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功德地狱》 018
简沐就坐在方求安下首。
他说是对审鬼没兴趣,可真到了公堂里,他就好奇起来了,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跟宗门里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判官坐在最上头,下面阴差分立左右,还杵着根半蓝半红的棍子,左侧的阴差后头放着各种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简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用的东西。
他正猜一个血迹斑斑的石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时候,哗啦哗啦的铁链声音响起,正式开始过堂了。
阴差将头一个鬼拽上来了,到大堂正中时,还特意摔一下,“啪叽”一声那鬼就跟个青蛙一样贴地上了。上头方求安一拍惊堂木,用判官笔在生死簿和功德簿上一划,一道道黑墨就压在下面那鬼的身上了。
鬼先是喊:“为什么?!怎么会?!”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嚎:“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大人开恩!仙人开恩啊!”
“呵呵,知道错了?那就受罚吧。别想着下辈子了,就以鬼身赎罪吧。”
不是,这就完了?
简沐还以为有什么大动静呢?结果他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但也能猜到是怎么个情况,简沐翻白眼:知道个屁错,是知道没能瞒过老天,没功德要受罚了。祸害别人,以为自己能得好处的时候带劲,现在自己要承担结果,怕了?
那鬼已经瘫在了地上,哇哇地哭,斑斑血泪滴在地,化为黑色阴气。
方求安见他如此,冷哼一声:“被你饿死的小儿,是否也是如此嚎哭的?带下去受罚!”
对方便嚎哭惨叫着被拖走了。
方求安又为简沐解释道:“他下去,先到饿鬼坑待上个百年,再去火毒地狱百年,若未魂飞魄散,便再去磨盘地狱将他磨个千八百年的。不过,以此人的意志,他怕是都熬不到火毒地狱。”
他又细细解释了几个说到的名词,饿鬼坑里的鬼如饿死鬼一般,能感觉到饥饿,且一日深过一日,那地方能让鬼吃下去的都已经被挖净了,剩下的是厉鬼都挖补不开的阴魂石,他们到后来开始啃食自己的手和脚,可那是他们自己,且即便吃下去了,也依旧饿。以致饿鬼坑里的恶鬼,早晨开始吃,晌午吃得只剩一个头,到了晚上又开始一口一口把自己吐出来。
火毒地狱比火海高上一级,在其中受刑之鬼,既感觉到火焰灼伤又会如中毒一般从内到外酸涩麻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磨盘更直接了,两鬼一组,白昼一个拉磨将另外一个磨成血浆骨渣,夜晚换班,周而复始。
鬼在受刑时,魂体与神志都会受到影响,一部分刑期结束转畜生道,既是受罚,也是因为他只能进畜生道了。受罚时间太长的,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痴傻儿并非前世有罪,有些是讨债去的,有些是享福去的。还有的是本该没事,但因为人间自己的情况影响了神志,这种修士是能治好的。最后一种,反而是为了了断世间因果去的,只有一段时间失去神志,碰到一个契机,反而好了。”
“那魂飞魄散的呢?”这个简沐在宗门学习的时候,就不明白,为什么人间把魂魄魂飞魄散了是大罪孽,九幽地府这地方却每日都有无数阴魂魂飞魄散,但他们没事,反而是功德。
“魂飞魄散在地府不叫魂飞魄散,叫罪有应得。”方求安压低声音对简沐道,“不瞒道友,地府的各处刑场,都乃天道的一环,虽是酷刑也有生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凡在地府魂飞魄散的,皆非我们害他,而是天道不容。”
“那么多……天道不容的吗?”
方求安笑了笑:“道友,鬼活着的时候,都是人。人呀,太多了。各式各样的人,也就多了。”
下一个已经被拖上来了。
方求安这回读功德簿时,又为简沐解释了一嘴:“其实若有功德,那就是白色的。我还侥幸见过银色、金色的,另外还有紫色的,或彩色的。”
简沐:“其他颜色我都明白,紫色是何意?”
银、金、彩,都是功德高,彩色不只是累世功德,该是于此界有大功了。这种人也很少会落到地府判官手上,应该是阎罗直接出手的。
“紫色是龙气,帝王气。”
“帝王气?帝王是什么?”
方求安一愣:“道友可知道‘国’?”
简沐又摇头。
方求安正要解释,林斯敬来了:“方判,这审完的鬼,是否就能让他去干活了?”
简沐插嘴;“师父,等都审完了再说吧。”
师兄和师姐正运人呢,这要是稍微出了点意外,可不就立刻就能把人都叫回来了?
林斯敬道:“那岂不是浪费时间?”
简沐心思电转,立刻道:“师父,这就是一群心思恶毒的新鬼,就一个,或者就几个,他们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干活?且那地方诡异得很,又是他们熟悉的所在,万一下去了突然做手脚,我们也不知道。”
“他们只是凡人化的鬼罢了。”
“可师父,您看这地方还是凡人弄的呢,我们不是也吃了大亏吗?大师兄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简沐一脸担忧地说,“凡人也不能一概而论,不如前十个鬼直接下去受罚,让其他鬼见识一下,后头被吓了,也就老实了。”
林斯敬要是前头没被震飞过一次,他现在是不会听简沐的话的。可现在距离他被震飞,还没到十二个时辰呢,当时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还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下头骨灰坛他都不敢自己去动,让鬼动……万一他们就捣鬼呢?
沉吟片刻,林斯敬点头了:“好。”
方求安是多能看风向的一个鬼,人家师徒对话,他立刻闭嘴,半个字都不多说,谁都不站。等他们做出决定了,方求安立刻跟着点头。
“没问题,吓唬鬼吗,乃是在下的拿手好戏!”
有了决断,林斯敬也懒得在公堂上看戏,转身便又出去了。
简沐在肚子里松了一口气,后边再审,更是打起精神旁观,不但细细记录,且将许多事仔仔细细反反复复问了无数遍。待无面鬼的“主家”上来了,他更是打起了精神——简沐觉得,怜姨用的这个词特别好,这哪里是婆母与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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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就不是家人,这就是拿她们不当人的主家。
男子被拖上来时,已经吓得瘫了,一个劲嚷嚷着“不是”“不是故意害她”“我不知道”“我的妻儿,我以为那是对他们好”云云,简沐只觉得作呕。
婆子更彪悍些,看了功德簿上的黑孽债,依旧高喊“我不服!”“我没害人!”“老婆子我辛苦了一辈子,一直行善积德!”“不孝的J人!”
婆子即便挨了一顿阴差的杀威棒,依旧叫得嚣张。
简沐瞧着,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婆子,她是真不认为自己有错,真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行善积德。
说不清这母子到底谁更可怕了。子与许多镇民一样,是彻底的混蛋,是损人利己,所以他们无内疚,但知道自己要受罪后,却能认错。受罚时,终归也是怕。
这个婆子,是认知扭曲,以黑为白,她是诚心认为自己是冤枉的,自己是善的。
“退一万步,几天你们的想法是对的,但你把人关起来,强夺人家的功德,这不就是强抢吗?强抢如何是对的?”
婆子道:“如何就是抢了?她嫁进我家,便是我家的人了,说起来功德也该是我家的了,却还是老天偏向,要侍奉她才能将功德吐出来。”
方求安瞧着简沐瞪大了的眼睛,便低声道:“人心隔肚脱皮,道友莫要以为只有穷乡僻壤方才会出如此凡人,这样的人,实则凡间多得是。日后历练,道友该当小心。”
这师姐弟三人,周小安该是高门出身,看着直率其实从小的教养自有思量,简孚秋就很有意思了,该是极少的天生人精(这说的不是资质,是心智,有人天生就比旁人多几分思量,少年老成)。就这个简沐,虽然聪明,但被前头的姐姐哥哥护得好,还是有几分天真在的。
方求安有心和这几位交好,便多几句话送个人情。
简沐闻言点点头,皱着脸皮子道了声谢。
简沐在听审,林斯敬在织婆庙的废墟外边遛达,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孚秋那边也终于提前到达了移民的梅竹镇。
此地以梅竹为名,自是多梅多竹,如今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竹海无边,一片苍翠,看的人心胸开阔。
这镇子比起当年最盛的锦衣镇更要繁华数倍,容下这些女子绰绰有余。此地的仙官是男子,镇长是女子,仙官见她们畏惧自己,便退开了,由镇长来说话。
房子都安排好了,田地也安排好了。简孚秋给镇长的除了钱财外,还有几瓶养气丹——凡人用水化开,一日一小口,可补气养身。延年益寿丹药是做不到的,这是改阳寿,夺天地造化的事情,但这个药能让人在世的时候舒畅些。
镇长十分高兴,市井也有养气丹,但价格昂贵不说,用材也比不上长留宗弟子炼制的,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简孚秋除了将锦衣镇剩下的财物都交给了众女之外,还额外给了她们一些防身的东西。
周小安则道:“我与那位怜姨有些交情,明年我还来看她们的。”
——不是人扔在这儿就完了,我和她们有因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