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勤学】正义

作品:《侯府新娘生存日记【无限】

    婳娘作画很快。


    跟看了场美丽且浪漫的仙法表演一样。


    颜料在眼前飞舞,挥洒、落到墙上,形成滚着白色浪花的大海。


    一艘船停在近处,船上是背对着她们的孩童背影。


    又有颜料挥出,落在了海的尽头,形成了一条灿金色的天际线。


    时镜道:“日出?”


    婳娘说:“妾身听着主人说的孩童故事,自作主张,给这海加了点能看到的尽头。”


    她手落在那艘小船上,“扬帆起航不一定是为了征战大海,也可以是为了去看看海上的日出。”


    时镜愣了下,笑说:“还可以是去捕鱼,去寻宝。”


    她问婳娘,“我能画条鱼吗?”


    婳娘失笑。


    “当然。”


    沾了颜料的笔落到时镜手上,她在海里画了条小鱼,儿童画似的,落在画家的海中。


    却意外添彩。


    在婳娘指点下,她又画了几条。


    发牌跟着说自个要加个宝箱。


    时镜说:“那还要加座岛!”


    她也要出海,她要去找时间岛。


    婳娘添了座岛,又在岛上角落添了一支笔,那支代表她自己的笔。


    忽然。


    楼上传来爬动的声音。


    发牌道:“那两男鬼出来了!”


    与此同时。


    一楼的【爷爷】没了动静。


    时镜跟婳娘告了别就朝楼梯间外走去。


    老头果真消失了。


    发牌:“看样子就是男鬼出现时间段,老头会躲避了。”


    时镜瞧着连个好座都没有的一楼大堂,“郭崇不止在客栈里幻化爷爷,还保留两个男鬼……”


    “【爷爷】的死亡规则多是关于郭崇读书的事,【男鬼】的死亡规则则是索命。”


    为什么男鬼总是会在夜里,爷爷查房结束后出现?


    为什么男鬼永远在走廊爬,且男鬼爬动时,楼上同样会有读书声?


    为什么男鬼会占客人的身体成为客人?


    为什么鸡鸣时分,男鬼就会消失?


    时镜扎着自个的头发,又拉了拉衣裳,手一伸,一块鬼差令牌出现在手里。


    然后,她朝着楼上走去。


    “爷爷杀人后,少年就总在做噩梦。以前梦里的他总在读书,后来梦中多了两个找他的鬼。”


    “爷爷查房离开后,他入睡,便开始做梦。梦里总有两个死去的人在说话,在喊痛,他总觉得自己一睁开眼,鬼就会从床下爬出来,会对他问为什么。”


    “张生死后,他又梦到鬼挤进他的身体,跟他说‘你占了我的身份,你得还我的命’。”


    “直到鸡鸣时分,梦醒,男鬼便消失了。”


    脚步声落在木质楼梯上。


    哒


    哒


    哒


    是时镜的声音。


    “郭崇始终记着他们欠了那二人命的事,但他又没法让爷爷去偿命,道德正义与血脉亲缘在斗争……”


    发牌:“所以爷爷一定会在男鬼出现的时间段消失。”


    “所以我得给正义加码,孩子不懂得怎么做,成人懂得。”


    还剩最后一阶台阶。


    时镜提起手上的布兜。


    里头是飞舞的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在每个夜晚都在明亮,此刻更如一盏月亮悬在时镜手下。


    二楼走道上爬动的两只鬼齐齐抬起头,望向了时镜的方向。


    一人脸似碎肉堆砌,只有一张嘴在喊疼。


    一人没了皮肤,睁着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两只男鬼齐齐咧开嘴笑了。


    “有人,有人看到我们了——”


    就在房间门后传来慌张的怼门声时。


    时镜开了口。


    “鬼差办案,”她手中多了块漆黑的令牌,望着两只鬼,神色平静,“听说,此客栈有鬼冤死。”


    意想不到的发展。


    门后的沈青筠和白寄真看着彼此,皆是错愕。


    另一个屋子里的祝承更是瞪大眼,起身盯门。


    他听到了啥?


    啥差?


    这也行?


    整间客栈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三楼的走路读书声停了。


    二楼的两只鬼同样错愕看着时镜的方向,似乎陷入了某种茫然。


    时镜抛了抛手里的令牌,走上最后一阶台阶,毫不畏惧地蹲在两只男鬼跟前,并从袖口里掏出一叠纸。


    “被害者厉明杰,东海昌临县小坎村人士,定鼎七年九月十七日,于聚福客栈被人砍杀身亡,死后被毁尸灭迹,是也不是?”


    那只血肉模糊的鬼张了张嘴,竟是呜咽出声。


    时镜取出另一张纸。


    “被害者张生……”她低垂着眸,“于聚福客栈遭人下毒身亡,是也不是?”


    没等两只鬼回应,她便站起身,“尔等亲眷寻亲至地下,本大人查访数日,方寻到此。物证已有,尔等只需将作案者道出,本差自会将其缉拿归案,审判处理。”


    厉明杰颤巍巍抬头,落下几块血肉,“你当真是鬼差?你能给我等作主?”


    时镜微微俯身直视着两只鬼。


    “那你们是不需要我来作主?既是不在意这般冤屈,便自散了去,何必夜夜哭喊,滞留此间?”


    被悬挂在腰间的令牌闪过幽光。


    加强了那一身气势。


    两只鬼皆是安静下来。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当下场景。


    时镜明白,这不是两只鬼的“安静”,是郭崇的无措。


    就在这时。


    一楼大堂出现一道长长的鬼影。


    【爷爷】硕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下,“死!鬼差也得死!谁也别想挡我孙儿的青云路!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是他,是他杀了我……”厉明杰尖啸道。


    鬼叫声刺得屋内人都捂住了耳朵。


    张生缓缓站起身,血水哗啦啦淋了一地,“是他害我,害我惨死,害我多年苦读毁于一旦,害我不能与家人团聚,是他!!!”


    他朝着【爷爷】奔去。


    血色身影落到了那巨大的焦木身上,狠狠咬下去。


    不想下一瞬。


    【爷爷】手一伸,就将鬼扯下来,狠狠甩了出去。


    它拎起斧头,吼道:“没有什么能拦着我,崇儿,你的读书声呢?!都得死,是人是鬼都得死!”


    发牌:“这娃,简直给他爷爷当成魔界至尊了,神佛都不能阻止他读书。”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客栈里回响起孩童的读书声,带着哭音,不断重复。


    斧头落在了时镜脚尖。


    炸开一片碎屑。


    房间门吱呀一声响。


    时镜躲开斧头,喊道:“不用出来!”


    又对那庞大的老人身影喝道:“残害无辜,迫害稚儿,还袭击鬼差,今日我必擒了你,入殿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