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南疆立足，寿终正寝，名垂万古。可若今日死在此地，不过是宁天枫扬名路上的一具尸骨，何其讽刺！


    比起对宁天枫的惧意，他更恨这世道不公！此刻宁天枫仍被困于阵中，他咬牙低喝：“拜月教主，还不快将上古魔兽祭出？机不可失！”


    “趁我还能困住他，动手！”


    困住？


    拜月教主心底苦笑，简直荒唐！


    这也能叫“困”？分明是宁天枫尚在戏耍，根本未曾出手反击！


    他沉声回应：“如今我尚未完全掌控水魔兽，若强行召唤降临，只会无差别狂暴——届时遭殃的，反而是你们两个！”


    这是实话。一来他无法确保驾驭水魔兽之力而不失控；二来更怕自己意识被吞噬，沦为那庞然巨兽体内的囚徒。此招不到绝境，绝不可用！


    “你是谁？”


    “你心里没数？”


    “武当山，宁天枫。”


    “顺便提一句——我还是南诏国公主赵灵儿的师父。现在，懂了吗？”


    宁天枫仰首望天，眸光微冷，扫过头顶大阵，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就这？


    仙宗随便哪个弟子闭关三年都能布出更强的阵法，眼前这套破铜烂铁漏洞百出，居然妄想困住他？


    简直是侮辱！


    “这种垃圾阵法，也配拦我？”


    五行道力在他瞳中流转，一道青光骤然射出，直击阵眼命门！


    刹那间，所谓“镇魔仙法”轰然崩解，漫天灵光如星屑般炸散，转瞬湮灭。


    只消一眼，便已看穿？


    这套传承千年的镇压大阵，历经无数代改良，乃门派镇派之宝，能施展者皆为宗内顶尖高手！


    可到了宁天枫这儿——


    一眼即破！


    怪物！


    此人根本不是人，是妖孽！


    远处围观的修行者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如此强阵，纵有破解之法，也需滔天法力支撑。可天上三股气息依旧鼎立，竟无一丝属于宁天枫！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中间那个少年……是公主的师父？难怪剑仙收手了。”


    “扯淡！那种层次的存在，会在乎一个边陲小国？”


    “若真不在乎，为何来南疆？又为何与这少年冲突？南疆剑修本就稀少，他偏偏和拜月教主搅在一起，不是图谋南诏，还能图什么？”


    “身份已经确认——他是公主的人。咱们被拜月教压了这么多年，如今公主有了这等强者撑腰，未必不能翻天换地！”


    “所以别瞎起哄了，这位不是对手，是我们唯一希希望！”


    这话一出，人群悄然骚动。


    即便许多人身无修为，不通仙道，也听得明白其中深意。


    他们见过赵灵儿。不论她能否执掌江山，总比那些腐朽权贵强上百倍，更不能让她落入拜月教主之手！


    豺狼当道，若有破局之人出现，自然要挺！


    谁也没想到，这一战未歇，人心却已开始倒戈。


    三人之中，最能感知宁天枫恐怖之处的，正是拜月教主。


    此刻他面色剧变，强压心中震荡，试图理清思绪。


    他清晰察觉到——宁天枫身上逸出的那一缕气息，正是破阵的关键！


    之所以能捕捉到，并非偶然，而是源于他对“道”的独特体悟。


    若感知无误，那么他这些年自以为另辟蹊径的修行之路，在宁天枫面前，不过如猿猴学步，愚昧可笑！


    在大道之前，他宛如蒙昧未开的野兽！


    不！


    不可能！


    纵然蜀山圣地，也绝不可能诞生修行天道的存在！


    这宁天枫，究竟是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的？又是在何处将修为磨砺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荒谬！太过荒谬！


    拜月教主心头一震，直接掐灭了脑海中那丝侥幸，转而死死盯住宁天枫，双目如钩，恨不得从他身上扒出一丝破绽、一缕凡俗气息——可什么都找不到。


    紫霄真人怂了。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与宁天枫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而是蝼蚁仰望苍龙！


    他“咚”地一声跪下，五体投地，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无论您是仙尊降世，还是古神转生，在下心服口服！”


    “若您肯网开一面，我愿为奴为仆，任您驱策！上刀山、入火海，绝不皱眉！”


    “若您仍不放心，我可自封修为，闭关百年，永不踏出洞府半步，所有积蓄、法宝、传承，尽数奉上！”


    他说得卑微，跪得彻底。


    可藏在识海深处的杀意，却如毒蛇吐信——阴冷、真实、致命。


    像他这种级别的强者，哪怕肉身陨落，尚有一招禁忌后手：金丹自爆，元神离体！


    若宁天枫真要赶尽杀绝，他也只能鱼死网破。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拉周围所有人陪葬！甚至……化作孤魂野鬼，或许还有一线重生之机！


    他的伪装堪称滴水不漏，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那一丝潜伏的杀机。


    可在宁天枫面前，他每一个念头，都如同赤身裸体站在烈阳之下，无所遁形。


    拜月教主与白莲妖王并未轻视他。相反，他们心中已有盘算——此人实力滔天，若宁天枫心软放过，他们大可依样画葫芦，搏一条活路。


    毕竟……


    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


    宁天枫从出现那一刻起，便已定下三人的终局。


    冰冷，无情，不可更改。


    “啰嗦。”


    两字出口，宛如佛门禁言真咒，天地骤然失声！


    刹那间，万籁俱寂。


    紫霄真人嘴巴一张一合，拼尽全力嘶吼求饶，可四周之人竟无一人听见半点声响。


    要知道，他可是化神境的大能！


    即便法术不及仙道玄妙，光凭境界压制，寻常手段也难封其音！可宁天枫呢？连法诀都未结，仅仅凭借仙道威压，就让他成了个哑巴！


    这差距，简直如同凡人妄图撼动星辰！


    这等天道之力……


    早已超出拜月教主的认知边界！


    他曾以为自己便是天道化身，早已参透“大道无情”四字真义。可此刻才惊觉，自己所谓的“道”，在宁天枫面前不过是一条汇入汪洋的小溪，渺小得可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轰然炸开！


    倘若今日能活下来，再给他十年光阴，必能更进一步，届时统御人界，指日可待！


    可惜……


    他惹错了人。


    宁天枫对付他，绝不会比对付紫霄真人仁慈半分，甚至……因赵灵儿之故，出手会更狠！


    唯一的生机，唯有召唤上古魔兽，以蛮力硬撼，或可搏那万分之一的存活机会！


    而另一边，紫霄真人尚不知自己早已失声，仍在苦苦哀求。四周讥笑声渐起，他充耳不闻——只要能活，受点羞辱又如何？


    直到他听见旁人窃语：“那人张嘴干嘛？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浑身一僵，猛然醒悟——原来，自己早就是个笑话。


    “宁天枫！纵你通天彻地，我也要废你于此！”


    怒吼撕心裂肺，紫霄真人彻底疯狂！


    他双手结印，引动天地异象——万里高空之上，一只遮天巨掌轰然凝聚！


    金色掌印横贯苍穹，仿佛天神自九霄挥落，掌中蕴藏的灵力震碎虚空，紫电如龙，在掌纹间狂舞奔腾，每一道雷光都足以撕裂山岳！


    金精元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