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皇兄,这便是朕的投名状!

作品:《天幕:文官弑君卖国,老朱怒了!

    “且慢!”


    就在张輗领命,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朱祁镇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朱迪钧面前,脸上满是焦灼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


    “皇弟,石亨不可信!”


    朱祁镇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段被尘封在漠北风沙下的噩梦,再一次涌上心头。


    “当初土木堡之变,他也是参与者之一!虽非主谋,却也脱不了干系!此等小人,反复无常,如何能委以重任?!”


    他恨!


    他恨死了土木堡之变的所有策划者和参与者!


    不仅仅是因为那场惨败让他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险些成为第二个被俘的元英宗死在土木堡。


    更是因为归朝之后,那长达四年的软禁、羞辱、冷眼!


    如果可以,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张輗的动作,停住了。他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着新皇的决断。


    静室内的空气,似乎因为朱祁镇的质问,而变得滞重起来。


    朱迪钧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情绪激动的大哥。


    他的眼神里,没有安抚,没有解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没办法,皇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此刻,必须要拉拢他。”


    “因为于谦信不过他,打压他。而他,手握京营兵权,野心勃勃,却又报国无门。他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用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朱迪钧的目光,扫过朱祁镇那张依旧充满不甘的脸,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而且,皇兄你以为,朕会白白地相信他吗?”


    “他也需要,给我们一份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朱祁镇下意识地追问。


    朱迪钧的目光,从朱祁镇的脸上,缓缓移到了跪在地上的张輗身上。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杀掉神机营总兵,孙镗。”


    “还有,我们那位好太后,孙若微的好弟弟,会昌伯孙继宗,还有孙显宗、孙绍宗,以及那位【北平保卫战】的‘英雄’怀宁伯孙镗。”


    “朕要让石亨,亲手斩断孙氏一族,在京城所有的爪牙!”


    轰!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万钧雷霆,还要震撼人心!


    朱祁镇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孙镗是谁?是神机营的最高统帅,是于谦等文官集团和孙太后在军方最信任的人!


    孙继宗和孙显宗,孙绍宗,是孙氏一族在京城军队和锦衣卫的代表,是孙太后的亲族!


    让石亨去杀他们?


    这已经不是投名状了!


    这是在逼着石亨,用孙氏满门的鲜血,来染红自己的官帽!


    这是在逼着他,和孙太后、和于谦背后的整个文官集团,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从此以后,石亨再无任何退路,只能死死地,绑在他们兄弟二人的战车上!


    “皇弟……你……”


    朱祁镇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朱迪钧那张年轻而冷酷的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昨夜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仅仅是对敌人狠。


    更是对自己人,狠!


    对所有,想站到他身边的人,狠!


    跪在地上的张輗,身体也是猛地一震!


    但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任何惊恐,反而爆发出了一团炙热的光芒!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位新皇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明!还要毒辣!


    这才是帝王心术!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用敌人的刀,杀自己的敌人!顺便,再把这把刀,永远地握在自己手里!


    “臣……遵旨!”


    张輗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铿锵有力!


    他重重叩首,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的战意!


    “臣张軏,必不辱命!”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那沉重的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不休。


    朱迪钧看着自己那依旧处在巨大震惊中的兄长,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皇兄。”


    他轻声道。


    “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想要让别人为你卖命,就要先断掉他所有的退路。”


    “这,也是朕给你的,第一份投名状。”


    “朕会用他们的血,为你铺平,重登大宝的道路。”


    朱祁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朱迪钧,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那不是疯狂。


    是绝对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夜色,依旧笼罩着京城。


    武清侯府。


    石亨烦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作为京营总兵,他手握重兵,本该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然而,自从北京保卫战后,于谦声望日隆,大权独揽。


    他这个武将,在那个“文官之首”的面前,处处受到掣肘和打压,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


    “于少保……于少保!”


    石亨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本是戴罪之身,是于谦力排众议,启用他为将,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可他要的,不是这种施舍般的信任!


    他要的是封侯拜相,是青史留名!


    而于谦,却把他当成一条看门狗,用完之后,便弃之如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叩门声,从书房的侧门传来。


    “谁?”石亨警觉地喝道。


    “侯爷,故人来访。”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石亨眉头一皱,这个声音……是英国公府的人!


    他心中一动,快步上前,亲自打开了门。


    门外,张軏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张二公子?”石亨有些意外。


    英国公府如今自保尚且不暇,怎么会深夜来访?


    “侯爷,借一步说话。”张軏没有废话,直接闪身进了书房。


    石亨关上门,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张二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张軏摘下风帽,露出一张同样凝重的脸。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侯爷,可知今夜南宫之事?”


    石亨的心,猛地一跳。


    “略有耳闻。”他不动声色地答道,“据说是走了水,陛下与太上皇……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张軏冷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凑到石亨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侯爷,若是……陛下与太上皇,都还活着呢?”


    石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电流,从他的头皮,瞬间窜遍全身!


    “你……你说什么?!”


    “陛下与太上皇,此刻,就在我英国公府!”


    张軏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于谦、陈循、王文,弑君不成,反被陛下金蝉脱壳!如今,他们已是百口莫辩的国贼!”


    “陛下有旨!”


    张軏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肃杀!


    “命你,武清侯石亨,拨乱反正,清君侧,诛国贼!”


    “事成之后,你便是再造社稷的定策国老!”


    “封国公,荫三代,世袭罔替!”


    泼天的富贵!


    这是泼天的富贵啊!


    石亨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双眼,因为极致的贪婪与野心,变得一片赤红!


    他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豪赌!


    赌赢了,他将超越自己的所有先辈,成为大明朝最顶级的勋贵!


    赌输了,便是满门抄斩,万劫不复!


    “陛下……凭什么信我?”石亨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么大的富贵,必然要付出同样大的代价!


    张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名单。


    “陛下,要你的投名状。”


    “神机营总兵,孙镗。”


    “会昌伯,孙继宗。”


    “怀宁伯,孙镗。”


    “天亮之前,陛下要看到他们的人头。”


    石亨看着那份名单,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


    好绝!


    这位“死而复生”的皇帝,一出手,就是要斩断孙太后所有的根基!


    同时,也是在斩断他石亨所有的退路!


    杀了这三个人,他就等于和孙太后、和于谦代表的整个旧势力,彻底决裂!


    从此,只能跟着这位新皇,一条道走到黑!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亨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不休。


    良久。


    石亨的脸上,那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赌徒般的决绝!


    他一把夺过那份名单,在烛火下,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猛地转身,对着张軏,单膝跪地!


    “臣,石亨!”


    “领旨!”


    “请陛下和太上皇,静候佳音!”


    “天亮之前,京城之内,再无孙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这一夜,注定,要用鲜血来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