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一切遗憾也好，苦难也好，钟青都记忆犹新。


    就像当初，知道三万年前的变故之后。


    钟青也确实想过。


    如果按照原本的道路，自己可能比现在走的还要顺风顺水，也不会有当初作为废物被人鄙视白眼看轻的经历。


    他是真的可以经历“喜”所营造出的那些可能性的世界。


    但是思考之后，钟青却还是感觉。


    现在这样，对他来说，便是最好。


    不错，是最好，不是完美。


    完美的人生，未必就是更好的。


    所以，钟青选择铭记曾经，并且全盘接受，全盘肯定。


    没有比这更好的。


    所以“喜”的无限可能性，钟青经历之后，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打破。


    即便是无限的喜悦，无限的完美，也比不上他现在的一瞬间。


    这就是钟青的道路。


    “喜”拍着手满脸喜色。


    “真是太棒了。”


    “不愧是你，钟青。”


    “我已经高兴到快要昏过去了。”


    话音未落，一个迎面而来的拳头，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这一拳狠狠砸在了“喜”的面门之上。


    他那张称得上俊美，但是在夸张的笑容之下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容，被这一拳，瞬间砸的塌陷了下去。


    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瞬间飞了出去，不知道洞穿了多少层时空结构。


    “神经病。”


    钟青淡淡道。


    “有病就滚回去治，别在这里发癫。”


    话音落下，背后传来阴冷的笑声。


    “打得好。”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钟青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出现在身后的“恶”。


    说起来，“恶”的面容之美丽，绝对超出人类的范畴，她那曼妙身材上布满紫黑色花纹，但实则一丝不挂。


    但钟青毫不动容，实际上，所有看到“恶”的人都难以产生半点其他念头，相反，心中只有一种情感。


    那就是“恶”。


    “整天笑嘻嘻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值得开心的事情。”


    “恶”狞笑道：“在我看来，你也好，他也好，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也好，都令人生厌。”


    “憎恶，厌恶，痛恶，还有人心中之恶。”


    “恶才是本性。”


    “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都是阻碍。”


    说话之间，“恶”身上的紫黑色花纹，如同活过来一般，不断扭动着。


    “我忍耐了很久。”


    “现在……我终于可以将你这个最碍眼的存在消灭了。”


    狞笑之中，恶身上的紫黑色花纹，仿佛一条条毒蛇蜿蜒扭曲着朝着钟青笼罩过来。


    钟青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动弹。


    这世上，能让他主动进行躲闪的攻击并不多。


    起码，并不包括眼前。


    下一刻，那些毒蛇一般的紫黑色花纹，狠狠缠绕咬在了钟青的身上。


    而钟青甚至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接下对手的一切攻击，然后再以牙还牙。


    这就是钟青最喜欢的战斗方式。


    不需要任何弯弯绕绕。


    “恶”的紫黑花纹缠绕在钟青身上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正如“恶”所说。


    憎恶，厌恶，痛恶。


    以及人心中最原始的恶意，都在这一刻涌现，瞬间充斥了钟青的一切感情，并且将其他一切的正面情感排除。


    只有“恶”是绝对的，是唯一的。


    这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攻击，更是根源级别的攻击。


    被“恶”之力侵蚀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天地，所有一切的时空，都在这种恶意之中沉沦。


    甚至人体内的每一部分，手脚之间，眼耳鼻舌之间，甚至每一寸血肉，乃至组成人体的每一个粒子之间，都充斥着强烈的恶意，这让它们彼此互相排斥，互相毁灭。


    恶！


    这是自从生灵，自从智慧诞生以来就存在的，最原初的智慧概念之一。


    它存在于所有生物的本能之中。


    将恶意无限放大，就可以从根源之上毁灭一切，无法恢复，无法治愈。


    这一刻，在其他人眼中，钟青的身躯被紫黑色花纹所笼罩，并且从他的身上，肌肤之上，竟然也有同样的花纹开始延伸。


    这说明他已经被“恶”的力量侵蚀，这力量正在入侵他的存在本身。


    入侵完成的那一刻，存在自身，也会被无边的恶意所毁灭。


    远处的破碎时空之中，“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摸了摸脸庞。


    他那被钟青一拳打的粉碎的俊美面庞，正在缓缓恢复。


    但即便是被打碎了脸，他还是在笑，还是浑身上下都都露出无法抑制的喜悦。


    这就令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怪异，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远远看着被“恶”控制住的钟青，啧了一声。


    “哎呀，太托大了，钟青。”


    “‘恶’在我们当中纯粹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是她的力量是最麻烦的之一。”


    “有些类似被后天生灵窃取的杀戮之力，‘恶’是最根源的生灵力量之一，一旦被侵入，哪怕是无拘完美的境界，也会被‘恶’意所污染，甚至可能因此跌落境界。”


    “你怎么能站在原地，任由她攻击呢？”


    “嘻嘻，不过这也很让人高兴。”


    “这么简单就拿下钟青么？太值得欢喜了。”


    他就是这样，无论何时，无论情况是优势还是劣势，或许在自己毁灭的时候也一样，都沉湎于喜悦之中。


    “喜”和“恶”一样，是智慧生灵出现以来，伴随着智慧本身出现的最原始的情感。


    只是“恶”是负面的，阴暗的，毁灭性的。


    而“喜”多半是伴随着正面的发展。


    所以“喜”不但有着制造完美的可能性发展的能力。


    同样还可以让自身和周边的一切状态，朝着“喜”的正向来发展。


    这正是他身为无拘存在“愿”的体现。


    这也让他十分难以被击败或者杀死。


    因为只要他还在这无尽欢喜之中，关于他的一切，都会朝着正面发展。


    无拘境界，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战斗结束了么。”


    另一面，灵神之祖缓缓开口。


    祂被钟青打爆的伤害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是并不致命，气息还在不断上涨。


    远处的木偶人漩涡双目闪动，似乎有出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