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夫妻义务的日子

作品:《越轨失温

    回别墅的一路,车厢里静得近乎压抑。


    谁都没有再提洛家的事,更不提,今天是9月11号。


    进门后,洛渔几乎是立刻抬步上楼。


    “我回三楼。”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霍砚琛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微蜷,只轻轻“嗯”了一声。


    二楼归于沉寂,三楼也是,各自洗澡,各自换衣,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


    可三年的习惯太可怕了。


    明明分开睡,却都睁着眼,翻来覆去,没有半点睡意,空气里像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洛渔躺在床上,浑身燥热,口干舌燥,三楼是复式楼卧室没备水,冰箱也空了。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轻手轻脚下楼,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朦胧。


    刚走到厨房,她脚步一顿,霍砚琛也在。


    他显然也是睡不着,倒了杯水,指尖捏着玻璃杯,骨节分明。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四目相对,霍砚琛顺手又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她沉默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夜色安静,呼吸清晰可闻。


    沉默良久,霍砚琛先开了口,声音低哑。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洛渔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紧,垂着眼,平静承认:


    “我知道。”


    是他们维持了两年七个月的、固定的日子。


    夫妻义务的日子,空气骤然一紧。


    霍砚琛放下杯子,朝她走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低头,吻了她。


    身体比理智更诚实,比心更听话,洛渔微微仰头回应。


    吻一点点加深,呼吸缠在一起,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到让人心慌。


    霍砚琛的手轻轻落在她腰侧,很轻,很稳。


    一切都顺着旧习惯往下走,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就在将将越线的那一瞬。


    洛渔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停下。


    她喘着气,眼尾泛着浅红,声音稳、冷、清醒:


    “霍砚琛,别继续了。”


    “我们在离婚。”


    霍砚琛的动作顿住。


    额头抵着她,呼吸微乱,手还在她腰侧,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眼底暗沉,像压着什么东西,良久,他低低“嗯”了一声,哑得厉害。


    那一晚,他们最终还是回到了主卧的床上。


    没有越界,没有履行所谓的义务。


    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肩靠着肩,清醒到天快亮,习惯成了瘾,戒不掉,也碰不得。


    翌日清晨,空气里还浮着昨夜未散的暧昧余温。


    两人同床醒过来,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洛渔先起身,动作利落。


    三楼的空间安静又空旷,是她平日里独处的地方。


    她刚坐下没多久,楼梯口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霍砚琛站在书房门口,袖口微松,神色依旧沉稳,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我那对银色菱形袖扣,你见过吗?”


    洛渔指尖一顿,头也没抬。


    “衣帽间最左边抽屉,第二层,黑丝绒托盘里。”


    霍砚琛依着她的话,打开衣帽间最左边抽屉第二层。


    黑丝绒托盘里,那对银色菱形袖扣安安静静躺在正中,位置分毫未差。


    霍砚琛站在衣帽间里,握着那枚袖扣,良久未动。


    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这两年多,他的袖扣、领带、皮带、衬衫——每一样都是洛渔收拾、归置、打理妥当。他习惯了晨起时她替他理好袖口,习惯了她按场合搭配好一切。


    他从前只当是顺理成章。


    此刻才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些习惯,全是她。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沉默地将袖扣扣上,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心底有什么东西刚冒出来,就被他强硬地按了回去。


    ——他只是不习惯而已。


    洛渔有晨起练瑜伽的习惯。


    三楼整层被霍砚琛按照她的喜好,装成了半开放式健身区,器械、瑜伽垫、落地窗一应俱全,角落还隔出一间安静的休息室。


    听见楼下轿车引擎声远去,她才缓缓收回心神,躺回软垫上,拿起平板处理邮件。


    翻来翻去,内容大同小异。


    全是冲着“霍太太”这个头衔来的。


    洛渔指尖一顿,把平板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落地窗。


    窗外阳光正好,她却觉得心口堵得慌。


    霍氏总裁办公室。


    霍砚琛正对着屏幕开远程会议,法语低沉流利,神情冷肃利落。


    门忽然被推开。


    陆景川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摘的狗尾巴草,吊儿郎当晃进来,往沙发上一瘫。


    霍砚琛淡淡抬眼,只一个眼神,气压便沉了下来。


    等会议结束,他合上平板,声音没什么温度。


    “有事?”


    陆景川嗤笑一声,身子前倾:


    “你跟你家小洛渔,是不是闹掰了?”


    霍砚琛指尖微顿,抬眸看他,语气平静。


    “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陆景川掏出手机晃了晃,“她简历直接投到我旗下设计总部了。我总经理吓一跳,跑过来问我,霍太太要来上班,怎么不先放个声?”


    “你霍氏不是也有设计部?”


    霍砚琛眸色微深,没说话。


    陆景川啧啧两声:


    “结婚三年,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现在倒好,跑我这儿找工作,都不跟你打声招呼。”


    “砚琛,你把人怎么了?”


    霍砚琛抬眸,眼神淡得看不出情绪,语气却沉了几分:


    “她不愿意,我安排。”


    陆景川挑眉:“那我这应聘呢?还是?”


    霍砚琛沉默一瞬,淡淡开口:


    “设计岗,给她留一个。”


    陆景川眼睛一亮:“哟,不放心她在其他才狼虎豹下工作?”


    “薪资、职位按她的能力给。”霍砚琛强调,“不准特殊对待,不准提是我的意思。”


    陆景川秒懂。


    “懂了,暗中撑腰,表面放手,死要面子活受罪是吧。”


    霍砚琛没理他的调侃,只冷声道:


    “办好。”


    “行,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手机响了,洛渔看了一眼屏幕,指尖顿了一瞬。


    她接起,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