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枫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雷光剑拖出一道炽白弧光，撕开气流，劈向那道扑来的死亡阴影。


    轰！！！


    双力相撞，天摇地动。


    狂风怒卷，林木折腰，沙石如箭迸射。时间仿佛被掐住喉咙，凝滞于这一瞬——天地失语，万物屏息。


    宁天枫心头猛地一烫，血脉里奔涌的灵气如决堤江河，那是他十年苦修、日夜淬炼所蓄积的磅礴之力，此刻尽数苏醒，在经脉中咆哮翻腾，直冲识海。纵然浑身骨骼似被碾碎，皮肉如遭火燎，可他的目光却像烧红的铁刃，锋利、灼热、寸寸不退——仿佛命运之门在他眼前轰然洞开，而门后，正是他等了太久的答案。


    “这一战，不是活命，是证道！”他齿间迸出低吼，双目燃起两簇幽蓝电火，雷光剑应声震鸣，剑锋撕裂空气，挟着万钧之势，劈向那团翻涌的黑影。


    黑影却早料此招，身形一晃，竟如墨滴入水般消散于半空，再出现时已贴至宁天枫后颈，阴寒威压如山倾轧。宁天枫脊背骤然绷紧，旋身刹那，一只覆满漆黑鳞甲的巨爪已当头抓落！


    “就现在！”他喉头滚出嘶哑咆哮，双手死攥剑柄，将濒溃的意志与剧痛全数灌入臂膀，反手斜斩——剑光炸裂，雷暴轰然炸响，整片天地霎时失声，连风都僵在半途。


    这一剑，劈开了旧日桎梏，也劈开了他命途的断崖。


    砰！


    人影自高空砸落，大地震颤，尘浪翻涌。四周霎时死寂，连虫鸣鸟啼都抽身遁走，万物屏息，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鼓噪。


    这就是……神境？真正的神境！


    宁天枫瞳孔骤缩，死死钉在那抹黑影身上，世界塌陷成单薄剪影，其余一切皆化虚无。


    “不错。”黑影开口，声线平缓，却像钝刀刮过青石，“三招不败，你比传言更硬。”


    “你究竟是谁？”宁天枫咬牙撑起身子，喉头腥甜翻涌，声音却绷得极紧，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求，“报上名来！”黑影未答，只静静立着，目光如冰锥刺来。


    宁天枫忽地咧嘴笑了，嘴角血丝蜿蜒，笑意却森然发亮：“我懂了……神境强者，难怪能躲开我七次追杀！”他喘息粗重，字句却如刀凿，“宁家灭门那一夜——是你！”


    “聪明。”黑影淡然颔首，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微尘，仿佛碾碎一个世家，不过掸了掸袖口浮灰。空气沉滞如铅，宁天枫耳中擂鼓声越来越响，咚、咚、咚——像是战旗在血里猎猎作响。


    他眼珠几乎要裂开，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真是那个魔族‘蚀渊君’？”脑海里那些焚城噬月的传说、族谱上用朱砂圈出的禁忌名讳，此刻全在眼前炸开。


    黑影嗤笑一声，唇角微扬，似夜风掠过枯林：“名字？你们怕得不敢提，又何必记？”他抬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蛛网般崩开细纹，气浪如重锤砸在宁天枫胸口，压得他膝骨咯咯作响。


    “你到底图什么？”宁天枫哑声问，指尖掐进掌心，用痛意逼自己清醒。他知道，这人不是仇人，是深渊本身——而这一次，他不能再被恨意牵着鼻子，撞向悬崖。


    “图什么？”黑影眉梢微挑，笑意冷而锐利，“图你们跪着看清自己的弱。”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墨痕，快得不见残影，裹着湮灭万物的凶戾，直贯宁天枫天灵！


    窒息感如铁箍绞紧脖颈，宁天枫胸腔似被巨碾碾过，喉头一甜，呛咳不止，猩红血沫喷溅在雷光剑柄上，迅速裂开一片暗褐。


    “你不过是一粒尘埃，连让我抬眼都嫌多余。”黑影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铁板，嘶哑中透着彻骨的讥诮，宁天枫胸腔里那团火轰然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不错，此刻我确非你敌手——但退字，从来不在我的字典里！”宁天枫牙关紧咬，雷光剑在他掌中嗡鸣震颤，剑身游走的电弧噼啪作响，仿佛与他血脉同频搏动。他清楚自己尚如幼苗，可根却扎在岩缝里，硬、韧、不肯弯。这一战，不止为血债，更为宁家祖祠前那三炷未熄的香火，不容魔族再踏碎一分一毫。


    他猛吸一口气，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冲撞，喉头一甜，鲜血随那一声断喝喷溅而出：“宁天枫在此，死亦向前！”黑暗深处，他盯住那一点微光，瞳孔骤然燃起两簇青白烈焰，剑锋破空，撕开浓墨般的夜幕，直刺黑影咽喉。


    “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宁天枫吼声如裂帛，震得密林簌簌抖落枯叶，枝干震颤，似有千百只手在暗处为他擂鼓助势。


    黑影身形微顿，随即唇角一勾，浮起一丝兴味十足的笑，眸底掠过一缕罕见的亮色，像猎人终于瞧见了值得拔刀的猎物。他足尖轻点，人影倏然溃散，再凝成形时，已贴至宁天枫左肩三寸，快得只剩残影，虚实难辨。


    “待会儿你会懂——绝望，才是我亲手为你写下的终章。”黑影语调低沉，像毒蛇吐信，静静等着对方最后一搏。


    刹那间，宁天枫心口似被火炭烙穿，滚烫灼痛。他知道，真正的厮杀，才掀开第一页。


    怒意在他血管里奔突咆哮，如熔岩翻涌，不可遏制。复仇的执念与变强的饥渴，在他神魂深处绞缠成一股铁索，勒得他喘不过气，也推着他往前狂奔。面对这等魔威，若不破境，便是死路；若不淬骨，便是祭品。


    “我绝不会倒在这儿。”宁天枫默然攥拳，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他必须寻到一条捷径——传闻仙界秘境深处，藏有通灵芝、涅槃果，更有蛰伏千年的上古异兽，其精魄血髓，足以洗筋伐髓，逆命改运。他目光如钉，仿佛已望见山巅那道劈开混沌的金光。


    他压下急促呼吸，引气归元，迈步踏入秘境腹地。四周愈发幽晦，古木虬枝扭曲盘结，风过林梢，呜呜作响，似怨鬼低诉。阴影在脚边蠕动伸缩，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人后颈汗毛倒竖。


    “哮天犬……”宁天枫心头一跳。此兽生来带煞，一身筋骨可炼真罡，热血入药，能催爆修士根基。他脚步不由加快，心跳擂鼓，指尖发麻，连袖口都绷得发紧。


    拨开最后一重藤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雾气氤氲的谷地，青光浮动，灵息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可宁天枫眉心一跳，喉头泛起微腥：空气里裹着一股暴戾腥气，像刀刃舔过皮肤，危险已在暗处磨牙。


    “嗷——呜！！！”


    吼声炸响，不是自耳畔，而是从骨髓里震出来。大地微颤，一道黑影挟着腥风，自林隙暴射而出，獠牙森然，直噬宁天枫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