傻的,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未经世事。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不像看一个杀过人的人。


    我把弩给她那天,她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然后抬头冲我笑。那笑容让我想起一件事……我七岁之前,也有人这么笑过。可我不敢去想。


    刀马是我兄弟。


    这想法在心里冒出来,我自己愣了半天。我以为我恨他。十个人死在牢里,八百左骁骑卫散了,我这辈子毁在他手上……我该恨他。可那天谛听要杀小七,我脑子里想的却是如何阻止这件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我想,也许是因为他跟我一样,都背着一笔还不清的债。他欠兄弟的,我欠自己的。我们谁也还不了,只能背着,背到死。


    谛听和隗知走了。


    他们临走时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认得……是兄弟之间最后一眼。以后再见,就是陌路人。我没说话。我能说什么?说“别走”?他们不会留。说“保重”?太轻了。


    我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沙尘里,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竖那个闷葫芦,从头到尾没跟我说过几句话。


    甚至连看我也只是偷瞄。


    我想他应该是怕我的,他的那把刀很好,但是我有把握,在他举刀之前就把他劈了。


    只是我不想。


    燕子娘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我不爱听她说话,可我也不赶她走。她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是真的。那真的那一句,她藏在话里,不说破,听不听得懂是你的事。


    我听懂了。


    老莫是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里,骨头最硬的。


    他被活剐的时候没喊一声。我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候想的不是自己,是阿育娅。他把女儿托给我,扔了一袋金子,说“保护我的女儿”。


    金子我没动。以后也不会动。


    那可是阿育娅在大漠活下去的根本。


    没有钱,在大漠里比没有水还危险。


    知世郎那张脸,看着不像活人。可他说的话,有些是真的。他走的时候问我以后还见不见,我说等花开满天的时候,带阿育娅去长安找他喝酒。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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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的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她想去,我就带她去。


    阿妮走的时候说要攮我两刀。我说别说是两刀,你凌迟了我都行。


    我是认真的。


    如果我没保护好阿育娅,我真会对自己这么做的。


    和伊玄是我见过最蠢的家伙,没有之一。


    他觉得我把刀插在地上,是要跟他空手互搏。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随手就能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


    若是想我可以抓着他的嘴,把脸撕成打开的老鼠夹子。


    他在我眼里就像个羸弱的小女孩一样。


    乌鲁鲁,好像是叫这个名字,那个红衣女孩嘴里喊的应该是他。


    他力气不错,脑子也还行,知道要从背后打人。


    可惜太笨重,下盘太空,随便谁来他都要死。


    那红衣女孩也是,我要是她就拿手里的弩一直射,把对面射成刺猬。


    吐火罗佣兵团的阿罗汉。很强……和年轻的我一样强。


    但是如果是我,面对拿一把重弩对准我的脑袋。


    我第一时间的选择要么是杀了他要么是转身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大漠的人都这么单纯吗?


    那天,阿育娅问我以后去哪儿。


    我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她笑了,笑得很轻,像大漠里偶尔落下的那点雨,还没落地就干了。可我记住了。


    我这辈子,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血,走过很多路。我以为我会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被沙子埋了,被风吹散,什么也不剩。


    可现在我想活着。


    和她一起活着。


    等那棵死树,什么时候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