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作品:《诡异世界,但万人迷

    壁画上浅金色的瞳孔消失之后并未立刻复原。


    那漩涡般的深黑依旧盘踞在壁画之上,就像是精美的画作染上了墨点。


    咸腥的海水气息无声的在房间内弥漫,苟玉背靠着冰冷的床柱,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直到掌心尖锐的疼痛感让她的心平复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洞,仿佛下一秒,那只覆盖着银色鳞片的眼睛会再次出现。


    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影子没有回来。


    黑洞也没有消失。


    它只是安静的存在于原地,告诉她。


    这整座府邸,这墙壁,这空气,甚至是天上的日月,都在他眼睛之下。


    一股灼人的怒火,混杂着被愚弄的屈辱感,从脊椎骨窜上来,烧得她喉咙发干。


    先前对溟龙的那点,因为两人之间关系而产生的依赖感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想要撕裂什么的破坏欲。


    “母亲……”


    这是一声极轻的声音,上扬的尾音依旧甜腻,可落在苟玉耳中,在此刻有些甜腻到发苦。


    这一次,他没有叩门,声音像是贴着门缝钻进来,湿漉漉的,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


    苟玉猛地转头看向房门。


    她此刻心中的滔天怒火需要一个发泄的契机。


    门被猛地拉开时,苟阑正弯着腰,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紧闭的门缝。


    他似乎在练习着什么,看到她那时那唇角诡异的弧度更大。


    苟玉没有给他任何说话或反应的机会。


    那只曾掐住他脖颈,抓住他发丝的手再次扼住了他。


    她将他整个人摁在门框上,后背与不知名材质的门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咳……”苟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眶中的黑色眼珠也泛上了一层水雾。


    他下意识地抓住苟玉的手腕,指尖冰凉,触及她冰冷的视线又立马垂落,双腿也幻化成蛇尾,尾间在她附近打着转,却又不敢真的靠近。


    “好玩吗?”苟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冷静中包裹着一团烈火,她凑近他,盯着他那双与壁画后截然不同的黑色瞳孔,“看着我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趣,是不是?”


    苟阑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似乎想摇头,想辩解,但喉咙被死死扼住,眼尾泛上了明显的红意。


    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苟玉此刻心硬如铁。


    壁画上那无声的监视,以及那被全然掌控的屈辱将她的理智灼烧殆尽。


    或许她本就没什么理智。


    “说话。”她手指收紧,几乎能感受到手中脉搏跳动的频率。


    “他让你来的?是不是?你们是一伙的!”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生理性的泪水从苟阑眼角滑落,滴在苟玉手背上,冰凉。


    “不……不是的……”少年从窒息的边缘挤出断续的音节,蛇尾在她脚踝慢慢划过,似是不经意,“母亲……舒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驯顺,蛇信在她的手背细细舔舐,仿佛被扼住喉咙的不是他。


    苟玉盯着他滑落的泪,她忽的轻笑一声。


    像蛇这种冷血动物也会流泪么?


    她松开手,毫不留情地将指缝伸入他的发间,随即用力一扯,苟阑因为惯性立马趴伏在她的脚下。


    他抬起眼,看着那张居高临下的,冰冷的看着他的那张脸,蛇尾兴奋的蜷缩扭曲。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想吃掉想吃掉想吃掉想吃掉想吃掉。


    苟玉俯视着脚下那张通红颤抖的脸。


    她指尖缠绕着几缕被扯下来的黑发,蛇尾还在无意识地摩挲她的裙角。


    “你喜欢这样?”她抬起脚,用鞋尖不轻不重地抵住苟阑的喉结处,迫使他仰起头。


    那里还留着紫红色的,新鲜的淤痕。


    苟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黑色瞳孔缩成细线。


    “只要是你……只要是你……主人。”


    话音未落,苟玉的鞋跟便碾上了他的锁骨。


    苟阑闷哼一声,整个人却更加软下去,几乎要贴服在地面上。


    那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壁画后面那只眼睛,”她加重力道,漫不经心的碾压着,“你知不知道?”


    苟阑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脚踝,蛇尾缓缓缠上她的小腿,鳞片冰凉滑腻。


    “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奇异的甜蜜,“是主君……”


    “所以你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不。”苟阑抬起眼,眼中泛着潋滟的水色,“我……只属于……您。”


    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他仰着脸,笑容天真又扭曲,“我也……会为您……做任何事。”


    苟玉盯着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这一龙一蛇惯会演,一个在暗处掌控一切,一个在明处献上病态的忠诚。


    这令人作呕的戏码。


    她缓缓蹲下身,与苟阑平视。


    少年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一瞬亮过一瞬。


    “那如果我让你去毁了那幅壁画呢?”她轻声问,指尖拂过他眼角的泪痕,“你敢吗?”


    苟阑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凑上来,用冰凉的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尖。


    “敢。”他说,“只要是母亲想要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海水气息忽然浓重起来。


    苟玉余光看向微微泛起波澜的海面。


    这就忍不住了?


    既然当初她与岂应能忍,为什么偏偏现在忍不了了?


    是因为她发现了壁画的秘密?


    还是苟阑的威胁要更大一些?


    或许这二者都有。


    苟玉用指尖挑起他通红的,带着掌印的脸。


    那是她刚刚留下的。


    “好孩子……现在为我……毁了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气息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苟玉毫不畏惧的与那副壁画对视,或者是与那壁画后的存在对视。


    她侧过头,冷眼看着地面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苟阑,他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就连直起背脊都有些困难。


    她倒要看看,这条所谓对她忠诚的蛇能做到什么地步。


    “母亲……”苟阑抬起眼,微微上扬的眼尾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苟玉轻笑一声,从上而下的看着他:“不要再叫我母亲。”


    她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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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苟阑挣扎着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触及她冰冷的眼神便知道她是认真的。


    不管他如何撒娇卖痴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对于这一点他在很久之前就见识过了。


    苟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那是一种远比被扼住喉咙时更彻底的苍白。


    蛇尾僵硬地摊在地面,鳞片细微地开合,像濒死的鱼鳃。


    “是……”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壁画上的黑暗漩涡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流动起来,深处的威压无声漫开。


    苟阑朝前走了一步。


    就在下一瞬,仅仅只是一瞬。


    原本站在她面前的苟阑就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苟玉看着那道瘫软在地的身影,无意识地拧了拧眉。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苟阑。”她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尾音还带着细微的颤。


    没有反应。


    少年俯卧在地,脸埋在阴影里,只有那截蛇尾的末端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鳞片开合的速度越来越慢。


    空气似乎又开始重新流动起来,壁画恢复如常,就连那股极淡的海腥味儿也消失殆尽。


    他快要死了。


    或许吧。


    她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


    “苟阑。”她又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翻过来。


    那张脸暴露在昏昧的光线下,双眼紧闭,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唇角甚至没有惯常那抹诡异的弧度。


    那张总带着病态兴奋或讨好神情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了无生气的空茫。


    她伸手探向他脖颈的脉搏。


    没有跳动。


    真的死了?


    苟玉不大相信,毕竟她曾用香炉将它砸成肉泥,可下一瞬它就顶着那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她身后。


    她看着他,心中的那团怒火陡然沉寂下来,转变成一种别的什么情绪。


    是失望?


    不,谈不上。


    是……无趣。


    对,是无趣。


    她以为能看到些什么,比如他的临时倒戈,亦或者是一场所谓父子反目的戏码?


    可他就这样倒下了。


    未免太弱……太狼狈了。


    她缓缓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裙摆扫过那具紧闭双目的躯体。


    苟玉走到那副壁画前,她伸出了手,触摸到的只是一片冰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她叹了口气,与什么重叠在一起。


    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闷闷的,不急不缓。


    她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那红色的鳞片,她有种莫名的预感,溟龙不会杀她。


    这预感来的太强烈,让她自己都不禁好奇,她从前与这个怪物之间发生了什么。


    “苟玉。”


    身后的声音让她握着鳞片的手微微一僵。


    这声音不属于溟龙。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酸麻的腿脚开始阵阵发软,眼前的一片蓝也开始模糊起来。


    在昏倒的前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回头。


    那是蓝色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