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看了眼窗外,雷声轰鸣,雨势越来越大。


    估计又是短路停电。


    大楼的保安肯定也发现了,按照之前维修的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会来电。


    手术室是不间断电源,不受影响。


    许诺只是有点担心去上厕所的樱子,不知道她会不会紧张。


    打了个电话过去,响到自然挂断,始终无人接听。


    过了两分钟,樱子回了条信息过来。


    “我去办公室拿个外套,等下回来。”


    这个樱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黑漆麻乌的一片,直接接电话肯定要比打字方便得多。


    也许……是觉得上厕所接同事电话不太好意思?


    樱子说要去二楼的办公室拿衣服,手术室在五楼,停电没有电梯,回来最快估计还要十分钟。


    这个点儿许诺也困了,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窗外轰鸣,一道接着一道闪电批下来,搭配着手术台上开膛破肚的尸体,还真有点恐怖片的味道。


    许诺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盯着窗外发呆。


    一道闪电,劈得天空都冒火星子。


    是看错了?


    强光过后,漆黑的人影就突然倒挂在了玻璃上。


    这可是五楼。


    许诺一瞬间瞌睡都被吓醒。


    恐惧大多都是源自想象。


    深呼吸一口气,许诺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窗边走。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空荡的房间内激出一阵回响。


    许诺稳住心神。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顾骁打来的。


    “在忙吗?”


    熟悉的声音冲淡了紧张。


    许诺眼睛还盯着窗外,但心情放松了不少。


    “是啊,还在手术室里。”


    “最近你总是特别忙,能联系到你好不容易。”


    顾骁握着电话走到了阳台,新鲜的空气,消散了上头的醉意。


    极目远眺,星星点点的城市,织出了一张让人迷醉的网。


    “……今晚的月亮很美。”


    顾骁轻声对着电话说。


    一句我想你了的烂梗代名词,他期待着许诺能听懂他话里的含义。


    “可是我这里看不见月亮。”


    许诺面对着手术室的消毒水和尸臭味道,没有和任何人诗情画意的心情。


    “而且还一直在打雷闪电的,有点吵。”


    “咳咳、咳……是吗。”


    顾骁有点尴尬。


    又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黑夜,许诺握着电话,清清楚楚地又一次看见一个倒挂在玻璃上的人影。


    她冷汗都下来了。


    “哥,我的窗外好像有个阿飘,有点吓人。”


    顾骁:“并不好笑。”


    “可是我没有在……”


    许诺的话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聂轩的声音。


    “我说到哪儿都找不到顾总,原来是躲在这里给沈书颜打电话啊。”


    顾骁皱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许诺我就先挂了,你忙完工作早点回去啊。”


    一阵嘟声。


    手术室里再次回归安静。


    看着顾骁一脸不满,聂轩捂住嘴。


    “不会是我擦错了吧?电话是打给小阿诺的?”


    ”废话。”


    顾骁抬脚,照着聂轩的屁股来了一下。


    有点失落,但不多,许诺几秒钟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开始继续鼓起勇气往窗边挪动。


    反正走过去,最坏的结果就是确认那真的是个阿飘。


    但既然到现在那个玩意儿都没有破窗进入,那就说明……它就根本没有开窗的能力。


    所以自己只要看一眼,不打开窗户不就好了。


    许诺对自己的这番推理感觉到很满意。


    拖着脚步走到窗边,一道闪电帮助许诺看得真切。


    真的是个……人。


    或者说,勉强能将其称之为人。


    脑袋和四肢全部错位,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拼在了一起。


    许诺正要仔细研究,这个“人”却倏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用脑门用力地砸了一下玻璃。


    咚的一声!


    许诺倒退了一大步。


    于此同时,漆黑的走廊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桃鹭的声音。


    顾不上窗外的异常,许诺拉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桃鹭?是你吗?”


    惨叫声像回应一般,再次响起。


    许诺没犹豫,掏出手机就往声源地跑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即将下楼的监控死角。


    许诺正要再次开口询问。


    嘴巴突然就被死死地捂住,双手也被对方在身后压制之后迅速用绳子绑住。


    手臂很疼,也很害怕。


    许诺的人生中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危机时刻。


    她强迫自己冷静。


    从对方的力气和身上的烟味判断,身后站着的这个人大概率是个男人。


    从之前的经验判断,如果对方不是一上来就拿刀砍人,那大概率不是要自己死,而是其他的目的。


    许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歹徒下一步的动作。


    应该是没有预料到许诺的顺从。


    歹徒迟疑了一下,之后一个几乎轻到不可闻的嗤笑。


    接着就是一阵细细簌簌地解开皮带的声音。


    许诺感觉到对方掌心里粘腻的汗渍,他伸手过来开始强硬地扯许诺的裙子。


    是强奸,而非杀人。


    这个结论让许诺稍微放松了点。


    双手被控制着动弹不得,许诺紧紧地夹着整个大腿的肌肉,不让歹徒得逞。


    两人一阵拉锯,歹徒显然没有了耐心。


    可即便如此,对方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一点十分异常。


    要么是个极有经验的老手,要么是熟人作案。


    许诺以半跪的姿势趴在地上奋力抵抗,而歹徒则用膝盖死死抵住了她的背部,将她的双手压住。


    换言之对方是将身体的重心完全放在了许诺的背上。


    如果此刻不再对抗。


    而是顺着对方的用力方向突然整个人趴下,那歹徒势必会因为失去重心而站不稳,这样就有机会逃脱。


    就这么干。


    就在歹徒再次发力企图压上来的时候,许诺整个人顺势而为,之后迅速往一边翻了个身。


    咚的一声。


    歹徒整个人膝盖着地,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跑。


    就现在。


    刚要行动,许诺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住。


    被扯住了也要跑。


    许诺用力,衣服撕拉一声,口袋中的手机应声飞了出去。


    弹了几下,摔在地上。


    期间不知道跟什么东西摩擦,拨通了电话。


    沈黎正在开会。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