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03

作品:《快穿:联姻对象真香,我原地结婚

    沈豫舟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有探究,有嘲笑。


    他胸口起伏,想解释这里面的不妥,却发现自己满肚子经纶,在她这简单粗暴的逻辑面前,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压低声音,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楚小姐,慎言。”


    “我哪说错了?”


    楚窈洲不解地眨眨眼,一脸坦然。


    “你本来就要考状元,我提前给你准备配套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穿着普通棉布长衫、头发半白的老者,正拿着一卷布料,有趣地看着他们。


    “小友用竹子比喻君子,很恰当。”


    老者慢慢开口,声音温和。


    “不过,这位姑娘说的‘空心’,也不是没道理。”


    “竹子中空,也有‘虚心纳物’的说法。小友觉得呢?”


    沈豫舟看过去,见对方气质不凡,不敢怠慢,连忙拱手:


    “老先生说的是,晚辈受教了。”


    为了反驳楚窈洲那句“空心竹子”,他脑子飞速转动,情急之下,一段不知在哪本孤本上看过的冷僻注解脱口而出。


    “……前人亦有注,《广异志》里说‘竹虚而能受,节坚而可为。其青不落,其性不移’,这是坚韧不拔的意思,不是中空无用。”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这段注解偏门到不行,很多大儒都未必知道,他居然在这时候想起来了。


    而那位老者,听到这句引文,原本带笑的眼睛豁然一亮。


    他几步上前,布料也不看了,追问道:


    “你刚才说的《广异志》注疏,从哪看的?”


    沈豫舟定下神,恭敬回答:


    “回老先生,晚辈在一本南梁残卷上见过,书名叫《草木疏考异》。”


    “《草木疏考异》……”


    老者喃喃自语,眼睛放光。


    “对,就是它!困扰老夫好几天的问题,让你一句话点破了!”


    他看沈豫舟的眼神,再没半点随意,全是欣赏和惊喜。


    “老夫翰林院王柬之,正为这次春闱的一道题眼发愁。小友,你这学问,扎实啊!”


    翰林院王柬之!


    当朝内阁大学士,这次春闱的主考官之一,王阁老!


    沈豫舟脑子嗡的一声。


    他就是被未婚妻拉来买块布,怎么就惊动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王柬之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豫舟,越看越顺眼:


    “根基深厚,不骄不躁,好,很好。”


    他摸了摸胡子,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得意洋洋的楚窈洲,意味深长地笑了:


    “少年人,学问不错,福气更好啊。”


    说完,他便不再多话,只对掌柜说了声“那匹金丝鸾鸟锦,记我账上,送给这位小友”,就带着随从,心满意足地走了。


    整个锦绣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和羡慕的眼神看着沈豫舟。


    他捧着那匹被硬塞过来、还热乎着的“俗气”锦缎,脑子一片空白。


    他只想选块素净的竹青色布料,结果因为未婚妻一通胡闹,不仅入了内阁大学士的眼,还白得了一匹千金难求的贡品。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楚窈洲正抱着手臂,下巴微扬,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朝他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那神情,好像在说:“听我的,没错吧?”


    回相府的马车上,沈豫舟一路没说话。


    他怀里抱着那匹华丽的金丝鸾鸟锦,分量不重,可在他手里,却比山还沉。


    他脑子里全是王阁老那句“福气更好”,再看看身边哼着小曲、一脸“我真有眼光”的楚窈洲,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冲刷着他的认知。


    他十年寒窗,信的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可今天这事,把他十几年的信念都给干懵了。


    快到相府门口,马车停稳。


    楚窈洲先被丫鬟扶下车,人还没站稳,娇滴滴的抱怨就响了起来:


    “哎呀,在锦绣坊站那么久,脚都疼了。”


    沈豫舟抱着布料下车,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那点感激和困惑,立马被哭笑不得的情绪盖了过去。


    他刚站定,就发觉府门口气氛不对。


    守门的家丁一脸为难,正拦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公子。


    管家周叔快步迎出来,一见他俩,脸色就不太好看,压低声音说: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承恩侯府的李公子在府外闹了快半个时辰了,非要见您,怎么劝都不走。”


    李公子?


    李修然。


    楚窈洲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就是这个渣男,哄骗原主退婚,最后还下药把人毒死。


    她吩咐过门房不见他,没想到,他直接闹上门了。


    楚窈洲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还没说话,那边的李修然已经眼尖地看到了她。


    “窈洲!”


    李修然推开家丁,大步冲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楚窈洲身后的沈豫舟,一双桃花眼锁着她,语气又亲又腻:


    “你总算肯见我了。我听说你爹给你找了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你别被骗了,那种人哪配得上你?”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锦盒,当众打开,里面是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的蝴蝶步摇。


    “窈洲,这才是配你的东西。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跟我走,我带你去听曲儿。”


    楚窈洲看着那支步摇,又看看李修然那张自以为帅气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李修然的目光总算落到了她身后的沈豫舟身上。


    当他看到沈豫舟怀里那匹金光闪闪的鸾鸟云锦时,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哟,这是哪来的穷酸,还学人装点门面,抱这么块俗气的料子?小子,赶紧抱着你的破布滚蛋,别脏了窈洲的眼。”


    相府门前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沈豫舟抱着怀里的东西,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看李修然,目光平静地落在楚窈洲的侧脸上。


    他想看看,这位刚在锦绣坊为他“正名”的千金小姐,这会儿会怎么做。


    楚窈洲动了。


    她看都没看李修然手里的盒子,反而上前一步,站到沈豫舟身边。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不是去拿那支步摇,而是仔仔细细地,把沈豫舟怀里那匹金丝鸾鸟锦被风吹乱的一角,慢条斯理地抚平。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起那张娇艳的脸,看向脸色僵住的李修然,嘴角勾起一点点笑。


    “李公子,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差。”


    她的声音清脆,传遍街口。


    “这匹料子,是当朝王阁老,亲口夸赞我未婚夫学问扎实,特意赏的。”


    她顿了顿,眼神在李修然和他那支步摇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他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


    “至于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王阁老赏的人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