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果……这是……”


    羿听白的震惊还没结束，立刻就发现了道果的变化。


    “这是……道果在被洗练？”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出来了。”


    在他那道果之中，此刻，竟是有一丝陌生而又熟悉的仙力涌现。


    以羿听白如今凤羽宗宗主的身份，虽然一直没发突破，却早已可以接触许多上界的事情，得知更高层次的东西并不难。


    他知道，在九重天内，即便没有诅咒，正常修仙者，在突破三劫大帝之后，也需要经历伪仙九转，才能蜕变成仙。


    而这是因为九重天的生灵，都在出生之时就沾染了源质的缘故。


    源质对于修仙者来说是过高层次的存在，过早沾染，反而会导致自身的道果无法消化，被其影响导致畸形，不得不通过伪仙九转一遍遍洗练，将源质排出，让道果恢复纯净，从而才能诞生出本源法则，成就真仙。


    而此刻，从自己的道果之中涌现出的，竟是纯净无比的仙力，在仙力笼罩之下，道果迅速蜕变，仿佛参天大树，从中破壳而出。


    “反正你本来就是仙种，倒也不算犯规。”


    梦中的钟青微笑道。


    所谓仙种，便是上古强者的转世，在轮回中保留了一丝本源之力。


    依靠这一丝本源之力，让他们可以无需经过伪仙九转，直接成仙。


    就像是卧龙凤雏一样。


    而羿听白身为上古十二仙君之一天慧仙君的转世，本来就就可以说是根正苗红的仙种。


    如今钟青帮了他一把，只是加快了进度。


    不过以他现在的手段，本就可以轻易帮一名修仙者排除源质，让道果恢复纯净。


    也就是说，他可以让普通修仙者也变成仙种。


    “嗯……之后或许可以试试。”


    “不过现在嘛……”


    此时羿听白已经开始渡成仙劫。


    天劫的雷光之中，他看向天空，忽然有所感应。


    “师尊，是你么……”


    他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梦中的钟青，已经从他的身上收回了注意力。


    他的意识，开始不断扩大。


    乾坤之大，草芥之渺，在此刻都在梦中交错。


    在动用愿力帮助羿听白之后，钟青的梦，终于适应了整个九重天。


    反过来说，整个九重天，都被纳入了钟青的梦中。


    梦，是没有限制的。


    所以此刻的钟青的梦，也可以继续向外延伸了。


    无拘之力，在此刻真正展现。


    “游仙一梦到罗浮。”


    钟青笑道。


    “我这一梦，可不止去罗浮了。”


    他要去的是星空。


    梦的意识离开九重天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方才意识笼罩整个九重天的钟青，在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分别都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愿”本就是随心而动。


    就像梦一般都是模糊的，钟青一个人的意识，即便容纳了九重天，也不可能同时看清每个细节。


    但他可以注意到那些自己意识中在意的东西。


    那三道气息，都是钟青想过要寻找的。


    “在九重天里还有三个么？这倒是不错。”


    “不过现在这样子可没法收徒。”


    意识前往星空之前，钟青微微一笑。


    “等到这个梦快要醒来的时候，再看一看吧。”


    话音落下，钟青的意识，彻底跨越了九重天，直接冲出了黑暗的虚渊，来到了群星之间。


    这是混沌之愿所做的梦。


    无拘之力，不被时空所束缚。


    所以哪怕星空，比起九重天更大无数倍，钟青也可以凭借这一梦，轻易跨越繁星，到达自己想要的地方。


    “或许当初的帝希，也是在梦中见我呢？”


    体会着这种纵游星空，超越一切距离的缥缈之意，钟青有所明悟。


    下一刻，眼前景色变换。


    只见群星之间，赫然有一处被血色笼罩的区域。


    一百零八颗恒星，以奇异的阵势散开，形成一片封闭领域。


    这一百零八颗恒星的星光，如同绳索一般互相交错，而在领域最中央，则是一道人影。


    其中一人，一身血衣，长发飘扬，面容冷峻。


    正是钟青的真传弟子，古尘仙。


    此刻，他浑身遍体鳞伤，甚至右臂被连根斩断。


    一道道血丝，从他身上延伸而出，连接到周围一百零八颗恒星之上。


    以至于这一颗颗恒星，仿佛被他的鲜血染成了血色，散发出猩红的光芒，这也是笼罩这片领域的血色来源。


    “原来你在这里。”


    钟青并不知道这到底是哪片星域。


    不过无关紧要。


    在无拘之梦中，他一念便找到了古尘仙所在。


    也不知究竟是白泽还是所谓的“祭者”所为。


    看样子，古尘仙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激战，最终被束缚在此处。


    钟青一眼看出，对方之所以没有杀死古尘仙，是想要通过这奇异的星阵，来剥夺古尘仙的杀戮之力。


    钟青的目光，扫过遍体鳞伤的徒弟，微微一笑。


    “居然落得这么惨。”


    “让你在外面瞎浪。”


    钟青刚准备出手破开阵法，救下古尘仙，却忽然目光一动，凝视着古尘仙，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钟青笑了起来。


    “不愧是我的徒弟。”


    身负重伤，杀戮之力在被阵法剥夺抽取。


    看起来已经落到绝境。


    但此时的古尘仙，在钟青的眼中，却似乎在蜕变。


    这个杀神，正在经历磨砺。


    渡过这一劫之后，杀戮之力，将会迎来新的蜕变。


    “看来不用这么着急救你了。”


    “不过，还是给你留一道保险吧。”


    钟青心念一动。


    “愿”之力，在古尘仙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这一刻，原本低着头，气息微弱的古尘仙，似乎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面庞，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眸依旧清晰，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界限，看向冥冥中的那个意识。


    “师尊……？”


    古尘仙沙哑着开口。


    钟青一怔，随即嘴角翘起。


    这一对师徒，跨越现实与虚幻，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在此刻对视。


    钟青缓缓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离去。


    而古尘仙被鲜血染红的嘴角，也随之扯出一个弧度。


    杀戮之力，在此刻加快了蜕变。


    而钟青，则是离开了弟子，意识在梦中再次跨越了无尽星空，霎时间穿破虚空。


    下一刻，出现在钟青面前的，是一片充斥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