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脸皮很厚实

作品:《女扮男装当管事[民国]

    第十一章


    周千菱在屋里角落转转看看,房梁瓦片都是好的,起码下雨不会漏雨。木门长久没有防潮刷漆有些松动掉渣。


    没有窗户也不是坏事,起码不用担心半夜有人翻窗户。


    一个不大的单间,之前干什么的不知道,没有床,砖头靠墙砌的石板子。长期没打扫房梁上蜘蛛网一串接一串,地上灰尘能有一指厚。


    门开着散味,周千菱出去找扫帚,转悠一圈才发现,她这位置十分靠近正门。转个弯就到门厅,隔壁就是门房小屋。


    尖头尖脑像个橄榄球的门房,是个熟脸,乍一看到周千菱也是愣了下。随后站起身来,抱拳拱手,怪模怪样的喊了声,“呦,是表舅爷~”


    那个爷字能在喉咙里转十八个圈,门房云贵绕着周千菱绕圈,嘴里啧啧,“前个还以为是街上要饭花子,换身行头就是不一样啊。”


    周千菱歪头四看,“有笤帚吗?钱管事让我住那边里间,得扫扫灰。”


    “有有,你早说啊,来来我带你拿去。”云贵招手示意周千菱跟上,可这腿瘸的怎么也不可能跟上两条好腿。就看到云贵一头钻进马厩里,提着一把扫帚出来。


    远远捏着鼻子扔过来,笑着道:“你这对面就有现成的,拿着用呗。”


    那扫帚一看就是打扫马厩的。周千菱面无表情的盯着门房云贵。


    云贵还嬉笑着,猛不丁对上一双冷峻的眼睛,脸阴沉沉的一句话不说,莫名的让他心里起毛,顿感玩笑开大了。


    赶紧扬起笑脸解释,“开玩笑,开玩笑,我叫云贵,这扫帚扫马粪的,里头有扫地的,还有些干稻草,你抱着垫在床铺上软和还保暖。”


    可对面那人还冷冰冰盯着他,云贵摸摸鼻子,“门房不能离人,我先走了。”说完从身侧一溜烟跑了。


    周千菱一瘸一拐走进马厩,马厩应该有人打理,靠墙看到打扫工具一应俱全,扫帚水桶,刷子,抹布,马厩里有一个大水缸。


    借了工具,拎着水桶刷子抹布,里里外外擦拭一遍,抱来干稻草铺上。


    打扫的时候,有人给他送来一套被褥,一看就是旧的,好在没什么怪味。


    周千菱不讲究,窝棚都睡了还讲究什么。


    这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暂时没人使唤她,还水桶工具的时候认识负责马厩的老胡。三十多岁,是个老实憨厚的性子。


    给马添草料,喂水,铲马粪空闲,好心的给周千菱说了府上一些规矩。


    比如府里杂役粗使丫头婆子,一般是早上五点起床各处打扫,不过多数都在后厨帮忙,挑水劈柴摘菜还有浆洗的活。


    六点半到七点各院子领饭,像杂役粗工只能等到八点左右去膳堂吃,去晚了只能喝点汤。


    午饭是十一点到下午一点,有一段午休时间。


    晚饭是下午六点到晚上七点,杂役粗工是晚上七点半到八点,九点管事巡查,有需要轮值的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


    平时还好,最害怕逢重要节日,或者宴请。提前半个月都得准备起来,饭都来不及吃。


    老胡也不忘提醒周千菱府里其他要注意地方。


    周千菱表达感谢,把剩下半坛子高粱酒送给他,留着带回家喝。老胡没想到就说了些寻常都知道的事,倒是得了半坛子酒。高兴的一直裂开嘴,根本压不下去。


    反倒是门房云贵在一边酸溜溜的,倒是没想到这个叫花子出手这么大方,顿时后悔之前那样。本来这半坛子高粱酒该是他的,却被老胡半道截胡。


    想着三太太以往对上门穷亲戚都舍几个大洋,对这个亲表弟更是不一般,说不得手里有几个。这样一想,对周千菱客气许多,也主动说了些府上的事示好。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云贵换班主动要求带周千菱去膳堂。


    半路碰到三太太传话,喊人去东院吃饭。


    周千菱走的慢,从前面走到后面院子,走好一会。晚上天暗,廊子挂了灯笼,凌晨之后会摘掉。


    到东院正厅,三太太梁佩兰正坐在席面上等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小姑娘,齐眉的刘海娃娃头。穿着精致的上衣下裙,坐在凳子上,一双脚荡秋千似的一上一下,偏上身坐的端正,却被正进门的周千菱看的正着。


    周千菱坐在梁佩兰左手,对面叫阿靖女孩,大概六七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看,忽的张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二姨娘骂你是缺德带冒烟的软蛋,怂包,孬种.....”


    “何靖薇!”梁佩兰板脸呵斥一声,“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女孩却故意把脸转过去,赌气道:“不吃就不吃,我早在二姨娘那吃过兴记的桂花酥了。”


    周千菱隐约听出点事来,打断欲要发怒的梁佩兰,“兰姐和孩子呕什么气,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都是给我准备的?”


    “是这个意思,二来呢是我没用,还让你在府上做个杂役......”梁佩兰知道周千菱住在马厩旁边,干的还是杂役的活,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她在府上说不上话,也没办法帮忙。


    “杂役就杂役,有活干,有饭吃就行。我现在还挑什么?再说了兰姐你在这,我要是想你了迈迈腿就能过来,多方便啊。”周千菱看到对面小女孩正偷偷撇撇嘴,忍不住笑了声,立刻引得对面女孩瞪回来。


    这女孩长的不像三太太,起码眼睛,嘴巴都不像,应该像生父了。


    “阿靖,这是你舅舅。府上旁人怎么说你不许说,我没亲兄弟,他就是亲舅舅。”梁佩兰指着周千菱说,女孩嘟嘟嘴不张嘴喊人。


    反倒是问句,“你的腿怎么瘸的,二姨娘说你黑狗熊趴窝里还能被人打断腿,一定不是好东西。”


    二姨娘骂人的话在偏房躲着时她是领教过的,真真是怎么粗俗怎么来,要不是三太太,五福,刘妈三个一起拦着,人能把门板拆了当面骂。


    “三太太,药膳来了,现在喝不喝?”刘妈端着一个汤碗站在门口,徐徐冒着热气。


    还没端进来,阿靖人先手捂着鼻子,身子后仰,做足了嫌弃表情。


    确实不好闻,有股腥味。


    “端进来吧,回头凉了更咽不下去。”梁佩兰眉间拧着,刘妈把汤碗放在跟前退了下去。周千菱瞥了眼,看着两梁佩兰筷子夹起鸽子蛋大小的东西闭着眼往嘴里塞。


    “这还是生的呢,兰姐别吃了。”都带血丝呢,那腥味爆开更浓郁了。周千菱伸手端开被拦住。


    “这公鸡蛋就得吃生的才有用。”


    公鸡蛋?


    对面阿靖双手捂着鼻子,嚷嚷着道:“只有母鸡才会下蛋,公鸡会打鸣。”


    周千菱愣怔一下,才明白公鸡蛋是什么玩意,本质就是公鸡的腰子。


    这会梁佩兰闭着眼吃掉一大半,刚吃完干呕一下,又接着吃。


    “我妈厉害着呢,她连隔壁孙奶奶小孙子的尿都喝过。”


    “阿靖。”梁佩兰狠狠瞪了一眼。


    周千菱埋头吃饭并不多问,奇奇怪怪的偏方以前她就听过,梁佩兰脸色红润气血十足,不像是得绝症的样子。


    就只剩下生育问题了,她不方便问。


    “多夹菜吃,你以后要是馋了你就找个明目来我这。”梁佩兰吃不下了只给周千菱和阿靖夹菜。


    “你怎么总喜欢跑对面院子,那二候...她说话脏的臭的你都跟学。你是何府正经小姐,你看看你大姐姐,你再看看你?皮猴子一样。”


    阿靖光吃饭不吱声。


    一席饭吃的并不自在,梁佩兰一直在数落,阿靖被说的烦了直接推开碗筷,直接跑走了。


    出了院子,就听到她清脆嗓门喊着,“二姨娘你那还有桂花酥吗?二姨娘你锁门了吗?我你那看看。”人就站在院子里大声喊。


    就是故意气人的。


    偏偏隔壁院子听到回应,“怎么,三太太又不给你饭吃了?真狠心呢,你来吧还剩几块呢。”


    院子里哒哒哒声跑去了。


    气的梁佩兰站起身要追出去,看看周千菱才又坐下去,气呼呼道:“这孩子简直把对面二猴子当亲娘了。”


    周千菱笑笑,“你不要总是训她,多夸夸她。”


    “我还夸她?她干什么值得夸赞的事了?你是不知道,从她出生开始就八字克我......算了算了,不说了,吃饭吃饭多吃菜。”


    饭菜丰盛,梁佩兰总是加菜,周千菱吃的有些撑,提着一盏灯笼慢慢回到小屋。水井洗漱房距离她的小屋有点远,加上腿脚不好。老胡特别敞快的说用水可以直接从马厩水缸里的。


    水缸他每天清洗,水也是干净的,毕竟水不干净马喝要生病的。


    打水洗漱后,躺在板床上睡觉。


    她的硬家伙事,下午打扫的时候撬开地面的一块石砖,藏下面了。一个杂役住的地方,她不觉得有谁会尊重,靠墙角的一块砖,挖的深埋的紧实,踩在上面察觉不出来。


    天还没亮,五点不到周千菱起床,穿衣服洗脸,最重要的是给脸上妆。


    做完这一切,有人传话,让去后厨帮忙。


    厨房蒸气腾腾,所有人都在干活。后厨老大高厨头忙的团团转,“这个菜根也得去掉,发苦。”


    “谁看到郑二了,这老小子又躲活了,懒驴拉不了磨。”


    “周乙,后院的柴昨天没码好,你去靠墙码好,摆整齐些。”


    周千菱来到后院,原先堆码好的柴堆这会散落一地,她记得之前一块落一块,要是个矮的从下面,中间抽确实容易塌掉。


    看了眼地上木柴,周千菱转身找到高厨头,表示她想换个法子放柴。


    高厨头本来极不耐烦,看她两眼后,随即挥挥手,“你看着办,只要清理干净就行。”


    周千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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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靠墙附近撬开几块地砖,竖着砸下木条,像是栅栏一样固定,借个竹筐,哗啦啦的把木柴倒进去。


    她动作不快,却也不慢。等到各院丫头婆子管事来打饭,后院已经让她清理干净了,像个谷仓似的。


    高厨头忙完过来看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派了活,后厨蒸笼蒸布蒸盖得刷洗。


    这会不是周千菱一个人,还有粗工郑二。


    一听到是是刷洗蒸笼,郑二直接跳起来,“他奶奶的,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洗完这些老子吃个屁的饭。”


    嘴里骂骂咧咧,可郑二到底没敢不干,高厨头今天盯上他了。


    可山一样的蒸具实在难洗,尤其快到八点,郑二借故上厕所,好一会没回来。周千菱索性丢下刷子,洗洗手去膳堂。


    可门房云贵说膳堂里就几张桌子,吃饭人多,多的是端着捧着在外面吃饭的。周千菱进去,屋里桌子上就几个人。


    看到她进来,原本说话嬉笑声立马静了,一个个要笑不笑的全都看着她。


    拿起一个粗瓷大碗,掀开粥桶,刚要抓起竹勺子,桶底清水里飘着几粒米,没粥了。


    噗嗤一声,有人低头捂嘴。


    “周乙不好意思啊,最后一碗在我这,不知道你没吃呢倒了清水泡着好刷洗。不过那桶壁四周你用勺子刮一刮,应该有小半碗。”


    “哈哈哈哈哈,老子亲眼看你放了清水抱着桶晃悠,屁的小半碗。”


    “不怪咱们,今个后厨做的饭份量就是少,平时都能剩三碗喂后院的野猫和外面野狗的。”


    粥没了,粗面的杂粮面团也没了,筐子里只有零星渣滓,倒是黑乎乎的酱菜还有一大碗。


    “要不,你去后宅找找三太太,主子伙食好啊,哪像咱们做杂活的,稀饭,杂面饼子配酱菜。表舅爷听说昨个三太太给您开席了,这大鱼大肉的搁我身上能撑三天膘。”


    嘻嘻哈哈哈笑声里,周千菱走出膳堂,脸冷着回去继续刷洗蒸具。


    到那就看到郑二一手抓着两个杂面饼子在咬,看到周千菱嘴皮干净,就知道没吃上。咽下饼子道:“没饭了吧?给,吃这个。”怀里掏出一块杂面饼子递过去。


    周千菱没客气,接过咬饼子。


    郑二看她吃的香,搬着小马扎凑近过来,迎着东边冉冉升起太阳,下巴一抬,“别光吃饼子呀,那边那么大一个咸鸭蛋黄,就着吃,香。”


    周千菱看眼郑二,笑了下。


    “这活是干不完的,干完这个又有旁的活,可吃饭不积极真就没了。”郑二嘿嘿一笑,低头小声,“我这人没什么本事,看人眼光还是有的,你在后院搭棚子我就看出来了,你将来肯定有出息。”


    “哦,你这眼光看出几个了。”周千菱咬着饼子,粗粮死面饼子生硬,咬一口耐咀嚼的很。


    “我家隔壁包老二,现在在鸭子铺做掌柜了。还有前街的王麻子开铺子自己做老板了。”说起自己眼光好,郑二自信十足,“只要我去鸭子铺,回回高高秤还给鸭内脏,鸭爪子,旁人都没有的。”


    “你眼光好,那你说今天饭是特意做少了?还是就没我的。”周千菱眼神静静看着郑二。


    郑二咬着饼子一愣。他今个一看到高厨头安排他和周乙一起刷洗蒸具他就知道没好事。他也不是刷滑头,该他干的他一样没少干,挑泔水,挑水,劈柴,扫院子。干完他分内的,总要歇口气吧。


    他要真是惫懒耍滑的,早被撵走了。


    这年头找个工多不容易。何家老爷在南边,府上三个太太两个小姐也不是闹腾刻薄的人,逢年过节还有赏钱,换季有衣服,傻子才换地方干。


    左右四周扫一眼,低声道:“这事你可怨不得高厨头啊,天天盯着厨房什么量还不知道。杂役粗工的饭还是那些,是有人盛多了故意没留。高厨头人不坏,不然也不会让我和你一起刷,这不你也算吃上了。”


    “就是说今天是故意针对,排挤我?”


    “不是我说的,我什么也没说。”郑二赶紧摆摆手,昨个晌午孙管事领着管事问,府上只要不傻的都知道不能和周乙走太近。


    “你是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周千菱举起半个粗面饼子塞进怀里。


    “哎,你咋不吃继续吃了。”


    “我怕中午和晚上都没有我的饭,还是省点吃吧。”周千菱眉眼冷静,拿起刷子开始干活。


    郑二没说话,手里还剩一个没吃的饼子,看看周千菱,又看看面饼。一整个有点舍不得。咬咬牙,掰下一块又递过去,“你吃这个吧,你今个也不得闲的,没力气怎么干活啊。”


    周千菱伸手一拽,塞嘴里,一秒都没犹豫。


    这速度快点,郑二深怕另一半被抢走赶紧也塞嘴里,看眼周千菱,心想,就冲着这脾气性格,这点小伎俩小手段怕是撵不走。


    这脸皮多厚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