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糊墙的灰破了我的绝世奇毒?

作品:《大虞仵作

    沈十六提起刀,转身面向南方。


    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顾长清平躺在板车上,胸膛剧烈起伏。


    太医院药库连着城南三大甜水井。顾长清的声音沙哑。


    长街上的风停了一瞬。


    魏征刚在街边的一块断砖上坐下。


    听到这句话,老御史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双腿一软,直接栽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方清源手里还端着半盆没有泼完的金汁。


    黄褐色的液体晃荡着泼在他的官服上。他仍呆立原地,不闪不避。


    甜水井……


    方清源哆嗦着嘴唇,城南六部官邸,全靠那三口井活命!”


    “今晚过节,家家户户都在井里打水熬桂花汤!


    几十个刚才还奋勇泼粪的文官,齐刷刷地白了脸。


    这群读书人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有人手里的木桶一声砸在地上。


    林霜月把所有的兵马困在紫禁城,用太庙和望火楼做障眼法。


    顾长清五指扣住车板边缘。


    就是为了腾出时间,去太医院下毒。


    沈十六走到一匹无主的战马旁。


    战马受了惊,正不安地踢踏着蹄子。


    沈十六抓住缰绳。


    翻身上马。


    雷豹一把推开方清源,抢过顺天府捕快手里的一匹杂色马。


    两骑一前一后,冲向开阳坊最南端。


    宇文宁把沈晚儿交给旁边的禁军。


    护好她。


    她提着银枪,跨上白马紧随其后。


    柳如是推起板车。


    韩菱提着药箱跟在侧面。


    车轮在满是碎石的长街上颠簸。


    来不及了。


    顾长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京城水路图。


    太医院的地下水闸有万钧之力,强行灌入毒液,毒水顺着暗河只需半炷香就能流进甜水井。


    ……


    开阳坊南端。太医院库房。


    这里没有火光。


    整条街死一般寂静。


    大门敞开。


    门槛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太医院库管的尸体。


    一击毙命,全是被割断了咽喉。


    沈十六拉住缰绳。


    黑马在石阶前停下。


    院子里站着二十名白袍死士。


    为首的一人,身穿灰袍,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瓷缸。


    无生道毒手,玄七。


    玄七把瓷缸放在地上。


    脚边还有十几个同样的瓷缸。


    瓷缸的封口被拍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苦杏仁味弥漫在空气中。


    地下暗河的入口就在玄七身后。


    水流声隆隆作响。


    沈指挥使来得真快。


    玄七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刃,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可惜,第一批神仙散已经倒进去了。


    沈十六没有下马。


    他双腿猛地夹紧马腹。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直接跃上四级石阶,撞入死士阵中。


    两柄长矛从左右刺来。


    沈十六身子后仰,贴着马背躲过矛尖。


    右手绣春刀借着马匹的冲力,横向拉出。


    两颗人头飞起。


    战马落地。


    沈十六借势从马背上跃下。


    左大腿的伤口撕裂,鲜血喷涌。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取玄七。


    挡住他!


    玄七后退两步,一脚踢翻脚边的一个瓷缸。


    黑褐色的液体泼洒在青砖上。


    青砖瞬间冒出白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雷豹赶到。


    镔铁棍抡圆,砸碎了一名死士的脊椎。


    宇文宁的银枪破空而出,接连贯穿两人。


    沈十六踩着一具尸体的肩膀,腾空而起。


    绣春刀力劈华山。


    玄七举起短刃格挡。


    当。火星四溅。


    玄七只觉虎口剧痛,半边身子发麻。


    他借力向后倒滑,退到地下暗河的入口边缘。


    拦不住的。


    玄七露出泛黄的牙齿。


    主闸已经开了。”


    “剩下的十缸毒水倒进去,半个时辰后,城南十万人全得死。


    他转身抱起一个瓷缸,对准下方湍急的暗河。


    外面传来沉重的车轮滚动声。


    柳如是推着板车冲进院子。


    顾长清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空气中的苦杏仁味和诡异的甜腥味钻进鼻腔。


    遇水即溶的剧毒。”


    “提炼的乌头剧毒混合了牵机药。


    顾长清大口喘气,声音直接劈裂。


    雷豹!太医院左侧库房,甲字号柜,石灰!”


    “丙字号柜,木炭和草木灰!全部搬出来!


    雷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一脚踹开左侧库房的木门。


    玄七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躺在板车上进气多出气少的病鬼,冷嗤道:


    “将死之人,也敢妄谈解我无生道的牵机奇毒!”


    你懂毒吗?


    我不懂毒。


    顾长清冷笑一声。


    我懂化学。


    雷豹扛着两个巨大的麻袋冲出来。


    扔进暗河!顾长清指着入口。


    雷豹将麻袋甩进湍急的水流中。


    麻袋在水中破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量的生石灰和草木灰倾泻而出。


    水流中瞬间爆发出大量的白烟。


    水温急剧升高。


    生石灰遇水沸腾,草木灰中的强碱性物质开始疯狂中和毒素。


    原本黑褐色的毒水在药力作用下,迅速化为大片白沫。


    毒性被大幅度破坏。


    玄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暗河里翻滚的白烟,五官扭曲。


    无生道耗费数年心血提炼的绝世奇毒。


    就这么被几袋最廉价的石灰和炉灰给破了?


    震惊。


    无法理解的震惊。


    玄七瞪大双眼,死死咬住牙关。


    跟在后面赶到的魏征和方清源等人,站在院门口。


    看着水池里翻滚的白雾,一个个张口结舌,呆立在原地。


    大虞最顶尖的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邪毒,用糊墙的石灰就能解?


    沈十六没有给玄七思考的时间。


    长刀破空。


    玄七惊醒。他猛地扬手。


    一大片紫色的毒粉兜头撒向沈十六。


    韩菱大喊,触之必死!


    沈十六没有退。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右手直接穿过毒粉。


    一把扣住了玄七的咽喉。


    毒粉落在沈十六左手的焦肉上。


    毫无反应。


    高温已经将他手部的血脉与经络全部烧毁封闭。


    毒素根本无法渗入血液。


    玄七的瞳孔急剧收缩。


    玄七浑身一颤,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怪物。


    沈十六右手发力。


    绣春刀自下而上,直接切断了玄七的右臂。


    鲜血喷溅。


    玄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十六一脚将玄七踹翻在地。


    绣春刀顺势钉穿他的左肩,将他死死钉在青砖上。


    主闸关不上。


    雷豹趴在暗河入口的石台边缘,手里举着火把往下照。


    绞盘的齿轮被他砸烂了。水还在流!


    生石灰只能中和一部分已经倒进去的毒素。


    玄七脚边还有九缸纯度极高的毒液。


    如果不关上闸门,一旦发生碰撞碎裂,毒液依然会顺着水流进入甜水井。


    千斤闸下面是断龙石。


    公输班背着铁箱子冲进院子。


    他衣服上全是烧焦的破洞。


    公输班看了一眼水底。


    闸门悬在半空。”


    “必须有人下去,用人力把卡死的铜榫敲掉。”


    “闸门才能落下。


    水流极速。


    下面是致命的毒液和石灰沸腾的高温。


    下去,就是死。


    院子里陷入死寂。


    只有水流的轰鸣声。


    魏征握紧了双拳。


    老御史颤抖着向前走了一步。


    我去。


    雷豹站起身,扯下身上的飞鱼服。


    我去。


    沈十六拔出地上的绣春刀,一刀割断玄七的喉咙。


    转身走向水池。


    宇文宁一把抓住沈十六的手臂。


    你腿上的伤再泡水,这条腿就废了!


    放手。


    沈十六没有回头。


    顾长清躺在板车上。


    剧痛如同几千把刀子在心脉里切割。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着黑漆漆的地下暗河入口。


    不能死。不能再死人了。


    顾长清的手指在推车边缘疯狂摸索。


    他摸到了公输班掉在车板上的一枚震天雷残片。


    公输班。


    顾长清开口。


    声音微弱。


    公输班转头。


    炸了它。


    顾长清盯着暗河上方的承重墙。


    不要关闸。”


    “直接把整座太医院的药库炸塌。”


    “把这条地下水脉彻底填平。


    魏征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清!这是太医院!”


    “里面存放着整个京城七成的草药和宫廷秘药!”


    “炸了这里,明天开始,京城几万伤兵和病患,无药可用!


    命都没了,要药干什么?


    宇文朔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他手持天子剑,大步跨入太医院。


    叶云泽率领的禁军紧随其后。


    京城没药,朕就从江南调!江南没药,朕就拿国库去买!


    宇文朔站在石阶上,剑指暗河。


    公输班,动手!


    公输班不再废话。


    他从铁箱里抱出三个火药罐,直接安放在暗河上方的承重柱周围。


    所有人迅速撤出太医院大门。


    引信点燃。


    火花顺着引线急速窜向火药。


    顾长清靠在柳如是怀里。


    板车被推到了安全的街角。


    他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中秋满月。


    浓烟遮蔽了半个月亮。


    太庙,望火楼,太医院。


    林霜月的局,全破了。


    轰。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响起。


    巨大的火球从太医院内部腾空而起。


    几百年历史的太医院主楼,在剧烈的震荡中轰然倒塌。


    成千上万斤的碎石、横梁、砖瓦。


    连同那些价值连城的宫廷秘药,一齐砸向地下暗河。


    奔腾的水流被彻底截断。


    毒液被深深埋葬在废墟之下。


    尘土飞扬。


    长街上的百姓和官员们,看着那座化为废墟的庞大建筑,久久无言。


    危机解除了。


    沈十六靠在一堵矮墙上。


    手里的绣春刀掉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身体一点点往下滑落,最终单膝跪在泥水里。


    极限的透支,终于让这具铁打的身体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宇文宁冲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肩膀。


    韩菱提着药箱扑向顾长清的板车。


    顾长清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护心丹的药效到了极限。


    柳如是的双手颤抖着,按在顾长清的胸口。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在顾长清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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