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又是持久的沉寂。


    周遭人都在一旁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宋家这场大戏。


    宋朔云见状,生怕闹出什么事来惹怒了大哥和父亲,赶忙给妹妹宋知暖递了道眼神过去,又随之看向陆沉舟。


    其实他是想和陆沉舟好好解释一下的。


    毕竟大哥宋朔风还一直想着要和陆家合作。


    要是让人家看到自家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大闹宴会,那秦晚晚又是他的女伴,万一 真惹出来什么麻烦......只怕会影响正事!


    可谁料,陆沉舟根本压根看都没看他,他只定定的看着秦晚晚,眼底是玩味的笑容!


    “那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吧。”


    忽而,秦晚晚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一样,开口道。


    但下一秒,她又话锋一转,看向宋知暖的眼神也紧跟着锐利了一分。


    “不过,暖暖啊,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


    “什、什么事?”


    不知道为何,宋知暖突然有点害怕秦晚晚了。


    刚才那股急着要找她算账,看她出丑的嚣张气焰也消散了许多。


    秦晚晚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宋知暖紧着退后一步。


    直至退到摆放着精美糕点的餐桌旁,她再也无路可退,只能眼睫微颤,转头看向秦晚晚。


    “秦晚晚,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要干什么!”


    宋知暖压成气音。


    看来她也觉得丢人了。


    秦晚晚勾唇一笑,凑近宋知暖耳畔,她吓得她一闪,她强硬地拉过她肩膀。


    陆沉舟看到,她指甲嵌进她皮肉里,她一声不敢吭,他垂眸,浅笑。


    “我进去那一年,你好像刚用宋氏的公章,帮你一个朋友的家族企业做了担保,还贷了笔不小的款子?这件事,我应该没记错吧?”


    秦晚晚从嘴里说出的话犹如闲聊,轻松随意,却听得宋知暖背后一阵一阵的渗着寒意。


    “我肯定没记错啊......我还听说那家企业后来破了产,银行追债到了宋家,那笔烂账最后是怎么抹平的?是不是动了海外账户的资金呀?”


    “手续合规不合规呀?姐姐只是提醒你一下。”


    “还有啊,这事你大哥宋朔风知道吗?”


    此言一出,宋迟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的干干净净!


    她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只将一双戴了美瞳的眼睛瞪大更大了些,再大了些,看起来十分惊恐,只死死的瞪着秦晚晚,嘴唇颤个不停。


    这个死丫头怎么会知道的!?


    死丫头一直在牢里啊,一个劳改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这么细的?!


    再说那件事明明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且还处理得特别隐秘,不然、不然大哥早就扒了她的皮了,她今时今日还怎么有可能在这里耀武扬威!?


    “你、你胡说什么!秦晚晚,你......你胡说什么?你说的都是没有的事!”


    宋知暖尖声否认起来,一时着急之下,她还失手推了一把秦晚晚。


    “秦晚晚,你为了污蔑我,真是什么谎都编的出来啊,亏我还叫你回家......二哥,你看她啊!她拿一些没影子的事来编造我,说是我做的,我怎么有这样的姐姐啊!”


    宋朔云虽然没听清宋知暖和秦晚晚说了什么。


    但是他百分百相信宋知暖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于是,他再一次不分青红皂白拉开秦晚晚,护在宋知暖面前,厉声道。


    “秦晚晚!你真是疯了!你现在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神经病!我们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哦,对不起。”


    哪怕是宋家兄妹合起伙来对她说多难听的话,只见秦晚晚都一直从善如流地道歉。


    “可能是我在里面关太久了,听到的闲言碎语也太多了,记混了。”


    “毕竟,那里头什么人都有,说什么的都有......”


    说到这,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知暖,补充道。


    “有些话说的实在是太有鼻子有眼了,甚至连时间地点经手人都对得上,我还以为是真的呢......看来,是有人故意传闲话,想离间我们姐妹感情呢。”


    她这也算是道歉!?


    她的语气是那种毫无诚意的,甚至还带着些许遗憾,些许......戏谑。


    宋知暖被气得不轻,一时堵得心口发闷,又惊又恐又怕,一口气喘不上来,情绪激动之下,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啊——”


    她惊叫着,手臂胡乱挥舞地想要保持平衡,却意外拉了一把旁边端着酒杯路过的侍者。


    “哗啦——!!!”


    侍者也跟着惊呼到底,而宋知暖下意识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她知道她这个时候丢尽了人,反应倒是也快,她直接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朝着秦晚晚扔了过去,看似是不小心扬起,但实则就是故意而为之!


    “小心!”


    好在这个时候,一直关注着秦晚晚一举一动的陆沉舟眼神一厉,看到了这一幕!


    他长臂一挥,猛地将秦晚晚往自己怀里一拉!


    同时侧身而过,用后背挡住了碎片!


    透明色带着气泡的白葡萄汁就这样溅在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毫无意外地,几篇碎瓷也就此擦过他的手背,划出了几道若影若线的红痕。


    而秦晚晚毫发无损地被他护在怀里,只有裙摆上溅上了少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一片惊呼。


    只有宋朔云那个蠢货压根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他只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宋知暖叫疼才反应过来,立马凑山前去。


    “你受伤了?”


    秦晚晚站稳,立刻看向陆沉舟的手和后背。


    她蹙起秀眉,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


    陆沉舟松开她,脸色转冷,又看了眼手背上的划痕,又看向地上惊慌失措的宋知暖,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如刀。


    宋知暖摔得四仰八叉,身上也沾了些许酒渍,但此刻她还哪里顾得上自己?


    眼见陆沉舟受伤了,她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佯装林黛玉模样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她......是她刚才吓到我了,我才没站稳......我......”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把错处和责任推到秦晚晚身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