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算账

作品:《献给她

    此言一出,周献搂着她的手不由得一紧。


    “荞烟,冷静点。”


    苏荞烟对这个亲生父亲的确是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去死。


    可杀人是犯法的,也充满了罪孽。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眼望着他:“放心吧,我不会做极端的事。”


    “不是极端的事不能做,而是林建生那样的人,不值得犯险。”


    只要有更好的方法,没有必要亲自动手。


    苏荞烟点头:“我知道。”


    周献亲了亲她的额头:“很晚了,早点睡吧,休息好后,才能头脑清晰,在面对他时,也不至于轻易乱了方寸。”


    苏荞烟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薄唇。


    “干什么?”周献眼神清澈了一瞬,她这种心情,这种氛围,他压根想不到其他。


    “就是太难受了,想发泄一下。”说罢,苏荞烟也不管周献愿不愿意,顺着他的下巴往上亲。


    周献本想推开她,奈何自己的身体对她实在没有什么抵抗力,轻易便投了降。


    两天后,他们乘坐本地一辆军绿色皮卡上了山。


    沿着记忆中的路,苏荞烟很快就找到了家门口。


    十几年时间过去,车不好上来的山上没有太大的变化,草也长得更深了。


    早上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并不温暖,苏荞烟踩着台阶缓缓往上,记忆中用石头砌成的房子也慢慢出现在眼前。


    林建生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坐在门口的矮凳上一边惬意地吃着花生米,一边喝着酒。


    此时,周献人在台阶下等着,没有跟上去。


    亲人之间的陈年旧怨,需要先给当事人时间去面对和处理,实在不行他再上。


    屋前空旷的坝子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片小石子铺着,走着十分硌脚。


    听到脚步声,林建生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你谁啊?”他眯起眼打量眼前的人,语气不善。


    他这地儿,平常连只狗都不会来,怎么忽然有人过来?


    他老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跟手也都跟老树皮一般,粗糙且布满皱纹。


    人老了,也就不复当年凶狠的模样了。


    苏荞烟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这么快就忘了我?”


    林建生闻言眼神一顿,于是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她了,这张漂亮的脸和他当年带上山的那个女人真像啊。


    这双眼睛充满了恨意,应该是她生的那个漂亮女儿了。


    林建生哈哈哈笑了起来,踉跄着起身,可是站起来,他也没比苏荞烟高多少。


    “贱丫头,原来是你,当年你差点打死你老子,知不知道?”林建生认出来她后,张口就是脏话。


    “你没死,真是可惜,早知道,我就该把你的脑袋砸得稀巴烂!”苏荞烟盯着他,语气里都是后悔。


    “妈的,跟你妈一样是个贱货,你竟敢想杀了你爹,我打死你!”喝得醉醺醺的林建生扬手就要打她。


    苏荞烟往旁边躲了躲,抬腿就是一脚,林建生直接被踹翻在地上。


    这一脚不算重,但林建生身体不好,又喝了酒,直接没能起来,疼得他直倒吸一口气。


    “林建生,你老了。”苏荞烟低眸注视着他,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快感。


    他老了,打死他就很容易了,折磨他,他也无法反抗了。


    林建生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个身,才勉强撑着身子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我是你老子,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林建生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触及到苏荞烟狠毒的眼神,声音戛然而止。


    他扶着一旁快要散架的旧桌子,急促的喘着气。


    苏荞烟不确定戴维的人是不是接触过林建生了。


    但这个老东西,就算没有人接近他,他也会想办法搞事情。


    果然,林建生阴测测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后笑出了声。


    “你个小贱人,这么多年都不见踪影,怎么突然回来了,总不是为了孝顺你老子我吧?”


    他像是了解到她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


    他终于想起来好像不久前有人来找过他,那人给了他一笔钱,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得出面。


    那时候他还是一头雾水,没想到这么快苏荞烟就回来了。


    敢情,那人是要对付苏荞烟。


    “看来,已经有人找过你了。”苏荞烟冷然嗤笑,既然是这样,那他就更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啧啧啧,看看你现在穿的光鲜亮丽的,在外面一定钓了个有钱人,你怕他知道你的过去,所以回来堵我的嘴了?”


    林建生越说越兴奋,一双猩红的眼睛冒着精光,一副看到一座金山在眼前的模样。


    他贪婪的模样尽数落在苏荞烟眼底。


    苏荞烟没说话,转身往阶梯口走去。


    她这个反应超出了林建生的意料之外,他不安的盯着那道身影。


    苏荞烟在阶梯口看到了周献已经赶过来不久的老村长。


    老村长感觉到苏荞烟的视线立即抬头,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她。


    “你、你回来了。”


    苏荞烟站在坝子上方,低眸睥睨着变了脸色的老村长。


    “老村长是在看谁,是我妈妈,还是我?”


    一个大城市的女人,怎么到的这儿,又是怎么被困在这里整整十年,整个村的老东西都脱不了干系。


    苏荞烟想杀了他们的心都有,只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是她女儿,你们长得真像,真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


    “她本来也不是你们村里的人,怎么来的,你比我们更清楚吧。”


    老村长已经年迈,刚刚接到镇上书记的电话,就忙不迭地过来,现在都还喘着气。


    他低头别开视线,不敢再去看苏荞烟的眼睛。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老村长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贵气的男人,下意识问道。


    周献看了看上面的苏荞烟,不紧不慢道:“我是她丈夫。”


    老村长踉跄退了一步,想到自己的一家老小,神色满是慌张:“你们回来该不会是想找我们算账吧?当年的事,是我们不懂法,不是有意的。”


    要是回来寻仇的,那他们一整个村子岂不是都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