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遗失的手稿】 你是不是习惯了断后
作品:《侯府新娘生存日记【无限】》 手稿多了新的文字,瞧着似乎是湖海散人的原文。
【血溅于面,吾始醒矣。
叠影之街、饭堂之名、送饭之事、客人之称,皆覆于白骨之上,粉饰太平耳。
昔年胡骑南牧,銮舆北狩。
留吾辈于此,目断故园,疮痍满目。
泪尽血枯,而千家万户之火不灭。
于是俯首低眉,忍辱食禄于敌庭。
然吾之同胞,隔一江长水。
吾望中宵之月,犹盼团圆之日。
李舒方、赵擎、燕南、柳大夫、卫媪……
非客也,吾之道友。
誓携受难之众,渡江而南!
杀出一条血路!】
故事的结局,饭堂里的掌柜终于愿意清醒。
什么送饭、什么客人 ,都是自欺欺人的虚假景象。
剑锋扫过黑影的身体,带出滚烫的血,倒地的是真实的人。
这一刻。
那些可笑的玩闹似的的影子们,全在变化。
他们变成了最真实的人类模样。
风带来远方的哀嚎与惨叫,能嗅到的是烽火的味道。
那些被时镜带出来的将魂不再受时镜所控,变成了最真实的样子,他们没有意识,只一股脑杀敌。
“跟上!快跟上!”公良瑾组织着惊惶的百姓离开。
刚扶起地上一个老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回头,就见一个瞧着年岁不大的青年双手持刀挡在他身前,刀锋上滴着血。
他愣住的时候,青年瞥了他一眼。
“快走。”
公良瑾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人,“你……”
“武林盟主。”青年哼了声,冲向了敌群。
公良瑾脑袋一嗡。
是那个小贪光影。
一瞬间,他突然分不清这是话本还是现实。
那个青年是虚假的存在,还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瑾公子,人太多了,”云澈唤道,“主子说咱们是要南逃的人,数量比不过此地驻军,不能僵持,必须边打边撤。”
同一时间,跟在苍念和沈青筠身旁的归墟伙伴也在传达时镜的意思。
“师兄先带第一批百姓登船,念姐断后,一刻钟后跟着往船边跑。”
“之后是大师姐。”
“我会找机会杀死完颜,但这个试炼杀死完颜也不会结束。这个地方说到底不是真战场,是被敌人侵占的老巢,一个将领死了还会有副将顶上。大家不要恋战,重点是带着人逃出去登船。”
再能打的人,在真实的战争中,也无法以一敌千。
远远看饭堂的方向,那小饭堂竟成了座城楼,楼上架起了床弩和投石机。
即使能打如苍念,在看到那些后也觉得无力。
她算是知道这个天级试炼难在哪了。她们不是在争抢什么,这里对她们来说是沦陷区,她们的主要任务是逃。
她一边打一边往后方撤。
义庄此刻成了另一堵城墙,墙内出来的光影皆成了不知疼痛的活死人,数量远不如敌方,亦能稳稳竖起一道防线。
公良瑾已经带着大批百姓闯入了雾中。
苍念正要跟着离开,却被一波敌军围住。
她眼神冷峻,望着高大的敌首,“给你脸了。”
锤风爆了身侧敌军的头。
她皱紧眉头,虽不惧敌,但冲不出包围圈也麻烦。
她知道拖得越久,大师姐和小师妹那边也会跟着僵持越久。
“呜——呜呜——”
忽有悠长的号角声传来。
活死人悍不畏死冲到她旁边,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苍念往墙的另一头跑,仰头瞧见了墙上的……陌生人。
面无表情的人吹着号角,像在吹一曲悲歌。
“阿镜,苍念进雾了。雾里的兵没有外头的强,但数量也不少。”发牌给时镜传了消息。
时镜看向城楼方向。
完颜宗兀真是个胆小的BOSS。
又或是这个副本就是这么现实——
在她差点杀死完颜宗兀时,场景突变,叠影街成了真实的城池战场,完颜宗兀也躲着下命令不出来。
“让大师姐先撤去支援,我断后。”
“你先撤。”旁边传来沈青筠的声音,“我现在是名册的主人。一旦我撤走,这里的‘兵’会跟着我们逃,对方也会跟着追击。前头百姓移动速度慢,一旦被追,损失惨重。”
将魂适时清出一小片空地。
时镜看向沈青筠,不解。
沈青筠说:“我觉得你留下来会出事。莫忘了,你走的是阿胜的路,我才是该书写结局的人。”
时镜没接话。
“你是不是习惯了断后?”沈青筠笑了声,手中持剑,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将魂带去驰援阿念。”
时镜转过头。
虚影穿梭在人群中,血如花喷溅。
发牌诧异:“她这速度,跟你的瞬移也差不多了。还是一路杀过去的。”
时镜沉默片刻,转身朝城墙的方向杀去。
将魂跟在她身后。
她穿过那堵城墙,却感觉身边一空。
回过头。
几道将魂停在了城墙下。
当中一道举着长枪,目送着她。
那些大概是靖康年间死在北方的英魂。
他们没有等到南渡,没有等到收复故土,死在最惨烈的年月里,连尸骨都没能收敛。
“强胡犯金阙,驻跸大江南。一帝双魂杳,孤臣百战酣。兵威空朔漠,法力仗瞿昙……恢复山河日,捐躯分亦甘。”
时镜好似看到书上的文字在说话。
那几道将魂转过身,背对着她,朝城墙深处走去,消失在了血与人群中。
她带着剩下的将魂冲入了雾中。
发牌不由问:“这些将魂怎么还分两股了?”
跟着时镜的将魂中,有个持剑的青年,正是年轻的辛弃疾。
时镜跑在杂乱街道上,去追苍念。
“旧时有个称呼,叫归正人。”
“归正人”是南宋对从金朝统治下的北方沦陷区逃归南宋者的统称。
这是个带有贬义和歧视色彩的称呼。
归正人主要来自宋金战争中被金朝占领的北方地区,他们有的是抗金义军,比如辛弃疾——
在北方组织武装反抗金朝统治,后率众南归。
有的是原北宋官员与士人,有的是被俘或陷落后逃脱者,有的是普通百姓。
归正人的南逃之路充满凶险。
宋金边境长期设有壕沟、巡检、戍军,私自南渡者一旦被擒获,轻则刺配,重则处死。
许多人昼伏夜行,涉水越险,间道南奔,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时镜看到了护着百姓的苍念一行人,看见将魂越过她,与敌人拼杀。
所以这个故事是:
南渡的路很难,沦陷区的遗民们在拼命往外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