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诡异世界,但万人迷

    苟玉站在原地,手心紧捏着带着浓郁血腥味儿的香炉。


    似乎有什么钻进她的裙摆,在她身上留下一片黏腻。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她捏了捏手心,示意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面前的少年有一张极为熟悉的脸,而那张脸刚才在她手中的香炉之下,已经变成了肉泥。


    就在她思考对策之时,身后的声音愈来愈大,是骨骼之间摩擦的声音。


    没等她分出心神去探究。


    “母亲……”


    冰冷的气息在她耳边炸开,苟玉头皮瞬间发麻。


    她猛地转过头,竟与那血肉模糊的蛇头双眼对视,指尖几乎要陷进掌心的皮肉,疼痛让她勉强冷静下来。


    苟玉喉间一阵发紧,她甚至能看到舌头上的碎肉在她眼前落下。


    “母亲……我好痛……”面前的少年声音委屈。


    蛇头上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里面洁白的毒牙与鲜红的蛇信。


    “母亲……母亲……母亲……”


    得不到回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它摇晃着身子,伸出手,就要往苟玉的方向袭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骇人。


    她脑子一空,身子却更快的做出了反应,苟玉侧身一步,叫沾染着血迹的手抓了个空。


    还没等她松懈,身后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开口。


    “母亲,吃……”


    苟玉神情一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藏在袖袋里的红果子落到了他的脚边。


    等她再回过头,弟弟已经恢复了那张容貌妖异的面庞,可他的嘴角裂成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弧度。


    就像裂口女?


    等等,裂口女又是什么?


    算了,苟玉没心思思考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


    她将这归咎于她失忆前的本能。


    “母亲……吃……”许是见她没有回应,哥哥捡起红果子递到她面前。


    苟玉竟然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期待。


    她接过红果子,就见哥哥的唇角也扬起,甚至比弟弟裂开的弧度还要大。


    苟玉深吸一口气,在两兄弟的期待的眼神之中,慢慢地将果子往嘴里送。


    咔哒一声。


    房梁上似乎有什么在往下掉落,两人的头颅惊人一致地向后转去。


    苟玉松了一口气,将果子往袖袋里一扔,在两人回头之前将手指上被果子染红的痕迹往唇边一抹。


    “母亲……吃了吗?”哥哥见她嘴角残留着的痕迹,唇角的笑意更重。


    苟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无他,这一幕实在是太过骇人。


    面前少年穿着黑色的绣着金纹的长袍,如果不看那张脸,她会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但是这身衣服再配上那张脸,实在是像某种恐怖故事里吃人的厉鬼。


    苟玉稳住呼吸,强迫自己与那双深灰色的眼珠对视。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与果子的甜香交织,她喉咙间后知后觉的涌上一股反胃感。


    “吃了。”苟玉强迫自己扬起笑容。


    弟弟的猛地伸出蛇信在她脸颊旁划过,给她带来一阵黏腻恶心的触感。


    最后落到她的唇角,他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好奇,或者是疑惑?


    苟玉搞不清楚,她始终捏紧了手中的香灰炉,生怕这两个畜牲突然发作。


    好在没一会儿,弟弟收回蛇信子,唇角的弧度更盛,几乎就要裂到耳尖。


    苟玉肩膀微不可察的松懈下来,她大脑飞速地运转,她该怎么办?


    对了。


    母亲。


    她是母亲。


    “母亲有些累了,可以睡一会儿吗?”话一出口,她观察着这二人的反应。


    她想她作为母亲,就应该有绝对的话语权。


    见他们面色不变,看不出情绪,她大着胆子往刚才她躺的垫子那儿走。


    原本黏腻的死肉处只有一道浅显的血迹,她没敢深究弟弟身上流出的血迹为什么不见了。


    她背对着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束目光黏在她的背脊上,冰冷,探究,似乎又带着另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情绪。


    她慢慢坐下,身体靠上冰冷的土墙,闭上眼睛。


    心跳在耳膜处砰砰作响,她似乎听见破庙外不知道什么爬行过的窸窣声。


    时间在死寂中慢慢过去。


    她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那对兄弟就站在那里,像两尊诡异的雕像。


    她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越来越浓的土腥味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腐气息。


    她该怎么办?


    苟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内心的焦灼,慌张,不安在这寂静的夜里愈演愈烈。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黏腻的拖曳感,一步一步,靠近她的后背。


    她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浑身的汗毛直立。


    那脚步声停在了她背后不远处。


    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刮过她的后颈。


    “母亲……累了。”是哥哥的声音,嘶哑低沉。


    “母亲一定累了……”弟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欢快,“母亲刚刚……砸我了!”


    “嘿……”


    接着,是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沉重的躯体缓缓放倒的闷响。


    两股阴冷的气息在她身后不远处沉淀下来,像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


    他们没走。


    他们躺下了,就睡在她身后。


    这个认知让苟玉胃里一阵翻搅。


    她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她必须睡着。


    她已经睡着了。


    时间在极度的紧绷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破庙里只剩下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以及……身后那两道几乎微不可闻,却始终存在的,属于非人之物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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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当她的四肢都开始因僵硬而麻木时,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起来。


    还夹杂着偶尔的,轻微的嘶嘶声。


    就是现在。


    苟玉极其缓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月光不知何时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漏下几缕,惨白地照在地面上。


    她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她看到了令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她那两个好儿子并排躺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地上。


    他们已经不再是完全的人形。


    黑色红色的衣袍下,是蜿蜒盘绕的,黑红色的两条蛇尾粗长,在尘土中微微起伏。


    他们的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人形,但面容在睡梦中扭曲,嘴唇不自然地咧着,露出过分尖利的牙齿。


    他们应该睡的很沉?


    或许?


    但她没有时间再过多思考这些。


    她应该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她屏住呼吸,开始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挪动身体。


    当她终于完全转过身,面朝着他们,并且用手肘和膝盖极其缓慢地支起身体时,黑色的蛇尾忽然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那应该是哥哥。


    苟玉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蛇尾拍打了一下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苟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她的动作很轻,又刻意的不想打搅着什么。


    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破庙大门。


    门外月色清冷,白雾似乎散去了不少,能隐约看见远处扭曲的树影。


    只要走出这扇门……


    她犹豫了。


    外面是什么样?是否会比她现在的情况更好?


    她不知道。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留在这里或许不会死,但会变成更糟糕的东西。


    那黑色蛇尾又蠕动了一下,苟玉站在原地,捏紧了手中的香炉。


    他们睡的很沉。


    或许是解决他们的好时机?


    但这太冒险了,如果再次复活,她的处境会更糟糕。


    她不再犹豫,抬步向门口走去。


    身后黏腻声更重,伴随着很轻很轻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她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不敢再回头,她几乎是拔腿就跑。


    躲过了身后黏腻厚重的蛇尾,她不敢松懈。


    距离破庙门分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屋外吹来的阴寒晚风。


    为什么还没出去?


    阴冷黏腻的两道目光钉在她的后背。


    时间在寂静之中凝固,拉长。


    “母亲……”


    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含着沙砾,就在她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