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必须跟我去!

作品:《越轨失温

    毫无例外,洛渔又一次彻夜无眠。


    霍砚琛同样是睁眼到天明。


    次日抵达公司时,助理李青松心头猛地一震。


    他头一回见九爷眼下凝着淡淡的青黑,指节抵着眉心,神色倦怠,却依旧难掩一身冷冽气场。


    “九爷,事情查到了。”


    李青松压低声音,“夫人……是不是误会您跟孙小姐了?”


    霍砚琛眸色一沉,冷眸扫来:“我跟她?”


    “不过是世家长辈身边的晚辈,仅此而已。”


    李青松连忙点头:“我明白。只是孙小姐常来公司,旁人看在眼里,难免多想。”


    霍砚琛眉峰紧蹙,淡淡反问:


    “我看上去,很像拈花惹草之辈?”


    李青松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心底却暗自腹诽。


    您不是拈花惹草,您是根本不懂如何爱人,这话他自然不敢吐露半句,只谨慎提醒:


    “太太有好几次,神色都格外伤怀,都是在撞见您与孙小姐同行之后。”


    霍砚琛抬眼,目光冷锐如刃:


    “九点半,孙淼淼预约的场地?”


    “是。”


    “我记得,洛笙的模特公司,近期正急寻走秀场地。”


    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无波。


    李青松立刻翻查记录:“对,洛家大小姐那边确实在加急寻找合适场地。”


    霍砚琛不再多言,只淡淡吩咐:


    “现在打电话过去。”


    李青松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九爷是要不动声色地将场地让给太太的姐姐,又不想让人看出刻意偏袒。


    他连忙应声:“是,我马上联系洛总,就说……这块场地经我们评估,最适合她们模特大秀使用,予以优先预留。”


    霍砚琛重新翻回文件,声音冷淡:


    “按流程走。”


    霍砚琛离开别墅后,洛渔才独自驱车出门。


    她径直来了洛笙的模特公司。


    洛笙正在对面会议厅开早会,洛渔没有让人通报,径自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静候。


    落地窗正对会议厅,她一眼便看见洛笙立在最前方。


    身姿挺拔,言辞利落,时而严肃,时而冷脸压场,是真正独当一面的模样。


    洛渔望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活得那样鲜活、充实、锋芒毕露。


    而她这几年,手里并非没有坚持设计,心却大半系在霍砚琛身上,把自己过得空茫又单薄。


    她垂眸,指尖握着触控笔,在平板上无意识地涂画,连洛笙开完会走进来都未曾察觉。


    “小渔。”


    洛笙笑着走近,声音温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竟有空来姐姐这儿。”


    洛渔抬眸,放下平板,望向洛笙,洛笙向来精明通透,最是懂她。


    她若随便找个借口,洛笙一眼便能拆穿。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


    “姐,今天是你跟姐夫结婚一周年,这是我亲手设计的项链,当作礼物。”


    洛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竹节造型的项链,寓意节节高升,吊坠嵌着一颗红宝石,做工精巧,雅致不俗。


    洛笙很是喜欢。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宋智林推门而入。


    洛渔轻声唤了句:“姐夫好。”


    宋智林目光温和,含笑看向她:“小渔来了。”


    “嗯。”


    洛笙转头看向宋智林,他已走近,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吻,顺势拥了拥她。


    “事情处理好了?”


    “还算顺利,只是场地仍有些问题。”


    “这个稍后再说,先帮我把项链戴上,是小渔送我们的结婚一周年礼物。”


    宋智林笑着走到洛笙身后,细心替她戴好项链,而后看向洛渔:“小渔,你这心意,倒是比我还抢先一步。”


    洛渔只是淡笑,看着两人亲昵,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脸去。


    洛笙瞧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


    “你跟霍九爷,就从未这般亲近过?”


    洛渔指尖微顿,没有接话。


    洛笙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他比你大六岁,你主动一些吧。


    老话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洛渔声音低了几分:


    “姐,如果我要跟他离婚,你会支持我吗?”


    洛笙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她转头对宋智林示意:“你先出去,帮我泡杯手磨咖啡。”


    等人离开,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洛笙走到沙发边坐下,安静地泡茶,沸水注入杯中,茶香缓缓漫开。


    她动作不急不缓,语气却沉了几分:“你们感情出问题了?还是霍砚琛……在外面有人了?”


    洛渔垂着眼,沉默不语。


    “按我对他的了解。”


    洛笙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笃定,“以你的样貌身段,他若还能在外留情,那便是眼瞎。”


    洛笙轻轻摇了摇头。


    “姐,你当初说的是对的。”她声音发哑,“他就像一台只懂工作的机器,根本不懂如何爱人。所有事都按部就班,如同程序,机械、冰冷……”


    她顿了顿,“我半分温度也感受不到。”


    洛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洛渔抬头看她,眼眶微涩,语气却异常坚定:“姐……我想离婚。你会怪我吗?”


    洛笙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责备。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爸妈那边……我可以先帮你瞒着。”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只是小渔,你要想清楚。你们的事迟早瞒不住。”


    “以爸妈的性子,不会轻易同意的。”


    “我知道。”


    洛渔低声应道,眼底却多了一层惆怅。


    霍、洛两家本就是联姻,牵扯着一堆利益纠葛。


    洛渔心乱如麻,这三十天冷静期一过,他们真的能顺利领到离婚证吗?


    洛笙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行,谢谢李助理,我稍后就去霍氏一趟。”


    挂断电话,洛笙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双平底鞋,弯腰换上。


    洛渔看在眼里,心里虽有几分疑惑,却没多问,只是随口道:“姐,你不是最爱穿高跟鞋吗?”


    洛笙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声音轻了几分。


    “例假好几天没来了。”


    洛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姐,你是说……我要当小姨了?!”


    “小声点。”洛笙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还没完全确定,先别声张。”


    “真的吗?”洛渔激动,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那姐夫知道吗?”


    “他?”洛笙轻笑一声,眼底有温柔一闪而过,“他自己粗心,还没发现。”


    洛渔望着姐姐眉眼间那抹柔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姐姐的婚姻,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而她呢?


    “等确定了再说。”洛笙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现在先办正事。”


    她拿起包,看向洛渔:“跟我一起去霍氏。”


    洛渔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我就不去了吧。”


    洛笙看着她,目光沉静,不给她商量余地,“你必须跟我去。”


    她走到洛渔面前,低头看她,声音放轻了几分,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我是你姐。就算你们要离婚,你受了委屈,我总得替你问个清楚。”


    洛渔仰头望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能处理”,想说“你别为我得罪霍家。”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洛笙眼底那分明晃晃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维护,让她忽然想哭。


    洛渔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再抬眼时,她弯了弯唇角,声音很轻,却很稳。


    “好。”


    “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