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我感觉萧教练好像有点吓坏了。”这天江知夏忧心忡忡地和向鸿哲说。


    以前的信息其实都搜得到，江知夏自然知道萧羽是向鸿哲当初国家队的队友，看萧羽每次面对向鸿哲都特别不自在，江知夏有点担心萧教练。


    “是因为名字吗？”向鸿哲有点疑惑地问，他自认为这些年变化非常大，滑行跳跃技术和当初完全不同，性格上应该也变化了不少，很难搞懂为什么萧羽每次面对他都很不自在。


    “我那时候基本上跟着阿比训练，一开始和他们不怎么玩。”向鸿哲回忆了回忆。


    说是国家队，其实大家平常都是各自跟着教练训练，只有出去比赛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


    他回来后国家队出面替他邀请了阿比百·D·菲尔德做教练，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和阿比在一起，和国家队其他人算不上熟络。


    和陈炯熟悉起来是在世青赛以后，之后有陈炯中间介绍，和其他人的交流才渐渐多起来。


    如今他再回想回想，倒是想起自己和陈炯打过不少架。


    江知夏：“更衣室打架吗？”


    萧羽出过一本自传体日记，里边就讲述了国家队时期的那些事，包括向鸿哲和陈炯打架的事。


    陈炯也是当初国家队的队员，在书里边陈炯一开始还是大反派呢，排挤过向鸿哲，虽然后来变成了深明大义的大哥，在世青赛前还替向鸿哲背锅禁赛两年。


    “其实打了好几次，只有更衣室那次不小心被发现了。”更衣室也不是他第一次揍人，只是那次他们动作大了点被郑凉发现了。郑凉也是当时他们国家队的队员，不过后来他转双人了，所以向鸿哲和郑凉后来交集不多。


    郑凉这人，怎么说呢，好心办坏事，本来他私下里把陈炯打一顿的事，因为郑凉的加入反而闹大了，多了不少麻烦。


    江知夏：“？？？”宝宝你是不是有点武德充沛？


    她记得书里有个情节，世青赛前夕向鸿哲和俄国选手在更衣室起冲突动了手，为保住向鸿哲，陈炯替他背锅也因此禁赛两年。书是萧羽写的，也就是说在萧羽的视角中两次都是向鸿哲动手揍人？而在萧羽所看不见的地方，向鸿哲其实好几次和陈炯打架？


    意识到了这一点，江知夏表情有点意外。


    “嗯。”向鸿哲承认，那时期的自己动手比较利索。也是国家队有规矩，一直没闹到明面上来，所以谁也不知道，看来后来陈炯谁也没告诉，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输了不好意思说出去。


    你们那时候可是运动员欸，打架？江知夏觉得这事有点儿离谱！


    “他打不过我，而且我有经验，不会出问题。”向鸿哲说他有丰富的打架经验。


    江知夏：“？？？”他总是冷不丁地给江知夏一点冲击。


    “我后来和他关系不错，受了不少照顾吧……”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向鸿哲问了一声：“他现在也在当教练吗？”


    江知夏愣了一下，告诉他陈炯已经去世了。


    向鸿哲脸上空白了一瞬。


    对曾经那个过去他一向表现得感情寡淡，只是谈及过去心间偶然起了一点波澜，但随着波澜坠入的却是一块沉石。他知道时间早已流逝，如今和过去大不一样，然而突然坠入的沉石直落，将他那心底那隔绝已久的平静砸破。


    “前两年心梗去世的，六十多岁……”算正常，但也算不长寿，看向鸿哲脸上露出了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江知夏斟酌着语言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即便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冬奥冠军萧羽，今年也已经62岁了。


    “原来萧羽已经62岁了吗？”向鸿哲像是刚刚意识到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时间已经过了43年了。”江知夏提醒他。


    似是突然清醒过来般，他整个人一颤，把江知夏吓了一跳。


    “我没意识到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他知道，但他从来没意识到过。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他的时间似乎就停留在当初，那个十七岁的自己，这个“十七”岁的现在，他从没想过长大变老的事，即便知道当初他所认识的熟人会面目全非，他也仅是见面后淡淡地喊一声“萧教练”。


    在他眼里，萧羽还在，和以前也没什么差别。他目光所及，一直都是那一个冰场，世界被他隔离在外。


    此刻听见熟人的死亡，他才像是刚刚意识到般，心里的时钟向前走了一格。


    ……


    “小孩的基础打得很不错啊，启蒙教练是谁？”孔锦城此时和萧羽站在冰场边缘看向鸿哲练滑行和跳跃。


    “他好几个教练，最开始是跟着春申城东方星的徐冰练，后来换了Ksenia Kusova和Olivia Vincent。”


    “Ksenia Kusova现在在东方星？”花滑圈子很小，孔锦城一听就有数，听到Ksenia的名字他还有点意外：“Kusova是主教练吧？这个跳跃滑行技术底子一看就是俄系的，滑行技术应该跟Olivia加强过吧，这个用刃很有特色。”对他们这种资深教练来说，看他的滑行跳跃技术能看出不少信息来。


    “他的技术风格，俄国正统。”萧羽带着一丝古怪扬了扬眉：“毛子教出来的学生，连毛子的抽风也一起学了去了。”萧羽说他一到赛场上就喜欢炸喜欢堆难度的习惯。


    孔锦城刚想笑一声，突然想起了他们那个队友向鸿哲，意识过来萧羽这话中的古怪，他立马笑不出来了。


    那些花滑大国的训练体系确实各有各的特色，然而一个国家的竞技体系包含着技术标准、训练模式、审美体系等各方面，不是从小跟着外教学就能学到的，萧羽的那句“风格正统”就显得格外古怪了。


    “我们国家这些年有没有找到外星人发现幽灵之类的科学突破？”孔锦城突兀地问。


    “发现了幽灵粒子算吗？”萧羽回他。


    “真有幽灵啊？”孔锦城刚说完，看萧羽那无语表情，他立马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又带着点期盼问：“说不定这世上真有幽灵呢？”


    萧羽：“……”他不想说话了。


    “话说特意把我从国外叫回来做什么？回忆往昔？”孔锦城昨天和萧羽聊了半宿，年纪大了，身体熬不住，现在还犯困呢，他打了个哈欠问。


    “请你当教练。”


    孔锦城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教？”


    “实在太像了，我没法教。”萧羽表示这些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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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脏不太好，不敢找刺激。


    对你的心脏不太好，对我就很好吗？孔锦城无语。


    “你还少个冠军学生吧？”萧羽一开口就戳心。


    孔锦城在退役后先在国内当了几年教练，之后去了加拿大读书，毕业后加入了花滑著名教练奥尔瑟雅的团队担任助教，在担任了十多年助教后他脱离了奥尔瑟雅的团队独立执教，先后教出了几个银牌和铜牌——孔锦城作为教练在国际上也算是闯出了点名气，但他的学生好像一直缺点运气，在花滑圈中他甚至有“银牌教练”的绰号。


    萧羽一提这茬，孔锦城就脸黑。


    “我都退休了。”孔锦城说他本来悠哉悠哉地享受着退休生活了，一个电话就被萧羽给叫回来了。


    “你之前就说想退休后回国来，这不是正好吗？”


    “我是想退休回国，不是想退休回国再就业！”


    “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萧羽拍拍孔锦城的肩膀，给他喊加油！


    孔锦城：“？？？”


    “当教练吗？”萧羽继续问他。


    “当！”孔锦城咬牙切齿地应。


    萧教练行动派，当即把孔教练介绍给了向鸿哲。


    其实前几天给孔锦城打完电话后他就询问了向简和江知夏的意见，不过向简和江知夏对于花滑了解不多，对于向鸿哲的未来也没什么规划，意识到这点后，萧羽直接和向鸿哲提了换教练的事，向鸿哲觉得可以试试。


    换教练第一天，先找学生聊一聊。


    找向鸿哲聊之前，孔教练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同是国家队队友，他对向鸿哲的了解其实比萧羽还多些。向鸿哲当年的技术很有特色，孔锦城天天研究他，一边研究一边学，当年他比赛的时候那风格完全是学向鸿哲的。


    萧羽说新来的和向鸿哲同名同姓的小孩非常像向鸿哲，孔锦城过来一看，差点儿心脏漏一拍，这已经不是像的程度了，简直是本尊在世。即便现在的跳跃滑行技术不同，但发力时的重心习惯、空中的节奏快慢、身体的倾斜角度、旋转时的轴心控制简直一模一样，更妨论还有一些细节上的相似。


    这世上有些事是不能说出口的，孔锦城到了如今这年纪，对世上的未知有着几分敬畏，即便他看出来了，也只是放在心里，和向鸿哲聊的时候提到了未来发展以及训练计划的制定，听向鸿哲野心勃勃地说他想要金牌，孔锦城怔了一下，在世青赛前夕，那个人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说他想要金牌。


    “我先制定训练计划，这段时间我们先把三周跳稳定下来，然后我们选几站俱乐部联赛参加，等到年底的时候参加全青赛。”孔锦城说让他今年争取全青金牌，向鸿哲眼神亮了亮。


    “今天暂时就这样吧，之后我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在哪边训练比较好，还要考虑到其他教练和你的学习。”知道向鸿哲家在春申城，孔锦城也在考虑要不要去春申城，他这次只是短期回国，还没有确定回国到哪个城市，春申城也是大都市，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看向鸿哲开门准备离开，心血来潮般地，孔锦城突然用英语喊了一声“维克托”，那是曾经的向鸿哲在国外时使用的名字，而看到此时的向鸿哲条件反射般地回头，孔锦城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