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他未必是对这人手下留情，而是看上了后面的赵灵儿。她现在法力枯竭，根本挡不住那一击——该不会是动了怜香惜玉之心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暗自点头。人总是更愿意相信符合常识的解释，而不是直面那令人战栗的真相。


    宁天枫却略感失望。


    原以为这来自九州之外的魔门修士能有点新意，像妖族那样走出不一样的路，结果修的还是自己早就抛弃的旧道。这般水准，连蜀山都不如！


    难怪魔门在蜀山面前低声下气，原来真不是装的。


    此刻，那人正拼命想抽回长刀，脸都涨成了紫红，可无论使出多少力气、催动多少法力，全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无力。


    短短数息交锋，他的眼神已从狂傲转为绝望。


    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竟是——神仙？


    唯有仙界，才该有这般碾压凡尘的力量！


    他张嘴欲求饶，可宁天枫没给他机会。


    指尖轻轻一收。


    咔！


    魔刀瞬间崩裂！


    刹那间，刀中封印的怨念爆发，化作一片血色领域。无数冤魂嘶吼着冲出，凝成猩红光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疯狂盘旋。


    外界只觉浓雾翻涌，魔气滔天，根本看不清内中景象。


    但所有人都亲眼看见——那柄凶名赫赫的魔刀，碎了。


    此前所谓“留情”“相让”的说辞，彻底破产。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魔门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哪怕宁天枫未曾流露杀意，可那股压倒性的威势，已让他们明白：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纵然雾中煞气冲天，怨魂乱舞，也没人觉得宁天枫会受伤。若真惧怕反噬，他又怎敢轻易毁刀？


    伴随着凄厉哀嚎，冤魂逐一湮灭，血域消散。


    宁天枫一行重新现身。


    安然无恙。


    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门强者，此刻瘫跪于地，浑身颤抖，眼中再无半分桀骜，只剩卑微乞怜，活像一条被抽断脊骨的狗。


    赵灵儿一直躲在宁天枫身后。可他的身影如巍峨山岳，将所有压迫尽数挡住，她甚至没察觉方才有多凶险。


    眨了眨眼，她一脸懵懂：“宁哥哥，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给你跪下了？”


    宁天枫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是识时务罢了。知道打不过，自然要改换门庭。”


    他淡淡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灵儿，你看清楚了——”


    “只要你足够强，再狂的野心，再傲的骨，终将匍匐于你脚下。”


    赵灵儿认真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茫然。


    她没信。


    女娲后人天生向善，根植于魂，岂是一句话就能染黑的？


    可那些魔门中人却信了。


    他们看着宁天枫，越看越觉得陌生，越看越觉恐怖。


    这根本不是修道者，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主宰！


    徐长卿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唯有他，真正明白宁天枫做了什么。


    尽管被宁天枫展露的力量震慑得心头狂震，徐长卿却没有像长胤那般几近崩溃。在魔气翻涌的绝境中，他强运道力，试图窥破四周暴乱的魂魄与魔力，更想看清——宁天枫究竟是如何应对这场浩劫的！


    他本以为会见到惊世骇俗的道法，符光漫天、剑意撕空，可结果……宁天枫只是静静站着，一动不动，甚至连一丝法力都未曾激发。


    徐长卿几乎怀疑自己眼花。


    可就在这时，失控的魂魄裹挟着滔天魔力，如血雾般扑杀而至！猩红雾气中猛地探出一截枯骨手臂，指甲如钩，直刺宁天枫心口！那手掌泛着血浸骨髓般的赤红，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的心脏生生剜出！


    换作任何人，哪怕明知无伤大雅，也会本能闪避或出手击碎这等邪祟——毕竟，不过是个被炼化千百遍的恶煞残魂罢了。


    可宁天枫……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那魂魄触碰到他衣袍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凶戾至极的魂体竟猛然顿住，魔气如雪遇烈阳，瞬间消融殆尽！


    徐长卿瞳孔骤缩：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净化了？


    一个也就罢了……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怨魂如潮水般涌来，却在靠近宁天枫的瞬间纷纷止步，像是找到了最后一缕清明，争先恐后地向他靠拢，仿佛他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无需咒语，无需结印，甚至不曾睁眼。


    那些曾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强者，在魔力与魂魄被彻底剥离后，一个个瘫软跪地，涕泪横流。


    “爷爷，求您饶我一命！”


    “我已废去修为，往后绝不再作恶！”


    “我发誓弃暗投明，此生行善赎罪！”


    磕头声砰砰作响，响彻四野，只为让所有人听见他的“悔过”。


    此刻谁还顾得上尊严？眼前这位的威压，远非船上众人所能比拟。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和自己一样，只能匍匐在地。


    ……


    水月宫一方。


    自宁天枫出手那一刻起，众人便知大局已定。可当他们亲眼看见敌人连反抗都没有，直接跪地求饶时，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宁少侠！轻轻松松就把灵儿苦战许久的对手给镇压了！”


    “灵儿天赋已是妖孽，可跟宁少侠比起来，依旧差得太远！”


    “太帅了！又温柔又强大，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宁少侠同辈之中无人能及，就连师傅也未必胜得了他……可他一个人，真能应付这么多魔门高手吗？”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顿时引得众人面露忧色。


    也是啊——


    这些人可都是元婴级别的狠角色！单打独斗，宁天枫固然无敌，但若群起围攻呢？


    虽有蜀山弟子与宫主策应，可……


    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向灵月宫主与姜婆婆，期待她们给出答案。


    姜婆婆闻言，苦笑一声。


    她怎会不懂众人心中的忐忑？若非灵儿一遍遍强调宁天枫的恐怖，她恐怕也和她们一样，只看得见表象，看不懂本质。


    她神色肃然，沉声道：“不必多虑，你们只需相信宁少侠便够了。他所修之道，早已超出你我认知。这一战，不是看热闹，而是机缘！若有领悟，终生受用！都别光盯着人家脸看了！”


    众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下方几十个弟子，竟一个都没能幸免！


    ……


    大船之上。


    先前还能嘴硬几句，说什么“他未必真有那么强”，可远处传来的凄厉求饶声，直接把所有人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击溃！


    谁不是一方成名已久的强者？谁没经历过刀口舔血的生死局？可现在呢？居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尊严都不要了！


    就算死在那人手里，大不了同门替你报仇雪恨。可现在这种场面，光是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羞耻至极，恨不得亲手拎剑宰了这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