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融合了整个九重天的钟青，按理说对于九重天内外的任何一丝异常气息都应该能瞬间察觉到。


    但是此刻，就发生在他身边的异变骚动，他竟然没能察觉。


    不……真要说的话，钟青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掌握了整个九重天。


    因为在最基层的一重天，还有某个钟青没有发现和察觉的东西。


    那就是几千万年来一直在一重天的诅咒其来源之处。


    梦境融合九重天的时候钟青就已经意识拂过整个一重天的地上地下。


    他能看到那弥漫在一重天无处不在的诅咒之力，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虽说诅咒真正的源头是在青铜门内，但当年从门内走出，散播诅咒，最后被十二仙君和蚩极联手消灭了形体的那个存在，其脱离肉身之后的本质应该还在一重天内。


    虽然钟青并不以感知能力见长。


    但以梦融合九重天的他都无法察觉，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对方的存在本质，超越了时空，凌驾于规则之上。


    也就是无拘境界的存在。


    而白绫的出现，显然是姜灵儿和公孙星露的计划已经见效，通过假身融合同化太初之孽力量的办法，察觉到了其本体的位置。


    这个答案令所有人惊悚。


    融合之下的感应，指向的地方，正是九重天！


    而随着麻衣青年的出现，钟青发现自己和九重天的融合变弱了。


    这是因为有类似的力量削弱了他和九重天之间的联系。


    所以白绫的靠近他都没有察觉，还是对方直接贴脸冲到九重天边缘大叫才让钟青有所感应。


    结合这一切。


    眼前这麻衣青年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太初之孽。”


    钟青闭目，嘴角扯起一丝笑容。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样子。”


    他想过太初之孽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


    可能是遮天蔽日，比起九重天还要巨大无数倍的怪物。


    也可能是不可名状，比起祭者更加难以认知的诡异形体。


    或者干脆就像其来源出身一样，是一团无序的混沌。


    唯独没想到，竟然是这看起来和人类无异的样子，甚至还能说话，能交流。


    放在其他同境界的身上倒是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即便不是人类，到了神魔境界，谁还不能随便变化外形，或者分出个化身来。


    可太初之孽……这可是光是其存在本身，就会扭曲整个星空，颠覆一切法则，没有理智没有意识的古老怪物。


    若非如此，祭者又怎会想要通过神魔之祭的手段来融合控制，通过驾驭太初之孽成就完美。


    所以此刻出现在眼前的青年，钟青确实是没想到也有些搞不懂了。


    “师尊！”


    王桥望激动的声音传来。


    轩辕洪等人也都又惊又喜的看着钟青。


    “钟青，你终于醒了！”


    轩辕洪喜道。


    钟青摇了摇头。


    “还说不上醒了。”


    “徒儿，宗主，你们先离开吧。”


    “我来跟这位客人……好好聊一聊。”


    众人颇为忌惮的看了麻衣青年一眼，接着纷纷离开。


    不是他们不担心。


    是他们知道，倘若对方是能让钟青都重视的存在，那么他们在不在这里，都没有任何意义。


    “师尊，您小心！”


    王桥望最后提醒了一句，一抱拳，方才飞离。


    而钟青则是背着手，来到了院中石桌旁，坐了下来，还对着麻衣青年点头示意。


    “坐。”


    麻衣青年还真就缓缓走到了钟青对面，坐了下来。


    钟青虽然闭着眼睛，但看着麻衣青年的表情也还是带着惊奇。


    “是化身？分身？还是什么？”


    麻衣青年歪了歪脑袋。


    “化身？分身？那是什么？”


    “我就是我。”


    钟青微微一笑。


    “太初之孽么？”


    “你跟我想象的可是完全不一样。”


    麻衣青年甚至动作有些僵硬的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太初还可以，但是，我们不是什么孽。”


    “孽……在生灵的语言当中，并不是什么好词吧。”


    “它是邪恶，是罪，是不应该存在的意思。”


    “但我们并不邪恶，也并没有什么罪，我们是这个宇宙中最早存在的东西。”


    钟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麻衣青年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怎么，你觉得不对么？”


    “这个宇宙，原本不是现在的样子，是那些我们的同胞们，后来改造成的。”


    “但是祂们并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所以，在我们看来，所谓规则运行的世界，才是丑陋的，死板的，不应该存在的。”


    钟青笑了起来。


    太初之孽本能颠覆一切法则，将世界归于混沌，这他是知道的，不过此刻直白的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古怪的感觉。


    “所以……你们其实是有智慧和意识的？”


    麻衣青年缓缓端起茶杯，将茶水倒入嘴里。


    “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是……没有脑子，没有意识，只会哇哇叫的大怪物么？”


    钟青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他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麻衣青年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能说不对。”


    “但从本质上来说。”


    “并非如此。”


    “智慧，自我，意识，这些东西，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很重要，甚至是一切。”


    “可对我们来说不是的。”


    钟青目光一动。


    麻衣青年接着道。


    “我们从这宇宙的原初混沌而生，混沌包括一切，我们也一样。”


    “无知，愚昧，盲目，这些是我们的一部分。”


    “智慧，意识，自我，这些同样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和我们那些同胞的区别就在于，于他们而言，这些东西占据了主流，成为了恒常不变的内在。”


    “而我们……一切东西都被我们包括在其中，但没有什么能成为主体，一切都是不定的，转瞬即逝的。”


    “就像是现在……和你说话的我……”


    麻衣青年一开始的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


    但越说到后面就越流畅。


    仿佛他也在逐渐适应说话这件事。


    “你看到的我，同样是我的一部分，是我那个拥有智慧的片面。”


    “而这个世界也是如此，一切都是混沌的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