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筠当先望向声音来源方向，正是微笑黑影所站的位置。


    “何人在说话？”


    微笑黑影咧开嘴，露出尖锐白牙。


    “你们，的，东家，”又冰冷加了句，“钱，捡，回来。”


    再说话时，声音有些断续。


    时镜估摸着，这批黑影是在随着时间推进，慢慢化作真实的人。


    若黑影转化为真实，那这个副本世界，或许就要陷入真实的战争世界。


    奇幻世界尚可以奇幻应对，真实的历史却不是她们能改变且抵抗的。


    至于奇幻和现实的界限怎么区分……


    时镜看向那本手稿。


    手稿书写的是奇幻。


    手稿被毁是现实。


    所以当故事走向结局，玩家就要面对现实。


    微笑黑影没有再开口，时镜和公良瑾可以动了。


    三人坐在一起，没有再吵架。


    沈青筠说：“那位应当是此番试炼之主（副本BOSS），且先按着它说的规则走，接下来你二人一道去送饭，我留在饭堂。”


    时镜二人没有异议。


    二人吵架是演给黑影看的，怕接下来去送饭，会遭到拦截。


    打架则是为了试探下黑影会不会有动作，以及他们身体受了什么限制。


    公良瑾闷声道：“为什么它要留下师姐？”


    沈青筠说：“饭堂总要有人经营。”


    还没说两句话，黑影冒出了声音，重复道：“钱，捡，回！”


    三人看向外头。


    哦。


    钱箱还在外头。


    时镜站起身，当先朝外走去，并没好气道：“都没有人敢路过，还能丢钱不成。”


    三人蹲在街上捡钱，等捡完，沈青筠惊呼：“怎么少了大半？！”


    微笑黑影咻得出现在钱箱旁，而后低头一看。


    虽然没有表情，但时镜觉得这厮在散发寒气。


    她毫无所觉地抱起钱箱一甩，把黑影撞散，走回饭堂。


    “少了就少了嘛，这些钱又没什么用。”


    公良瑾跟着点头，随意道：“确实没什么用处。”


    沈青筠留意到了不远处一处铺子角落缩进的男子身影，隐约记得似乎是阿镜的人。


    她有些诧异。


    所以这些钱，是阿镜的人偷走的？


    这么……厉害吗。


    她扬声道：“怎么会没用呢？客人们来吃饭都交钱的，饭钱饭钱，他们交的都是立身之本。看着就小小一枚铜板，在手稿里或许就意味着一人的全部身家。”


    公良瑾诧异。


    “这么夸张？”


    沈青筠说：“毕竟是手稿，内容都是影射。客人来吃饭就是来给孝敬的。”


    公良瑾：“怪不得师姐只花那么点钱，还要受鞭刑。”


    三人对消失的铜板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后时镜摆烂冲着空气道：“东家，你既然在这，那你也看见了，钱不是我师姐拿的，更不是我们拿的，鬼知道谁拿的，你不能把这账算我们头上。”


    “你……丢……”微笑黑影出现在时镜跟前。


    ——你丢的钱箱，你说不算你头上？你晓不晓得这钱箱里装的钱叫军需？！


    时镜直接穿过黑影道：“也没人告诉我们这钱这么要紧啊，我们就是小小伙计，你都没看到钱都哪去了，我们仨怎么能看到？”


    话是说爽了。


    时镜感觉自个腿被什么东西往后一拽。


    虽然她能稳住身体。


    但她还是放松了身体啪得摔在地上，并骂了声，“自己不守好钱，那么要紧的东西，你事先说好啊！”


    又骂公良瑾：“都是你，就不能接住？！”


    公良瑾也没好过，跟受了处罚一样，被控制着摔在地上。


    他跟着骂道：“还不是你往外丢！”


    “阿镜！”沈青筠两头心疼，“公良！”


    她对着空气喊道：“东家，阿镜他们还要送饭，特别是阿镜，您不是要她滴血吗？她若是身上带了什么伤，怕是会叫客人们起什么疑心，不让她滴血……”


    在沈青筠的劝说下。


    丢钱的惩戒停止。


    “去……送……”黑影最后落下声音。


    时镜和公良瑾爬起来。


    公良瑾说：“那东西应该不会在睡梦里惩戒师姐了吧。钱又不是师姐丢的。”


    沈青筠无奈道：“你们俩何必。”


    她将三样东西交给了时镜，“这些是我从用膳的客人那获取的，你带在身上。”


    又加了句，故意说给‘东家’听，“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你获取客人的信任，滴血后更容易获取手册。”


    *


    傍晚得去望火楼。


    但去望火楼之前，时镜还要做些准备。


    “上一轮望火楼的要求是灭火，但兵力不足，这次我们上去前，得把这问题解决了。”


    公良瑾：“怎么解决？”


    “我想想。”


    时镜拿起柜台上的手稿，上头的剧情都是以掌柜视角写的。


    里头有很多剧情没写。


    比如饭堂丢了大批的钱，比如时镜已经加入了义庄。


    所以时镜推测，手稿里只会浮现原稿的内容，并把里头的人物名字换成玩家名字。


    这个“我”，也就是掌柜，它就是这份手稿。


    【伙计公良瑾非要做那条古怪的六翼飞鱼，那条鱼太古怪了。明明是鱼，却长着六个透明翅膀，那翅膀华而不实，飞不高也飞不远。


    公良瑾做这条鱼时，也不大顺利，不是切到手，就是被鱼咬，直到这条鱼被片成生鱼脍。


    这条鱼被做成生鱼脍时，异常乖顺，似乎它就该被做成生鱼脍，又或者它知晓当它成为生鱼脍时会进到谁的口中，所以它不挣扎了。


    每一片鱼肉都变得晶莹剔透。


    我想起很多年前，此间之人，多爱食用生鱼脍……


    不提了。


    东家似乎很不喜公良瑾将这鱼做成这般菜肴。】


    【伙计时镜送完了叠影书肆的饭。


    我听说门合上时，门里传出那李老板的声音。


    李老板在念一首诗。


    胆子真得太大了，她怎么敢在这条街，念那样的诗。


    我到如今，还记得那首诗，但我不敢将它写下。


    街道安静，但我知道，书肆的门不会再开了。】


    【东家生气了，从来不与我等说话的东家，第一次对我们开口。


    东家让时镜继续去送饭，去接触另外四位客人。


    望火楼的客人是个疯子，总是执着于灭火，并且要送饭的伙计帮着他一起灭火。


    但灭火的兵力不够。


    伙计实在哄不过客人，于是想了个法子……】


    公良瑾在时镜旁边问：“什么法子？”


    时镜：“跟东家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