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断了。


    叶凡在空中蹬踏最后一块坠落的石板，借力跃起。


    碎石在他脚下炸开，尘烟弥漫。


    他落在一块倾斜的残骸上，站稳。


    风从深渊里往上吹。


    灰雾翻滚，却没有再凝聚成触手。


    四周安静得反常。


    “你走得挺远。”


    声音不是从前方传来。


    是从头顶。


    叶凡抬头。


    石皇站在虚空之上。


    灰袍垂地，身形高大，面容模糊在光晕中。


    他的脚没有踩任何东西，就那么悬着。


    “本体来了？”


    叶凡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金血。


    “刚才那投影，就是你在试探？”


    “你不该上来。”


    石皇开口，声音像山岩裂开。


    “这地方，死过太多人。”


    “我知道。”


    叶凡双拳缓缓握紧。


    “你也想让我成为其中一个？”


    “不是想。”


    石皇抬起手。


    掌心浮现一道符文，灰黑色，边缘扭曲如蛇。


    “是注定。”


    符文落下。


    成仙路残存的规则之力被引动，化作光柱轰下。


    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


    叶凡没躲。


    双臂交叉护头，荒古圣体全面激发。


    金光自皮肤下透出，肌肉绷紧如铁。


    金血从毛孔渗出，形成一层薄膜。


    轰！


    光柱砸在他身上。


    地面塌陷三丈。


    尘土冲天而起。


    烟尘散开时，叶凡从坑底站起。


    肩甲裂开，露出皮肉，渗着血丝。


    他吐出一口带金丝的血沫。


    “不过如此。”


    “第二击。”


    石皇再抬手。


    这次是两道符文叠加。


    光更暗，压得空气都发出呻吟。


    叶凡低吼，气血冲顶。


    他往前冲了一步，在光柱落下前主动迎上。


    硬接！


    双脚陷入地下半尺，膝盖微弯。


    但他没有跪倒。


    “第三击。”


    石皇语气不变。


    三道符文连环浮现。


    光柱粗如殿柱，颜色接近墨黑。


    叶凡咬牙。


    他记得断魂桥上的幻象——母亲的脸，妹妹的哭声，十年前自己的脸在灯焰里质问。


    那些都不是真的。


    可它们让他学会了一件事：在压迫中保持清醒。


    他盯住石皇的手。


    第一道符文亮起时，左肩微颤。


    第二道，还是颤。


    第三道，颤得更明显。


    每三击之后，有半息停顿。


    “原来如此。”


    叶凡低声。


    第四击落下。


    他不全力硬抗，反而松了一瞬防御。


    肩膀下沉，像是要垮。


    石皇的第五击紧随而至。


    叶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侧身，避开正面轰击，同时一拳打出。


    拳头穿过光柱边缘，轰在石皇肋下。


    砰！


    石皇身形微晃。


    灰袍裂开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发现了？”


    石皇说。


    “你的攻击有节奏。”


    叶凡喘着气。


    “三连击，必停顿。你是人，不是机器。”


    “我是石皇。”


    “万载不动。”


    “可你出手时，肩会抖。”


    “你压制不住。”


    “那是我在蓄力。”


    石皇抬起手。


    这一次，五道符文同时浮现。


    空气开始扭曲。


    “你撑不过这一击。”


    “试试。”


    叶凡摆出架势。


    双腿分开，重心下沉。


    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烧出小孔。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因为我走到了这里？”


    “因为你活着。”


    “就够了。”


    符文合一。


    光柱不再是落下，而是碾压。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裂痕。


    叶凡怒吼。


    荒古圣体催到极致。


    他不退，反而前冲。


    在光柱即将吞没他时，他跃起，贴着边缘擦过。


    肩膀被扫中，皮开肉绽。


    但他借着冲击力旋转身体，另一拳轰出。


    打空了。


    石皇已后退半步。


    “第六次了。”


    叶凡落地，单膝跪地。


    “每次我快摸到你，你就退半步。”


    “你怕什么？”


    “我不怕。”


    “我只是不想沾你的血。”


    “我的血很脏？”


    “很危险。”


    “它能唤醒沉睡的东西。”


    “和小囡囡说的一样。”


    “你们都在怕同一个东西？”


    石皇沉默。


    五道符文重新凝聚。


    “你不是为成仙来的。”


    石皇突然说。


    “不是。”


    “我是来找人的。”


    “你找到的只会是尸体。”


    “那就让我亲手埋了他们。”


    符文再次压下。


    叶凡翻身滚开，地面炸裂。


    他跃起，冲向石皇左侧死角。


    那里是他观察到的盲区。


    石皇转身。


    比之前慢了半拍。


    叶凡一拳轰出，正中其胸口。


    闷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皇后退一步。


    第一次，踩实了虚空。


    “你受伤了。”


    叶凡盯着他。


    “你能流血。”


    “我能死。”


    石皇说。


    “但不会死在你手里。”


    “你说错了。”


    叶凡咧嘴一笑，血从唇角流出。


    “你已经流血了。”


    “那就还能死。”


    “你知道成仙路尽头是什么吗？”


    石皇问。


    “不知道。”


    “但我走到了这里。”


    “这就够了。”


    “下一击。”


    石皇合掌。


    七道符文环绕周身。


    天地变色。


    云层裂开，露出漆黑的天幕。


    叶凡站直。


    他脱掉破损的外衣，露出满身伤痕。


    金血仍在渗出，却不再滴落。


    蒸腾成雾，缠绕双臂。


    “来吧。”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不动’。”


    符文启动。


    七道光柱交织成网，封锁所有退路。


    叶凡站在中央，没有闪避。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然拉开。


    金色气血如洪流喷涌。


    “我命由我——”


    “不由天！”


    光网落下。


    大地崩裂。


    残桥彻底化为齑粉。


    烟尘遮天蔽日。


    片刻后，尘埃略散。


    叶凡半跪于地，左手插进土中支撑身体。


    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骨折。


    但他还活着。


    石皇悬浮原处。


    灰袍多处破裂。


    左肩有一道裂口，深可见石。


    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


    “你……”


    叶凡抬头。


    “流的是血？”


    石皇低头看肩。


    “我以为不会破。”


    “你不是石头。”


    “你是人。”


    “曾经是。”


    “现在呢？”


    “是守门人。”


    “守什么门？”


    石皇没有回答。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七道符文再次凝聚。


    比之前更暗，更沉。


    “最后一击。”


    “不会再留余地。”


    叶凡笑了。


    他慢慢站起，靠左臂支撑。


    金血顺着断裂的右臂流下，滴在地上。


    每一滴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你刚才说，不想沾我的血。”


    “可你现在，已经被染红了。”


    石皇看着自己肩上的血迹。


    那暗红之中，竟有一点金芒游走。


    “这是……”


    “我的血。”


    “已经开始影响你。”


    “你还敢打下去？”


    石皇合掌。


    七道符文压缩成一点。


    光不再扩散，而是内敛成球。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叶凡屏息。


    他知道，这一击，不死即伤。


    他必须在最后瞬间，找到新的破绽。


    “你到底是谁？”


    叶凡问。


    石皇闭眼。


    “忘了。”


    光球压下。


    速度不快，却让空间寸寸断裂。


    叶凡盯着他。


    忽然发现——


    每一次合掌前，石皇的右手小指，会轻轻抽动一下。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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