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宁天枫头皮炸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砰！”


    “噗——！”


    他连抬手格挡都来不及，胸口挨个正着，肋骨当场塌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接连撞裂三块青岩，最后重重砸进草丛，溅起漫天枯叶。


    “呃……”他呛出一口血沫，唇角蜿蜒淌下暗红，脸色灰败如蜡，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那一拳之威，简直要将他五脏六腑尽数碾成齑粉！


    他瘫在泥地上，四肢瘫软，费力仰起头，只见银背暴猿蹲踞崖顶，獠牙森然，猩红双目死死锁着他，像在盯一只垂死的猎物。


    “完了……”他喉头一哽，意识如潮水退去，眼皮沉得再也掀不开……


    .*


    宁家府邸，一方清幽小院。


    “啪嗒。”


    “啪嗒。”


    宁天枫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歪在床沿打盹。


    他撑着身子坐起，伸了个懒腰，啐了一口：“操！那畜生下手真黑，差点把小爷送走！”


    “等老子境界再涨一截，非剥它皮、拆它骨不可！”他眯起眼，眸底寒光一闪。


    “呼……”他长长吐纳，把胸中浊气尽数排尽。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沉稳有力。


    “谁？”宁天枫皱眉扬声。


    “少主，该用膳了。”门外传来宁浩然低厚的声音。


    “哦，知道了。”他撇撇嘴，随手抓了抓乱发。


    “吱呀——”


    他翻身下榻，推开房门，迎着晨光走了出去。


    宁家府邸阔朗大气，亭台错落，回廊曲折，处处栽着四季花木，鸟鸣清越，暗香浮动。


    他踱至餐厅，八仙桌上早已摆满热腾腾的菜肴，油光润泽，香气扑鼻，勾得人腹中咕咕作响。


    “爹，您今儿又熬的啥药汤？这味儿……熏得人脑仁发紧。”宁天枫皱着鼻子，直往后缩。


    宁浩然干咳两声，指尖挠了挠鼻尖，讪笑着打圆场：“咳，清风谷秘境试炼就在明日，爹怕你身子虚扛不住，特地添了几味温养筋骨的老参、雪魄藤——劲道足，不伤元气。”


    “爹，咱们日子早比从前宽裕多了，真不必这般烧钱。”宁天枫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没半分埋怨。


    他心里清楚，自家虽脱了穷困，可底子仍薄，哪经得起药罐子天天冒烟？


    “傻孩子，你孝顺，爹都记着呢。”宁浩然眼角舒展，笑意温厚，“可你还不到二十，前头路长着呢。若因气血亏空丢了机缘，往后拍大腿都来不及啊。”


    “再说，家底再薄，也够撑这一程——别替爹省那口药气。”


    宁天枫喉头微动，垂眸片刻，终是轻叹一声：“……那儿子就谢过爹这份苦心了。”


    他当然懂——武徒境的修行，耗的是灵药、是时间、是家族咬牙垫上的每一分底气。


    可父母鬓角已见霜色，他又怎好争那半株灵芝、一两玄髓？


    “得嘞！快去净手，趁热吃！”宁浩然朗声一笑，转身带上门，脚步轻快地走了。


    .*


    碗筷刚搁下，宁天枫便返身回房，盘腿端坐，心神沉入玄冰战诀。


    天地间丝丝缕缕的寒息悄然聚拢，如清泉沁入经络，缓缓涤荡四肢百骸。


    嗡——


    攻法流转之际，澄澈元气如细流汇川，无声无息渗入血肉，冲刷疲乏，抚平暗伤。


    不过半炷香工夫，他肩背松快许多，胸口那股滞涩闷痛，也淡了大半。


    “果然是九枚元晶树结出的元晶果……药力竟如此醇厚！”他心头一热，眼底泛起光亮。


    原想天一亮就启程出洞，可昨夜元气几近枯竭，连起身都发虚，只得压下焦躁，静待气机重凝。


    哗啦——


    一个时辰后，浊气尽排，精气充盈，眉宇间已不见半分萎顿之色。


    “嗯？”他忽地蹙眉，耳廓微动。


    咻！咻！咻！


    异响未落，一股凛冽杀意已破空而至，冷得脊背发麻！


    “糟！”他瞳孔骤缩，双目霍然睁开。


    咻！咻！咻！


    嗤——嗤——嗤——


    咔嚓！


    三道银光撕裂空气，挟着千钧之势钉射而来，快得只余残影！


    嘭！嘭！嘭！


    他腰身猛拧，铁砂掌翻涌而出，掌风裹着沉闷爆响，硬生生迎向箭锋。


    叮！叮！叮！


    箭尖撞上掌缘，瞬间崩作齑粉，簌簌洒落。


    可掌沿皮肤已被擦出三道浅红血线，火辣辣地刺痒——所幸未伤筋骨。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指腹蹭过伤口，低声低语：“这箭匣里藏的，怕不是淬了玄铁寒髓？”


    咻——！


    话音未散，又是三支黑翎箭破空而至！比先前更狠、更疾、更毒，箭尖吞吐幽光，似要撕裂虚空！


    “退！”他脸色骤变，脚踝一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


    轰隆隆——！


    箭矢狠狠砸进地面，木板炸裂，泥浪翻涌，碎屑裹着烟尘扑面而来。


    “噗！”他身形晃了两晃，喉头一甜，鲜血喷在青砖上，右肩衣衫霎时洇开一片深红，剧痛钻心。


    “我的胳膊……”他盯着垂下的右臂，瞳孔震颤。


    “谁？为何突袭？！”他僵在原地，满心错愕。


    咻！咻！咻！咻！


    轰——轰——！


    林间骤然炸开一片鬼啸般的破空声，紧接着五六道漆黑剑芒劈空斩来，锋锐逼人，气息森然——全是玄丹境高手所发！


    “滚出来！”他怒喝出声，眸中寒光迸溅，杀意如刀出鞘。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自树影里鬼魅般掠出。


    “是你们？！”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那蒙面黑巾下阴鸷的眼神——正是昨夜追杀他的两个家伙。


    对方咧嘴一笑，嗓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宁天枫，今日这山坳，就是你的埋骨地。”


    “狗东西！竟敢循着血息摸到这儿——活腻了！”他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得窗纸嗡嗡抖动，戾气横溢，骇人心魄。


    那人歪头冷笑，慢悠悠道：“死到临头，还惦记怎么逃？乖乖跪下，兴许……留你全尸。”


    宁天枫牙关紧咬，眼中喷火，死死盯住那蒙面男子，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


    “少放屁！想取我宁天枫的命？痴人说梦！”他怒吼如雷，体内玄冰战诀骤然狂转。


    “轰——！”


    “嗡——！”


    刹那间，一颗湛蓝刺目的能量球腾空而起，寒气如潮，裹挟着冻结万物的威压轰然炸开。


    “嘶——！”


    所过之处，空气凝滞、空间微颤，细碎霜晶簌簌飘落，连光线都似被冻得迟缓。


    “玄冰战诀？！”蒙面男子瞳孔骤缩，身旁两名黑衣人更是脸色煞白，如见鬼魅。


    他喉结猛滚，失声惊叫：“你……真练成了玄冰战诀？！”


    “哼！”宁天枫冷笑如刀，嘴角咧开一抹森然弧度，“怕了？晚了！”


    “咻——咻——咻——！”


    话音未落，数道寒光凛冽的冰刃破空而出，尖啸撕裂长空，锋芒直逼命门。


    三人当场僵在原地，魂飞魄散。


    “躲——！！”蒙面男子嘶声狂吼。


    “咻——咻——咻——！”


    “砰！砰！砰！”


    冰刃挟万钧之势撞来，寒意刺骨，杀气扑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啊——！”


    三人仓皇翻滚，仍被刃风扫中，肩头、手臂霎时绽开血口，皮肉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