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烈日炎炎。


    最后一次享受到余江开“小灶”的一班学生却没有离开校园的意思，住宿舍的同学拿来留言册签署留言，还有人则去门口的照相馆租来了相机，借着今天一班独享校园的机会，拉着同学到处留影。


    余江就没那么闲了，被老王拉到了角落。


    老王转头望向余江。


    之前他在教室里真情流露，本来都忍住了的，结果被几个胆子大的女生抱着一哭，他也哭了个稀里哗啦，直到现在眼睛都还是红的。


    “12号开始填志愿，到时候你帮下忙。”


    余江一惊：“王老师，有点不敢……万一报错了我担待不起的。”


    “怕什么？你小子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研究过专业和学校了——你看他们。”


    老王指向正在下方闲逛打闹的学生。


    “他们这三年就只知道读书，哪像你一天那么闲？”


    余江满头黑线。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夸人的？


    “再说了，好多娃家里都是农村的，供个大学生不容易，现在不包分配了，今后干哪一行也是个问题。”


    听到这，余江沉默了片刻后点头。


    现在虽说可以上网了，但家长的信息依旧闭塞，很多学生唯一能依赖的只有老师。


    而老师……


    ——你不能要求一个高中班主任能够看清楚四五年后的经济、行业趋势。


    ——能看清的那不是老师，是国师。


    “我们是理科班，其实按我说……只要愿意走计算机，那就都走计算机。”


    “不是说今年计算机不景气了吗？”


    “所以正是抄底的时候。”余江爬到栏杆上，目光深邃起来：“不出三年，计算机就会重新火起来，到时候他们刚好毕业，正好赶上风口，无论就业还是待遇，直接起飞。”


    “行，那到时候就推荐他们走计算机！我对这个是真没多少研究，我觉得实在不行，当个老师也挺好。”


    说着王学仁偏头瞥了余江一眼，促狭道：“对不对，余老师？”


    余江老脸一红。


    王学仁开心地大笑起来，用力一掌拍到余江的肩膀上。


    “谢谢！”


    余江微微惊讶，随即便明白过来，老王这一谢里面，包含了诸多的情绪。


    有感谢他为南中拿下荣誉，也有感谢他成为激励一班拼学习的鲶鱼，当然更重要的是感谢他无私地为同学们提供辅导。


    ——今天一班估分下来，最低的也是560分，600分以上的占了将近85%。


    而这些人中，分数够得着往年清北线的，更是有五人之多！


    甚至可以说，孙瑶、高盛全、刘毅这三人，是余江硬生生地把他们送进了清北线！


    老王不感谢他，才怪了。


    余江客气回道：“不客气，我也要谢谢您，王老师。”


    “你小子啊，就是不太像小伙子。”老王见他客气，摇了摇头：“十八九岁的小伙，你那么老气干嘛，赶紧谈恋爱去！”


    说着老王一转头，正巧就看到了先前下楼照相的孙瑶握着手机出现在走廊。


    王学仁从背后推了余江一把：“快牵手去！”


    余江哭笑不得。


    电话是北大招办的李老师打过来的，问他感觉如何，能估多少分。


    余江如实回答。


    然后他就听到一阵卧槽的声音。


    敢情李兴旺是开着免提打的……


    余江哑然，原来北大的招办老师这么“没文化”的？


    缓了好久，李兴旺才激动地给他介绍了一下专业情况，说招办针对他的志愿，和几位院士、教授讨论了他的培养方向，认为他想在人工智能领域发展的话，选择数院的信息与计算科学，或者应用数学会更好一点。


    毕竟AI的基础是数学。


    对于此，余江没考虑多久便拒绝了，还是决定选择计算机系的计科。


    李兴旺对此没说什么，只说尊重他的志愿，反正到时候也可以跨学科，毕竟北大的理念就是因材施教，最大限度地为学生提供平台。


    挂了电话，孙瑶偏过了头。


    她之前一直偷偷靠近在听——虽然没贴着耳朵，但也距离特别近——这让她脸红无比。


    “计科更好吗？”


    “计科偏应用，混熟了可以招苦力。”


    孙瑶瞪大了眼：“啊？你认真的？”


    “认真的。”


    “走，下去逛逛！”


    ……


    第二天，省招考院的标准答案下发。


    客观题就不说了，余江的答案就是标准答案。


    而主观题，余江对得分点也把握得很好，八九不离十的那种。


    余江给自己估的基准分就达到了745！


    而当两份答案一对比后，南江教育系统上上下下那“略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除非余江犯下不填答题卡、作文写“反诗”这种弥天大错，否则，这个有史以来最牛逼的全国高考状元，南江拿定了！


    十五号，开始填报志愿。


    余江的常驻小灶班中，喻子兴不说了，去清华计科一直是他的梦想，有点为难的是许小晴，她那645分左右不上不下，既不敢冲清北，又不愿意去复旦科大。


    她肯定是要和喻子兴一起留在首都的。


    看到她的估分，就连老王也很是唏嘘。


    去年报三好生的时候，许小晴的成绩还一直六百二三，极不稳定，所以一班的省三好名额就给了当时踩线的高盛全，这样可以最大限度让一班凑够4个清北，没想到现在高盛全裸分都能上清北……许小晴反而成了刚刚踩北大线的那个。


    纠结到最后，余江干脆一咬牙。


    “小晴你要不要搏一搏？”


    估分之后，许小晴就难受得要死：“搏什么？”


    “搏北大！”


    余江抿着嘴，紧紧地盯着她和喻子兴：“北大和清华就隔一堵墙，没有比这更近的了！”


    “去年和前年北大都是640出头，今年看一波运气……而且你估分说不定估低了呢？”


    喻子兴眉头紧锁：“如果失败的话……第二志愿填哪个学校兜底？”


    现在第一志愿大过天，想要第二志愿的学校兜住，起码得降六七十分甚至更高才行！


    “我想想。”余江拿起招考报，盯着BJ的高校翻了又翻。


    “要不农大？”


    “当农民？”


    “……农大也有计算机专业的。”余江看着农大去年在宁北省的最低分是560多，直接道：“敢不敢？”


    许小晴抬头望向喻子兴。


    喻子兴沉默低头，片刻后也是一咬牙，重重点头。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许小晴握拳：“填！”


    喻子兴望向她：“那就不能选专业了哦？”


    “没事！只要能进北大，什么专业都行。”


    孙瑶突然插嘴道：“要不老喻，你也报北大？”


    喻子兴一愣，许小晴却猛地摇头：“别！我这是在赌，别把他耽搁了……”


    余江看着二人，突然眼睛一亮：“你等会！我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