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我竟然一直不知道真相。”


    三哥的父亲说:“我要把你赶出家门，她就跪下来求我，答应此生不会再见你，不会再纠缠你。”


    我母亲点点头。


    “我们把她带回了家，将她关在绣楼里……”


    三哥再也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们的话。


    “够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你们给她关在绣楼里，让嬷嬷磋磨她，欺负她……”


    三哥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失望凝成冰霜覆在瞳孔深处。


    “你们所谓的对她好，就是这样伤害她吗?”


    我父亲叹了口气。


    “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能让她毁了清誉！”


    三哥眼中的失望瞬间被极端的愤怒取代，高大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墨色头发仿佛都要竖起来。


    “那些嬷嬷可有把她当成家里的小姐对待？你们关着她，锁着她！你们有没有把她当成你们的亲生女儿！”


    三哥的声音嘶哑地咆哮着，一拳砸在墙上。


    “你们怎么敢!瑶瑶她那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女子，我们怎么能把他关进那种地方!”


    我爹说:“我们时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世家，我们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孩子，她怎么可以·…喜欢你，我告诉她，除非他答应不再喜欢你，否则不予出来。”


    三哥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瞪圆的双目里翻涌着烫人的怒火，眼底却浮着团红黑的火，像是燃烧的废墟中熄灭的残焰。


    “所以，她在里面待了多久?”三哥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恐惧。


    “我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娘低头，唯唯诺诺地开口。


    “四年。”


    三哥眼前一黑，身形不稳，险些昏过去。


    可他又必须强撑着，他知道，如果他到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你们知道这四年，她是怎么过的吗?”


    三哥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充满了愤怒，还有深深的绝望。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我娘嘴唇微微颤动，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堵在喉咙，像有团棉絮噎着，嗫嚅了老半天，也没能吐出个完整的句子，这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是不敢说，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只是不停地扯着手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我们接她出来的时候，她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都是伤，手腕上还在滴血。她说，娘，你杀了我吧!杀不死我。我心里就永远都有三哥!然后他就走了。后来就当了捕快。我们给她的钱，她一个子儿都没动!这么多年，也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三哥听着我娘的话，心痛得无法呼吸。


    “瑶瑶·…”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是我害了我，都是我的错……”


    过了会儿，我爹才开口。


    “让我们见见她，可以吗?”


    三哥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见她？”


    “你们凭什么叫她！”


    “你们生下她，遗弃了她！你们又把她接回去！却苦好好爱护！你们折磨她！你们把她当成什么！维护你们家脸面的工具吗！”


    我哥的父亲说:“儿子，我可知道，你们这条路有多难走!你能保证，你能走一辈子吗?”


    三哥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只知道，我现在不能没有瑶瑶。”


    三哥走到萧父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这条路很难走，那我就陪她一起走下去，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后悔!”


    不知是不是心软了，我三哥的母亲终于开口。


    “算了吧，就成全他们吧。”


    三哥瞥了一眼母亲，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们先回去吧，等瑶瑶醒了，我会告诉他我们来过。”


    三哥走到我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我，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我安静地躺着，无声无息，好像生命在下一刻就要结束了。


    三哥坐在病床边，紧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深情与痛苦。


    “瑶瑶，我现在才知道当年的真相，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我没有反应。


    我的伤很重，几乎喂不进去药。


    三哥不眠不休地照顾着我。


    就像小时候那样。


    终于有一天，我动了动手指。


    三哥看到我手指的动作，立刻紧张起来，倾身凑近我。


    “瑶瑶?我是不是听到我说话了?”


    三哥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期待。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抓住我的魂魄。


    “瑶瑶!”


    三哥反握住我的手，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终于醒了!”


    三哥转头看向门口，大声喊道。


    “郎中!郎中!他醒了!”


    我慢慢睁开眼，一口气总算是吐顺了。


    三哥见我醒来，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眼泪夺眶而出。


    “瑶瑶，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三哥叫郎中给你诊脉。”


    三哥紧握着我的手，仿佛一松手我就会离他而去。


    我伸手，摸他的脸。


    他的脸又冷又热，他的脸冷，眼泪热。


    “不哭……”


    三哥把我的手贴在脸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再也不醒来了。”


    三哥想起我所受的苦，眼神变得温柔又坚定。


    “等我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分开。”


    “三哥……”


    听到我这么亲密地唤他，三哥心中一暖，凑得更近了些。


    “嗯，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离不弃……”


    他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将我的手贴在自己唇边。


    “嗯，不离不弃，瑶瑶，我一直都……心悦你……”


    想起过去的十年，三哥声音哽咽。


    “对不起，让我等了我这么久。”


    我笑了。


    “不久……我……长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三哥看着我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满足。


    “你也还是那么好看……”


    他吸了吸鼻子，开玩笑地说。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