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虚子又开始在自己面前泼洒他泛滥的同情心，莉莉丝放下酒杯嘲讽道：“文虚子，你既然这么可怜大洋彼岸的米国百姓，当初为何要自废武功，灰溜溜地躲回山上不问世事？如今你下山重新入局后，倒来我这儿悲春伤秋了？”


    文虚子给自己满上酒，盯着酒液中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轻声道：“莉莉丝，我并非单纯可怜他们，我只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我老师早看透了米国社会运行的本质，他们百姓如今的苦难根源在于他们自我麻痹，把希望寄托于那所谓“暂时回不来的主”身上。


    他们一日不醒悟，便一日要被这制度压榨至死。而且死了还不算，他们的子孙后代还要继续在这刻意打造的磨盘里挣扎求生，给这腐朽堕落的体系供养祂需要的血食。”


    “哈哈哈~”莉莉丝掩嘴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同情，“他们也不是全都像你说的那样毫无察觉，米国内部已经有了部分百姓察觉到了问题。如果他们在心里想想也倒罢了，胆敢把想法说出去去让更多人知道，那就得“被自杀”了！”


    文虚子闻言哭笑不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怅然道：“若是米国的富兰克林总统看见如今这种局面，怕是要落泪哦。”


    莉莉丝缓缓摇头，举杯浅酌一口，冰冷地应道：“他若是还活着，连落泪的机会都没有！毕竟，他可是挡了太多人的路。甚至直到现在，米国上层设计的所有制度都是为了防止他“归来”！”


    说完，莉莉丝抬眼看向文虚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文虚子，说起富兰克林，你可知奥克莱亚一旦死了，对神辉局、对整个米国意味着什么吗？”


    文虚子端起酒杯思索良久，才仰头饮尽杯中酒，悲悯天人地说道：“这将意味着“富兰克林精神”彻底从神辉局消亡！那些受奥克莱亚庇护、怀揣社会思想的守门人，会成为米国政客与精英联手绞杀的目标。


    而米国百姓会彻底失去制衡那些吸血鬼的力量，那些人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刮取百姓的血皮。接下来会有无数本不该跌落悬崖的人，会被你制造的吸血鬼族群吃干抹净。米国百姓的苦日子，才是真正的开始了！”


    “太对了！”莉莉丝主动拿起酒瓶为文虚子满上酒杯，“你既然明知后果，为何还要想着杀掉奥克莱亚？这岂不是违背了你悲悯众生的本心？”


    文虚子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心中无比纠结且挣扎地解释道：“这么多年了，我终究达不到老师那种胸怀天下的心境。我承认我就是个俗人，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神州百姓。至于旁人的苦难，我虽然十分同情他们的遭遇，却做不到倾尽全力去拯救他们脱离苦海。”


    “哎呀~认清自己就是件好事。来，我们干一杯。”


    莉莉丝举杯与文虚子相碰，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客厅内沉重的氛围。


    “像你老师那样的人物，古往今来我见过的也不超过双手之数。你能学到他十分之一，便足以称一声“亚圣”，所以你不必苛责自己。”


    文虚子笑了笑，低声道了句“多谢”。


    他浅酌一口美酒后，夹了两口菜垫肚子，又问道：“你除掉奥克莱亚后，下一步打算做些什么？”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怪：“唉~想当年你还会装装样子，委婉的问我问题。现在倒好了，你装都不肯装，直接打探起我的计划，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文虚子被她的无理取闹搞得有些头大，连忙辩解道：“我这是担心你，怕你又得意忘形，所以想帮你参考参考。”


    “哼~”莉莉丝挑起眉头，盯着文虚子闪躲的眼神，“我不是说过了吗？等我帮你们干掉奥克莱亚后，我就要去搅乱米国和泰西洲诸国。这才几天啊？你这就忘了？”


    “我怕你又骗我！”文虚子摇摇头，无奈地细数莉莉丝的罪恶，“你耍我的次数还少吗？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还有多少信任可言？”


    文虚子这番话算是戳中了莉莉丝的要害，她的脸颊泛起不健康的红晕，端起酒杯猛的灌一大口酒，在接着酒意含糊说道：“我当然不会放过神州，但只要你们信守承诺，收缩海外势力范围，我接下来的阴谋诡计对你们来说不过是隔靴挠痒而已。”


    文虚子心中直呼“好家伙，莉莉丝果然又在骗他”，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郑重道：“五一之后，我们驻守世界各地的神州守门人都会撤回国内。我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别再去祸害我们年轻一代的守门人。”


    莉莉丝闻言瞬间炸了毛，突然站起身大骂道：“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在祸害你们年轻一代的守门人？我才不背这口锅！明明是你们这些老家伙“白骨如山忘姓氏”，搞出如今这两头堵的烂摊子！


    而且你这话就像现在的米国百姓忘了富兰克林当初收的百分之九十四的税，是只针对富人群体的。结果那些傻子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只能人云亦云的以为人人都要交。然后对如今更不把他们当人的政府，当成从富兰克林“暴政”中解救出来的英雄来崇拜，简直可笑至极！”


    文虚子被莉莉丝骂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喘着粗气道：“我没有忘记！我从未参与过你说的那些事！”


    “你是没有，但你明明有能力阻止，却什么都没做！”莉莉丝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尖锐，“你看似清高避世，实则也是他们的帮凶。如今年轻一代变得愈发迷茫的这份责任，你逃不掉的！”


    文虚子胸膛剧烈起伏地站起身，盯着莉莉丝猩红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莉莉丝，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是又如何？”莉莉丝仰头承认文虚子说的没错，眼神丝毫不退，“谁让你非要学你老师去当个圣人？你认为你做得到吗？既然你想去当“好人”，就得接受这份道德绑架！”


    文虚子被莉莉丝气懵了，恼羞成怒地问道：“好人就该被人拿着枪指着？”


    “谁叫好人忍耐度最高呢？这是你应得的！”


    “我艹！”


    “你有种再骂一句试试？”


    “我骂你怎么了？”


    “来！有种我们去灵界比划比划！”


    “不去！”


    “懦夫！”


    “吸血鬼！”


    “.......”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大，却谁也无法说服谁。


    最终两人都耗光了心力，只能像以前一样再次默契地闭上了嘴巴，各自坐回原位自顾自地喝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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