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涟漪
作品:《师兄他柔情似水》 “兄长,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乌依被脚下的石头绊住,顺势跪了下来。
她茫然地往远处望去,竟忽觉眼前的景象比梦里的更美。
她从小就被视为灾星,连进入魍魉渊内的冰窟机会都没有。
于是她就向乌从枝打听,在得知一星半点相关之事后,又不知缘由地向往起来。
她梦里的冰窟长满白色水晶,就连周围的树叶也是雪白透亮的,里面还有无数毛发柔顺的雪狐。
而她眼前的冰窟不仅有这些,甚至出现了三色灵鸟的影像。
灵鸟振翅高飞越过座座高山,最后直抵魔城。
三色灵鸟是魔城中人尊奉的神使,当它们盘旋在魔城上空时,会带来至纯无比的天地元力。
天地元力极其稀有,只有异象来临之刻才会现世。
她一直想见上一次,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乌从枝及时扶起乌依,将她稳稳背上,会心一笑道:
“对错难辨,我只知生老病死皆是万事万物避免不了之事,而你显然已被心魔缠住,并正为此痛苦挣扎。”
乌依怅然若失,低声询问:
“兄长以为我的执念为何?”
乌从枝拿出刚才在冰窟内捡到的匕首递给乌依,缓声开口:
“为何丢掉双溪赠你的匕首?”
乌依攥着那把匕首盯了许久,终是妥协。
“有些东西怎么就是丢不掉呢?”
晏双溪也好,匕首也好,都是她绕不开的阻碍。
她不禁妄想:倘若她身无厄命,一切是否会重回正轨?
乌依轻弹了下乌从枝的耳朵,故作轻松说:
“若你真是我兄长就好了。”
她刚入乌氏之时,众人就避之不及,只有乌从枝肯善待于她。
如若换作是她,兴许都做不到这般地步。
乌依枝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柔声开口:
“我本就是你名副其实的兄长。”
乌依沉吟不语,下意识将乌从枝的脖颈搂得更紧。
她轻靠在他后颈,若无其事地提起儿时趣事。
“我还记得你之前在硫海摔得可惨了,养了大概有一月之久。”
乌从枝讪笑着回应:
“区区小伤,半月便已好转。”
乌依轻捏着乌从枝的肩膀,挑眉轻笑道:
“是吗?”
乌从枝闻言面露难色,却仍不肯服软。
“依儿,分明是你记错了。”
雪地上的坑洞歪七扭八,每一对脚印都陷得极深。
乌依趴在乌从枝背上沉沉睡去,眼角蓦然流出一滴热泪。
乌从枝顿住脚步,仔细听着乌依平稳如常的呼吸声。
他的笑意停留在唇角,久久难消。
“若我真是你兄长该有多好。”
翼望门,竹林小院。
闻飞卿笑逐颜开地看向与朱暮紧握着的手,不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师妹,有你在的日子,真好。”
幻想了无数次的结局终是到来,即便只是短暂拥有。
朱暮拿出闻飞卿之前所送的木偶,特意往他面前摇了摇,她笑着打趣道:
“好看吗?”
木偶穿的红衣与朱暮身上这件简直分毫不差,同当初他万念俱灰下看到的假象如出一撤。
闻飞卿被戳中泪点,紧抿着唇回了两个字:
“好看。”
他别过脸轻擦去眼泪,疏解完情绪才回头。
“师妹,我为你做些饭菜如何?分别三年,还未来得及让你再尝一次那道菜。”
朱暮眉头微微蹙起,拉着闻飞卿走到木椅边坐下,心中的疑惑大过欢喜。
“说的哪道菜?”
闻飞卿勾了勾唇,温柔答道:
“就……金玉满堂。”
朱暮实在记不起菜名,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变得不太自然。
“金玉满堂?”
闻飞卿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开口:
“糯玉笋。”
朱暮终于想起,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双膝。
“原是换了个名字,不过师兄,你为何要取这个名字?”
闻飞卿意味深长地盯着朱暮,随口胡诌:
“我向往金银财宝已久,奈何至今还是两袖空空。”
朱暮半信半疑地问:
“你真想要?”
闻飞卿挽起袖子,从储物袋里拿出食材,边切边回:
“师妹在的话,才算是金玉满堂。”
朱暮有所触动,趴在木桌上紧盯着闻飞卿,手里一直摇晃着那个有些老旧的木偶。
过了半晌,她轻声呼唤闻飞卿,眸中尽显挑逗意味。
“师兄,不泡壶茶吗?”
闻飞卿急忙用干帕擦手,又去寻屋内的茶叶,随后用灵力加热壶中的水。
一番手忙脚乱下,一杯茶香四溢的水终于被递到朱暮手中。
朱暮笑着吹了吹杯边的热气,待茶水渐冷些才饮下。
可她喝完连笑容都扯不出来,顿时想起闻飞卿之前提起过他泡的茶水已经变得更涩一事,略显抱怨地说:
“和当初的味道是有些不一样,确实更苦了。”
闻飞卿为表歉意,拿过朱暮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他尝过之后,眉开眼笑道:
“为何我却尝出了甜味?”
朱暮掩面偷笑,被闻飞卿那副认真神情逗得腹痛,点头称是:
“甜甜甜。”
闻飞卿用杯子轻敲桌面,狭着双眸嗔怒道:
“师妹这是在学我?”
朱暮眨着那双盈满笑意的桃花眼,慢慢将手肘撑上桌面,并托住自己的下颌,轻声开口:
“不然呢?”
话落一息后,温暖的掌心覆上她后颈,动作轻柔地带着她往前倾去。
唇瓣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张,迅速交缠不清。
闻飞卿神色忽变,眸中多添了几分媚意。
“还觉得甜吗?”
朱暮眼神渐渐迷离,又情难自抑地凑了上去,睫羽轻颤着慢慢调整呼吸。
她紧紧注视着闻飞卿的眼睛,甚至一刻也不肯离开,生怕错过他眼里的所有情绪。
闻飞卿忽然闭上眼睛,忘情到极致地深吻。
朱暮垂下眼睫,尽力去顺应闻飞卿异常慌乱的呼吸。
动作愕然停下,朱暮瞬间不知所措,话锋陡然一转:
“火不生了?”
闻飞卿握起朱暮的手贴在脸侧,双唇一点点磨蹭到她掌心,又反复啄吻。
“明日再生也来得及。”
朱暮将手抽回佯装要逃,却被闻飞卿横抱起走进屋内。
竹塌虽长但窄,只能堪堪容纳下两人。
“师妹,多给我一些爱抚,可好?”
此话一出,朱暮都不敢再继续看闻飞卿的眼睛,她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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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羞。”
闻飞卿露出不解的眼神,神色自若地去扯朱暮的衣带,外衣松散过后很快便垂落到肩下。
日光透过竹窗照到闻飞卿脸上,将他的蓝眸变得更加摄人心魄。
朱暮几乎快要溺死在这双盈满媚意的眼睛里,她目光尤显好奇地发问:
“闻飞卿,为何你的双瞳偏偏是黛蓝色?”
闻飞卿察觉到朱暮别样的情绪,故意揶揄道:
“看来师妹很喜欢它们。”
朱暮顿觉羞怯,小心翼翼地呼吸。
“不……不喜欢。”
闻飞卿倾身向前,与朱暮四目相对,执着追问:
“当真不喜?”
朱暮语气稍显狼狈,小声嘀咕:
“喜欢。”
闻飞卿重重咬了一口朱暮的肩头,缓缓抬眸看向她,眸中笑意更胜之前。
“那我呢?”
朱暮忍着疼痛,狐疑地反问:
“你?”
闻飞卿见朱暮迟疑不决,不愿再拐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道:
“师妹喜欢我吗?”
答案分明显而易见,为何还要反复问起?
朱暮摸不透闻飞卿的心思,于是往他身上咬了一口,与他适才所咬的位置不同,她特意在他心口处留下了一个印记。
“你觉得呢?”
闻飞卿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抚过胸前的伤口,将沾满水渍的指尖含入口中。
“朱暮,你喜欢我。”
朱暮目睹刚才的一切,难为情地转过身。
“你怎么能……那样?”
闻飞卿从背后环抱住朱暮,将她牢牢箍住。
“我不止想做这些,师妹可愿陪我一一试之?”
朱暮错愕地侧过头,连呼吸都瞬间凝滞。
“你还想做何事?”
闻飞卿含笑不答,一直保持着眼下的姿势。
半刻后,朱暮还未等到他开口,不免心急如焚,用力掰开他的手问:
“你究竟要如何?”
“只需抱上一会。”
话落,一双有力的臂膀又环了上去。
肌肤亲密相贴,却只是拥抱。
朱暮实在好奇,但又不愿有所惊动。
当她鼓起勇气再想问时,却发现他早已入眠。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伸手轻摸了下他的额头,喃喃道:
“闻飞卿,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能深刻感受到他心中的不安,眼下怕是他难得的安心时候了。
若是她没有寻到那把剑,闻飞卿就不会面临死局。
因一时之失而永失所爱,以至余生都只能在自责中度过。
她都不知为何会走到这步,一切本不该如此。
与闻飞卿之间的点点滴滴如涟漪般漫向心海中央。
余波未平,又起一圈。
“闻飞卿,你为何非要来寻我呢?”
闻飞卿似乎陷入梦魇,竟莫名哭得泪水连连,无数滴眼泪瞬间落到朱暮腕间。
泪如千斤重,爱似流星逝,原来情爱才是世间最难的修行。
所爱之人的泪水太过沉重,会让人不堪重负。
所爱之人的生死太过难测,会让人心力交瘁。
朱暮扣住闻飞卿的手,往他手心源源不断汇入灵力,只为他能睡上一场好觉。
她眸中闪过一丝愠色,坚决开口: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