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老朱家祖宗们破防了

作品:《天幕:文官弑君卖国,老朱怒了!

    洪武时空。


    奉天殿。


    朱元璋跌坐在龙椅上,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怒火、震撼、茫然……各种情绪交织闪烁,最终,都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将天下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后世子孙。


    又看了看殿下,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朱棣和朱标。


    “咱……”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咱当年打天下,靠的是什么?”


    他像是在问儿子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朱标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回父皇,靠的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大义,靠的是与百姓约定,‘有田同耕,有饭同食’的诺言。”


    “对!”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是人心!”


    “咱知道,那些泥腿子想要什么!咱给他们想要的,他们就跟着咱,把那蒙元鞑子,赶回了草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自豪。


    但很快,这丝自豪,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困惑所取代。


    “可咱坐了天下之后呢?”


    他环视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咱给功臣封地,给读书人官做……慢慢的,这天下的地,又回到了那些不种地的人手里。”


    “咱杀了那么多贪官,那么多豪强……可杀了一批,又冒出来一批,像那地里的韭菜,割不完!”


    “咱想让咱老朱家的江山,千秋万代传下去……可这个后世子孙却说,咱这江山,恰恰是以后最大的拖累?”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头。


    他一生最骄傲的,就是为子孙后代,打下了这个铁桶江山。


    可现在,一个同样流着他血脉的子孙,却告诉他。


    你错了。


    错得离谱。


    你留下的,不是万世基业,而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而我,现在要亲手,把这个火药桶给拆了!哪怕代价,是把咱老朱家的牌坊,一起炸上天!


    这种感觉,让朱元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甚至,比当年在鄱阳湖,面对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时,还要无力。


    因为陈友谅,是敌人。


    而朱迪钧,是他的后世子孙!是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甚至隐隐觉得是“对”的方式,在否定他的一生!


    “老四,”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朱棣身上,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这个后生,像你。”


    朱棣浑身一激灵,连忙跪下:


    “父皇!儿臣万万不敢……”


    “咱不是说你未来谋反。”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咱是说,你们俩的骨子里,都有一股狠劲!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劲!”


    “你为了皇位,能在未来对自己的亲人动刀。”


    “他为了那个狗屁的‘文明延续’,能对咱老朱家的江山动刀!”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朱棣,一字一句地问道。


    “咱现在就问你,如果把你放在他的位置上,面对百年后,后世子孙口中小冰河期导致亡国灭种的危机……”


    “你,会怎么选?”


    “是保咱朱家的天下,看着汉人被异族屠戮,重演一遍蒙元旧事?”


    “还是学他,当个千古罪人,把这江山当祭品,给汉家文明,换一条活路?”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朱棣的身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保朱家天下?


    那他朱棣,和他看不起的赵构,有什么区别?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汉家先祖?


    可若说学那个后生朱迪钧……


    那他未来在大哥,二哥,三哥死后,从侄子手里抢过皇位,又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他未来引以为傲的“靖难”,在那“文明存续”的宏大命题面前,渺小得像一场胡闹!


    朱棣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一个,思想上的绝境。


    他第一次,对自己即将要走的道路,产生了动摇。


    而看着他这副模样,朱元璋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了一声长叹。


    他挥了挥手,示意朱棣和朱标退下。


    偌大的奉天殿,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缓缓走下龙椅,来到那副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他的手,抚过大明的每一寸疆土,从应天府,到北平,再到遥远的辽东和云南。


    这都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啊!


    “大明可亡……”


    “汉家文明不可断……”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空洞。


    许久之后,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对这满天神佛,也仿佛在对自己那颗饱经沧桑的心,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咱……真的错了吗?”


    ……


    永乐时空。


    乾清宫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棣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洪武时空的父皇,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出了那个诛心的问题。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天下人面前,公开处刑!


    他靖难的“正义性”,在朱祁钰那“为文明赴死”的壮举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自私!


    “陛下。”


    黑衣僧人姚广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您,在动摇。”


    姚广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朱棣强撑的伪装。


    朱棣猛地回头,眼中杀机毕露:


    “道衍!你放肆!”


    “贫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姚广孝合十行礼,毫不畏惧地与朱棣对视。


    “您看到了一个更高的‘道’,一个超越了‘家天下’的‘道’。”


    “所以,您对自己正在行的‘道’,产生了怀疑。”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反驳。


    因为姚广孝说的,全中!


    “陛下,您还记得,贫僧当初为何要助您靖难吗?”


    姚广孝问道。


    “你说,朕有天子之相,当君临天下!”朱棣冷冷道。


    “是,也不全是。”


    姚广孝摇了摇头,


    “贫僧送您一顶白帽子,助您成‘皇’,是因为贫僧在您身上,看到了比建文皇帝更强的,开疆拓土,威加海内的雄主之姿!”


    “贫僧以为,一个强大的,统一的,不断扩张的王朝,就是对华夏文明,最好的守护!”


    “但现在看来……”


    姚广孝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自嘲。


    “贫僧,错了。”


    “我们都错了。”


    “我们,依旧在那个‘兴亡交替,百姓涂炭’的轮回里打转!”


    “而那位后世子孙朱迪钧扮演的景泰皇帝,他想做的,是跳出这个轮回!斩断这个轮回!”


    姚广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朱棣的身上,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陛下,您想不想,也做一番,能让那始皇帝、汉武帝都为之侧目的,真正的不世之功?”


    朱棣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那位后世子孙,为我们指明了方向,甚至,为我们提供了最锋利的武器!”姚广孝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士绅,是国之蛀虫,天下之顽疾!这一点,您比谁都清楚!”


    “既然他能在他的时代,行那雷霆手段,刨除腐肉……”


    “陛下,您……为何不能?”


    “您,才是太祖高皇帝之后,最有魄力,也最铁血的君王!”


    “您若行此法,必将比他,做得更彻底!更完美!”


    “届时,您不仅是靖难成功的永乐大帝,更是为华夏革除千年沉疴,开创万世太平的……”


    “千古第一圣君!”


    轰隆!


    姚广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鼓,狠狠地擂在朱棣的心头。


    他眼中的迷茫与动摇,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比之前靖难时,还要炽烈百倍的……野心!


    对啊!


    那个后生能做,我朱棣,凭什么不能做?!


    他只是一个被赶下台的皇帝,都能有如此魄力!


    我朱棣,即将君临天下,手握雄兵百万,为何要畏首畏尾?


    他要背负骂名,是因为他败了,被胜利者书写了历史!


    我若成功了呢?


    我若真的,扫平了天下士绅,将土地还于万民,集举国之力,北逐蒙古,南下西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那史书,该怎么写我?


    那天下万民,又该如何称颂我?


    这一刻,朱棣那颗帝王之心,被姚广孝,彻底引向了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却又无比兴奋的维度!


    他看着天幕,看着那个被无数士绅咒骂的后世子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好一个朱迪钧……”


    “待朕君临天下之日……”


    “定要让你看看,你我二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


    “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