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号是宋依然选定的时间，她本来想要自己买飞机票，坐在沙发上划动着手机屏幕。


    娀颂从身后探过头来，“要不我买？”


    “好啊……”宋依然回头笑着，她将信息发给娀颂。


    她觉得买票什么的很麻烦。


    待发完后，抬眼看向娀颂，娀颂拿着手机嘴角勾着笑意。


    真是好看。


    白皙如玉般，她探过头在她脸颊上啵了下。


    “奖励……不用感谢。”


    没等娀颂反应，她起身快速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娀颂指尖摩挲着脸颊上残留的余温。


    宋依然看着阿姨忙碌的背影。


    今天是最后呆在这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一大早宋女士就和苏特助出去了，说什么要去看看运城的风景。


    在这里待这么多年，宋女士定然是不舍得。


    她也有些不舍。


    厨房里阿姨正炒着菜，回头看宋依然呆呆地站着，眼眶有些红。


    “是不是炒菜油烟太大了，怎么眼睛红红的？”阿姨关切着，连忙让她回沙发上坐。


    她声音很大，大到娀颂都听见，她收回手机走到宋依然面前。


    “怎么了？”


    只一眼，她便看出宋依然的不舍。


    宋依然摇了摇头，笑了下，故作轻松摆了摆手：


    “姨，没有了，我的眼睛是没睡好，不是炒菜了。”


    “我想着来帮你看看……”宋依然说着，阿姨一脸震惊。


    “你今天是转性了，你啥样我还不知道，这里用不着你，你和娀颂去玩吧。”


    阿姨笑着说着，顺便伸手把推拉门关上。


    显然是不想要宋依然进入。


    宋依然：“……”


    娀颂轻笑着看向她，眼神示意：“要不，我们去看看梅子树？”


    “我觉得可以。”


    宋依然和娀颂牵着手到院子里，梅子树旁的玫瑰凋零，唯有梅子树郁郁葱葱。


    好似在春天，成熟的果实在其中格外明显。


    她们笑着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切。


    “娀颂，你说回来的时候，这些果子落了吗？”


    “或许我们可以等青梅……”


    娀颂笑着，宋依然看向她时也笑起来。


    是啊，还可以等……


    她们打扫着院子，给树浇水、除枯萎的花朵。


    松了松土后，宋依然蹲在地上，突然想到什么，她跑到后院去，不一会抱着些种子来。


    娀颂：“这是什么？”


    宋依然:“之前老妈买的，没来得及种，我们种上等回来的时候，就会看见向日葵开了。”


    “放心，我拜托姨了，等我们走后，她会来照看的。”


    宋依然将种子放进土壤中，拿着小铲子将其覆盖其中，水湿润了土地，也种下她的心愿。


    “小葵啊……你一定要开哦。”


    娀颂在一旁帮忙，余光注视着她，她很想忽视一切，可是窥见她眼底的红润。


    娀颂始终忍不住鼻子酸涩。


    “一定会开的。”她笃定的语气。


    宋依然抬头与她对视，笑着点头，她能明显感受到娀颂眼底的期许，她和她一样，都在期待着一个好的结果。


    *


    门铃响起。


    宋依然连忙起身：“一定是老妈回来了，我去开门。”


    她速度很快，起身时踉跄了下，娀颂立马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我和你一起去。”


    “好……”


    她回握着，两人牵着手走到玄关，宋依然收回手后，拧开门把手。


    门口站着宋女士和苏特助，颂甜也来了。


    她从她们身后跳出来，一副好似伪装惊喜的样子。


    白白的脸颊带着红晕，很是可爱。


    颂甜是半路上遇到的宋女士她们，也就一起来了。


    她听到宋依然她们要走很是难过，一路上和宋女士说着想念她们，希望她们可以早点回来。


    她还带来了她家的土特产，说什么对脑袋好，是她特意去姥姥家问的。


    希望宋女士可以快点好起来。


    显然她很得宋女士喜欢，两人坐下了还聊个不停。


    宋依然和娀颂对视着，都很无奈。


    阿姨做好饭后，宋依然便去帮忙抬出来，娀颂和颂甜也去了。


    今天的一餐很是丰盛，阿姨也跟着她们一起坐下吃。


    阿姨的手艺很好，只是和娀颂比起来会比较清淡些。


    宋女士尝了一口后，感慨：“姨的手艺还是这样好。”


    “你喜欢吃多吃些，等去那边也吃不到了。”阿姨说着夹了宋女士最喜欢的鱼放在她的餐盘里。


    宋女士笑道：“没事，等回来还是能吃到的，这段时间只能吃吃娀颂做的了。”


    她一副惋惜的样子，阿姨瞬间拆穿她：“你啊……指不定心里跟着乐呢。”


    “都让我休息多久了？”阿姨扒着饭一脸看穿。


    “哈哈哈……”


    看着老妈干笑，宋依然笑出声，“姨，你还是那么爱说大实话。”


    “你啊……出去了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她知道不，从小到大都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会想出什么国。”


    阿姨很是无奈看着宋依然又看了眼宋女士。


    宋女士并没有给阿姨说实话，阿姨从宋依然四岁就来了，陪伴她们十五年。


    要是知道真相定然会担心，她年龄大了，经不起这种折腾。


    宋女士只是说宋依然会出国读书，她也要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宋依然歪头说好，带着些俏皮，夹了块阿姨最爱的红烧肉。


    阿姨接过后也没再说什么，让她多吃点。


    她可是做了很多她最爱的的豆皮，几乎每一道菜都会放些。


    宋依然捧着餐盘撒娇着让阿姨夹，阿姨大笑着说她像个小孩，却还是给她夹得满满当当。


    当然这一切也有娀颂的功劳。


    她也跟着在一旁夹着，颂甜见状也要夹，宋依然立马伸手护。


    “吃不了了，一会浪费了会被说的。”


    “好吧。”颂甜只好作罢。


    宋女士笑着看她们的互动，餐盘突然也出现鱼片。


    “多吃点。”苏特助在一旁帮她夹着。


    “好……”


    宋女士夹着餐盘里的，视线却注视着苏特助。


    吃完饭，天都还没黑，这顿饭吃得很是开心，收拾了下后，阿姨便要走了。


    她家里还有小孩要照顾。


    宋依然本想要送她，刚走到门口，阿姨就让她回去。


    “好好照顾她，要是需要姨，给姨打电话。”


    阿姨把宋依然的手握在掌心，轻拍着，在她眼底宋依然察觉出了一丝悲伤。


    “姨……”宋依然错愕着，下一秒阿姨松开她的手，“回去吧，我走了。”


    宋依然久久望着她的背影，记忆中强壮的妇女，此刻背不再挺直，有些佝偻着。


    她走得很快，好似怕她追上似得。


    宋依然咬着唇，心里涌现酸涩。


    熟悉的味道从身后涌现，她转身将头埋在她怀里轻轻抽咽着。


    娀颂伸手缓慢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黄昏的光洒在她们身上，好似与熟果一般的色彩，是否一切都该落幕。


    平复心情后，回来的时候，客厅里颂甜陪着宋阿姨和苏特助在看电视。


    她们笑得不亦乐乎。


    察觉她们回来，颂甜立刻起身：“天快黑了，我就不打扰了。”


    宋女士：“还早呢，甜甜不多坐会吗？”


    “不了，宋阿姨，我先回去了，不然我妈又要说我了。”


    颂甜很是不舍的说着，宋女士只好点头答应，让宋依然去送。


    车上，颂甜坐在后面，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些。


    颂甜：“然然宝贝，我好舍不得你们，你和娀颂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我了。”


    宋依然安慰道：“等去那边安定后，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况且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那就好……”颂甜很是开心说着：“等我去北城读书了，暑假我们还能聚在一起，你们不回来的话，我还能去找你们玩，京都还是比德国近。”


    娀颂轻笑：“你都打算好了。”


    “当然，你们休想摆脱我。”颂甜换为威胁的口吻。


    透过后视镜，宋依然看着她这副样子。


    只觉得她真是太可爱了。


    “好好好……我们等你。”


    宋依然笑得露出小虎牙，她们在车上聊了很多，一切关于未来的预想。


    到她家后，娀颂停下车，她们下车目送着她回家。


    宋依然对着她的背影挥手，刹那间颂甜一个回头快跑着抱住她。


    “我会想你的，依然宝贝，你一定要联系我哦，我一直是你的忠实粉丝。”


    “娀颂也是。”她歪头也对着娀颂说着。


    她的怀抱很快，好似怕娀颂扯她般。


    松开宋依然后，她一脸得意地笑着小跑回家了。


    她边跑着还边回头挥手。


    宋依然无奈地和娀颂对视后，回应着颂甜的挥手。


    她的视线也被颂甜张扬的笑意吸引。


    等颂甜消失眼前，宋依然伸手牵上娀颂的手，说：“回家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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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娀颂回握着她的指尖顺便轻捏着，霎那她的怀抱袭来。


    好似为了掩盖气息般，她还埋头在宋依然肩颈蹭蹭。


    “这样就没有她的气息了。”


    “你啊……真是的……”


    宋依然笑得无奈，心里洋溢着满足。


    *


    回家的时候，宋女士和苏特助都不在，客厅的灯亮着，想来是为她们留的。


    她们换了鞋子后，就回房间了。


    刚洗漱好，宋依然就听到敲门声音。


    刚开门，一个身影就朝着她扑来，像个八爪鱼似得将她牢牢锁住。


    她无奈地回抱着她。


    “娀颂，你很粘人呢。”


    不只是现在，自从那夜后，她们就从来没有分开过。


    宋女士回来了后，每晚娀颂都会等宋女士睡下后来找她。


    她真的好似很舍不得她，宋依然很是无奈，笑着可能是之前的分手让娀颂有些难过，所以就比较粘人。


    这夜她们一如既往耳鬓厮磨，犹如鱼儿得水般放纵着彼此。


    一切渐渐习惯，甚至产生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望。


    “然然，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你不会……”


    她太了解娀颂，或者是信任，信任到想象不出她会伤害。


    娀颂不再言语却抱她抱得更紧。


    宋依然躺在她怀里，她好似问了很多，最多的便是遗忘。


    好似没有安全感的幼兽。


    宋依然抬头吻上她的眉眼，承诺着：“不会的，以后都不会抛下你，也不会忘记你。”


    娀颂沉默许久，开口：“若是我错了，你会来找我吗？”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


    她没有问错是什么，人没有办法不犯错，她此刻只想要安慰她的情绪。


    话落，黑夜中她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由着月光的踏入，她们的唇瓣不断交织。


    *


    第二日


    一大早娀颂就准备好了行李，宋依然和娀颂一起搬着放在后备箱。


    宋依然进屋子里搀扶着宋女士出来。


    宋女士很是嫌弃：“我自己能走。”


    “我不我不……我就要……”宋依然耍着赖皮。


    宋女士只好作罢。


    搀扶着宋女士坐在后面后，宋依然上了副驾，她笑着说着出发。


    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惹得笑声浮现。


    *


    候机室


    宋依然和宋女士坐着，突然角落有个身影鬼鬼祟祟。


    宋依然和宋女士说了下便疑惑着上前，待看见角落里不断给自己打气的苏特助。


    她很是诧异：“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特助惊得转身：“我我我……姐姐呢？”


    “老妈在哪里，你去吧。”


    “我我……真的可以吗？”


    “一会登机了，你想说什么都晚了，赶紧去吧。”


    “好……谢谢你依然。”


    苏特助好似被鼓励般，快步朝着宋女士走去。


    宋依然看着她背影很是不解：“谢什么？道个别都磨磨唧唧的，真是奇怪。”


    完全和她看到的苏特助不同，想到她在工作上的一丝不苟，或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离别吧。


    如此想着，宋依然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准备给她们留些单独的时间。


    娀颂去卫生间了，她便去找她。


    娀颂出来的时候，她朝她挥手：“娀颂，我在这。”


    “你怎么来了，要上厕所？”


    “没有，苏特助来了。”宋依然解释着，娀颂一听也懂了。


    两人走到落地窗旁，这里人比较少。


    宋依然很是好奇的问：“娀颂，机票呢？你都没给我看。”


    “好……”娀颂翻了下包，递给她两张机票。


    宋依然疑惑：“你的呢？”


    娀颂一顿，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最终将那通往京都的机票递过去。


    宋依然原本笑着接过，待看清上面的信息后，笑容止住。


    上面是和她们一同时间的航班，不同的是落地的城市。


    “你买错了吧？”宋依然问着，连同声音都在颤抖。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机票，目光不断扫视着娀颂的脸。


    好似想要从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出一丝笑话的意味。


    她想只是一场恶作剧。


    娀颂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想要扯走机票。


    宋依然攥得用力，娀颂也只好开口：“没有错，这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