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门灵脉确实有些说法。


    在这里，道具似乎都能得到蕴养。


    比如时镜在喜婆陈阿芳那里得到的云雷纹镜子，镜面便已漾起浅淡涟漪。


    “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变化。”发牌说道。


    只要这面镜子出现一些效果，她就能大概分析出镜子的功能作用。


    次日，青堂前广场聚满弟子。


    中央是三盆土，土色沉褐。


    时镜换上青色弟子衫，自沈青筠手中布兜取出一枚白色银杏果。


    “将果子埋入土中，滴血在土中，”沈青筠温声解释，“它会显出你们精神体的模样。”


    【银杏树？】浮珏的声音落在时镜耳里。


    显然，也是想到那棵带着她们进来的银杏树了。


    时镜：【先照着做吧】


    她走到最左边那盆土前，见没有挖土工具，便干脆上手。


    手碰触到土，有些湿润，还有些冰凉。


    沈青筠在一边道：“这是灵脉的灵土，自后山采来。”


    时镜挖出一个坑，将种子埋入，便接过针，在指腹扎了下。


    血珠落进了土里。


    很快融入其中。


    旁边的白寄真和浮珏也做完了这两步。


    三人一道后退，看着面前的盆。


    不多时，白寄真与浮珏的盆中相继破出绿芽。


    “嗯？第一盆怎么没动静？”有弟子悄声道。


    经过昨日之事，众人皆知这时镜是沈青筠力保的巫阙弟子。


    所以都盯着时镜瞧。


    时镜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自己精神力多强她知道，在发牌那里，她的精神力已经超出发牌的可检测范围，所以她的身体数值全都不显示。


    她只是觉得玄阙这个检测手段挺有趣。


    不知道这银杏果是什么道具。


    这玄阙的道具好多，而且都好稀罕，像是专门为这“修仙地”搜罗来的。


    另外两盆土内的绿芽长得飞快，从绿芽到小树，皆是光影的形态。


    引来阵阵低呼。


    “都长成树了！至少要过十个试炼才能长成树吧？”


    白寄真的光影停在一人高的秃枝状态。


    浮珏的树影却仍在攀升。


    三米、四米、五米……


    到最后所有人都抬起头。


    连沈青筠也面露惊色。


    浮珏同样有些恍然。


    金叶渐次挂满枝头。


    “奇迹……”


    人们还来不及惊叹。


    “嘭！”


    左侧土盆骤然炸裂。


    “退！”沈青筠厉喝。


    凝实的树根扎入了山脉中，开始发了疯一样长大。


    不同于浮珏那个温和攀升的光影。


    那是真的银杏树。


    树根碎裂了青石广场，树干冲破云霄，一根根枝条朝外伸去，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寻找新的路，它超过了身侧的树影，越长越高，直到树冠覆盖广场，金灿灿的银杏叶如雨般飘落青脉。


    终于，它停下了长大。


    安静地驻扎在青脉中，犹如在这条山脉中存在了亘古之久。


    场中一片死寂。


    “……疯了吧？”


    “精神力……怎会是实体？”


    所有目光投向树下的青衣少女。


    她仰首望着遮天树冠，伸手轻抚粗糙树干。


    清风忽起，叶浪翻涌。


    吹落星如雨。


    “时师妹。”沈青筠的声音有些发干。


    时镜转头，眼中是真切的困惑：“师姐，这……是我的精神力？”


    她知道她的精神力可能跟正常人不一样，甚至已经是非人的存在，但也没想到能变成这么夸张的东西，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


    她不由想到九阙的那棵千年银杏树。


    那棵该不会也是这么长出来的吧？


    沈青筠深吸一口气，先唤道附近一女孩，“苍念，你先散开大家。”


    叫苍念的女孩很高，比时镜还高半个头，腰间悬着把斧子，此刻回过神深深看了眼时镜便点头道：“好。”


    青脉弟子少，大家似乎也畏惧苍念威严，因此在磨蹭一小会后，便三三两两离开。


    场中只剩几人。


    沈青筠将手贴上树干，一股温和沉静的气息悄然抚平她心中波澜。


    “这些银杏果，”她低声开口，“源自桓门先祖在某处试炼之地所得。银杏又称长寿树，可活过漫长岁月，见证沧海桑田。”


    “《桓门秘录》有载，那处试炼之主便是一棵银杏。银杏雌雄异株，需特定虫媒授粉。然其虫已绝，它再无繁衍之法，唯余最后的选择——活着。”


    “只要活着，活过漫长的孤寂岁月，或许就能等到希望到来的那天。”


    沈青筠看着时镜，“这些果实来自一棵活过万载并且执着等待的银杏树，对于活过那么长岁月的树来说，它经历过诸多风雨，见证过许多困境，它的精神无比强韧，它执着，平静，不畏漫长孤寂，只要活着就好。”


    “故而，种树之人心性越近于它，便越可能……成为它。”


    时镜怔然。


    “它是预言了我的未来吗？”


    沈青筠愣了下，不由失笑。


    “谁知道是预言还是什么呢？但这棵树不能让人看到。”


    时镜疑惑。


    “为什么？”


    “因为我师父过去就隐藏了我的树，”沈青筠又摩挲了下那树干，抬头看，“但是我的树可没有这么高大。”


    时镜：“师姐也生成过这样真实的树？”


    “是啊，真实的树，”沈青筠手中多出半截残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师父当时藏起了我的树。所以，我现在也得这么做。”


    发牌红着眼道：【时间道具！！！】


    香燃，青烟袅袅。


    周遭万物开始倒流。


    唯有闻香的时镜与沈青筠静止不动。


    巨树回缩，枝叶归位，终复为一盆灵土。


    一个又一个人往回走，到了最初观礼的位置。


    众人动作凝滞如画。


    沈青筠走至浮珏身侧，取他血珠抹于银杏果上，换入时镜盆中。


    然后吹灭了香。


    时光续流。


    一切回到不久前，刚刚种下果子的时候。


    这次时镜面前的盆和浮珏的盆一道长出了树影。


    沈青筠面向众人，温言宣布：“二位师妹与师弟精神力皆属上乘，实为青脉之幸。”


    她以珍贵的时间道具，掩去了一棵真实银杏的存在。


    唯有时镜和她见证过那棵银杏的存在。


    次日过后。


    时镜和浮珏都加入了【同道】。


    并且可以直接跟着沈青筠去过副本。


    沈青筠没有问时镜为什么有那么强的精神力，就像她自己也没跟时镜说她为什么也能生出一棵树一样。


    但她也一点没跟时镜客气，直接道：“你这般存在就不用进行新人磨砺了，准备下，这两日直接跟我去过个试炼试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