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人出现了。


    是的，真是不可思议，在我把他们近大半个组织都送进残阳的怀抱之后，这群人竟然还有勇气出现在我的面前。


    从这一点看，我不得不以前做最坏的打算。


    例如我的大敌，我的养父，那位和我厮杀纠缠至深之人，是否也已经从残阳的怀抱中离去，悄无声息重临人世。


    是什么因素促使了他的复生？


    是那一次魔物动乱，还是太阳之战里所有司辰打得你死我活的附加影响？


    原因其实已经不那么要紧。


    只是，我看着倒计时。


    心情却一点点滑向低谷。


    “大敌将至，


    或许他已经从某个遥远且疯狂的地方回来，翻涌的怒火，强大的力量，他将要踏临这片土地，重新与你展开无休无止的角斗。


    你对这一切……是厌倦？还是兴奋呢？


    不过幸运的是，他还并没有找到你。”


    谁要和这种疯子纠缠那么久。


    我这一档没开流亡者，你擅自给我发了一个杜弗尔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要典当我的大敌。


    ……话说奥利弗拉姆拍卖行收这东西吗？


    会不会连一份资金都不值？


    在看到这条糟心的消息时，我就去了哥谭的，属于密教中人的聚集地，买了一份关于最近局势的报纸——


    “彻底疯狂？！杯教长生者疑似食欲过分旺盛，犯罪巷失踪人口迅速增多？？？”


    “哥谭墓园的所有尸体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食尸鬼道德的沦丧？？？”


    “欢腾剧院巡演将于三日后抵达哥谭，但由于其当红舞者的长期缺席，或将延后表演日期。”


    “拉萨路之池的疯狂！！！清算人于近日现身刺客联盟基地附近，疑似搅合联盟内部叛乱？？？”


    ……


    我的手滑到了最后一条。


    如果这一条消息是真的，而不是某些《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胡编乱造出来博人眼球的花边文章的话，刺客联盟最近，恐怕不会安稳了。


    我对此有点担心。


    杜弗尔的能耐，清算人的能耐，这是不需要再多加赘述的事情。毕竟让一个凡人来面对这样的强敌，结果是完全不需要思考的。


    不过，凡有所得，必然有其代价。从死亡的地界归来，究竟要付出什么，谁又知道呢？


    当今的清算人零散在世界各处，而时间匮乏，杜弗尔目前必定急迫于累计他那剩下的时间，否则他将再一次跌入残阳的怀抱。


    短期内，刺客联盟，包括我都是安全的。


    但我只这么等待下去吗？


    只等待敌人上门？


    绝无可能。


    我不能将这战火波及到哥谭，不能让提姆作为我和大敌斗争的牺牲品。


    ……在我出击前，我会安排好一切。


    连同荒林俱乐部的诸多事宜，都要一一考虑。


    至于其他的事，阿黛尔会帮我的。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我看着坐在身侧哼着歌，吃着小甜饼的提姆，默默收回了视线。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


    我用生命起誓。


    提姆抱着小甜饼，看着脸上虽然带着微笑的普莉希拉，却明显觉得对方的心情异常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或许他应该开口问问。


    他这么想着，把手里的小甜饼递给了普莉希拉，很轻很轻地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吗？”


    普莉希拉看向他，伸出手来接过那一块小甜饼，她咬着小甜饼，像在思索着什么。一块甜饼咀嚼完，她才缓缓开口：


    “只是一些还没有定论的事。”


    她这么说着，语调越□□缈：


    “过几天我得和我的朋友商讨这件事，所以可能要烦请您在学校多等我一会儿了。”


    提姆“嗯”了声，好奇道：


    “普莉斯要见的那位朋友是谁？”


    毕竟如果普莉斯要去见阿黛尔，她根本不会用这种代词，那么显而易见的，那是一位提姆不知道的新朋友。


    “……道格拉斯警探。”


    好半晌，提姆听到普莉希拉缓缓开口。


    “他是一位值得信任的，拥有极其强大正义感的警探，同时，他也是我的一位，较为亲近的长辈。”


    “……或许您愿意和我去见见他？”


    提姆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那么我就在周末约见他好了。”


    普莉希拉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提姆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自豪道：


    “我一直相信这一点。”


    从小被普莉希拉夸着长大，被普莉希拉那一堆“朋友”称赞，被韦恩那一大家子以及阿黛尔有意无意的纵容，骄傲的小鸭子早就摆脱了几年前的状态，显得自信十足。


    嗯……有的时候可能也过分有活力了一点。


    哪怕对方不喜欢他……


    反正还有一堆人喜欢我。


    小鸭子严肃地点了点头。


    ……


    “嘭！！！”


    一声爆炸响起，一只雪白蓬松的巨大狗狗从火海里冲出，嘴里还叼着个昏迷不醒的人质。


    它熟门熟路地把人往蝙蝠侠身边一放，欢快地飞回了阿黛尔的身边。


    这些年他们合作颇多，偶尔在夜巡撞见时，蝙蝠侠和罗宾都能心平气和地对阿黛尔点点头。


    自从不太聪明的妖精来了哥谭之后，就好像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态环境，连带着那么多魔物一起变成了哥谭的食物链最底端，每天都在忙着走私和被殴打。


    阿黛尔对此已经麻了。


    如果一份工作迫在眉睫，那么她会很焦虑，但如果这件事已经显而易见地完蛋，那么阿黛尔反而无所谓了。


    松弛感这一块。


    今晚也是这样。


    妖精们用它们的魔力在狂轰滥炸，几年前喝下不凋花蜜，死了一大批妖精的事情还在昨日，但不得不承认，它们的繁殖能力诡异得离谱，短短四年，又有一大批妖精出现。


    ……简直就和蟑螂一模一样，哈哈。


    阿黛尔摸了摸塔罗的脑袋，看着蝙蝠侠和罗宾，挑眉道：


    “你们这又是在闹什么？”


    “中间宽的能再塞下五家正○鸡排了。”


    “这不叫闹，这是青少年对于恶势力的反抗。”


    迪克抱着胳膊，“哼”了一声道。


    “哦，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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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盾。”


    阿黛尔不感兴趣地点了点头，把手里一份情报递了出去：


    “最近好像有外地人出现在哥谭，似乎也是一个魔法师，你们最好小心点。”


    迪克拿着那张纸，有些疑惑：


    “哥谭是什么风水宝地吗？怎么所有人都想来？”


    阿黛尔“哼”了一声，叹口气道：


    “谁知道呢？”


    “你们不觉得东区那开了很多家名字一听就很神奇的店铺吗？”


    “奥利弗拉姆拍卖行，蜕衣俱乐部，莫兰书店，哦，还有最近很多人说闹鬼的街巷。”


    “比起这个，企鹅人才是真的不对劲。”


    阿黛尔抱着胳膊这么总结。


    “我们监控了企鹅人四年，服下花蜜后他的表现一直很正常，也没有变异，也没有任何异常。噩梦倒是一直跟随着他，前段时间他甚至加入了一个东方的神秘冥想组织，据说能从中得到内心的平静。”


    迪克开口，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有的时候，‘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至于噩梦……


    阿黛尔默默移开了视线。


    哈哈，普莉希拉弄的噩梦，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关于密教的事，阿黛尔自觉已经完成普莉希拉的委托，将这些事暗示得足够多。按照蝙蝠侠的疑心，很快他们就会开始调查那些密教中人以及最近的那大摇大摆的讨厌魔法师。


    蝙蝠侠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缩在阴影里，要不是她一直知道他在那，恐怕真的会认为对方和哥谭传闻里的一样，是个恐怖的成精蝙蝠。


    “解释。”


    蝙蝠侠忽然开口。


    阿黛尔：？


    “关于你忽然透露这么多信息。”


    大蝙蝠言简意赅。


    “下次烦请把话一次性说清，说话字数不用额外充值VIP的吧？”


    阿黛尔这么说着，耸了耸肩，


    “不知道。”


    “有人委托我这么说的，并且说最近哥谭将会不太平，因为有新的势力会搅入这趟浑水里，不过没这么快，没准还要好几年。”


    “我只是个可怜的打工人，一个传话筒罢了。”


    魔法师的白色长裙在夜风里摇曳，她开口，语调平和不带任何情绪：


    “蝙蝠侠，这是你的哥谭。”


    言下之意就是别什么都问我，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赛琳娜怎么忍得了你的，简直空手套情报。”


    迪克一个小鸟猛回头，默默地看着蝙蝠侠。


    蝙蝠侠移开了视线。


    “有的时候真感觉你们在玩旮旯哥谭，就像每个义警一定要和反派擦出一点什么火花。”


    阿黛尔拍了拍罗宾的肩，郑重道：


    “罗宾啊，你现在也是大孩子了，记得保护好自己。”


    不过，按照普莉希拉给她讲的这孩子未来情史的丰富程度，这一句话可能是白搭。


    她摇了摇头，带上塔罗，很快就消失在哥谭的夜色里。


    “……她这是什么意思？”


    迪克疑惑不解。


    而蝙蝠侠看着迪克，很深沉道：


    “看来我有必要给你讲一些知识了。”


    他有几百页的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