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车队还在缓慢前行。


    头车是一辆深色的越野车，车顶上架着天线，副驾驶座上的人手里握着对讲机。


    后面跟着六辆加盖篷布的卡车，篷布扎得很紧，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最后面又是六辆越野车，每一辆都坐着三四个人，车窗摇下来一半，能看见黑洞洞的枪口。


    三十个人。


    头车进入弯道，车速更慢了，司机踩着刹车，小心翼翼地贴着山壁转弯。


    第二辆卡车跟上来，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


    果列奴和华石斗郎藏在大石头后面，能听见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各就各位。”


    尼可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头车还有三十秒进入雷区。”


    果列奴没动，只是屏住呼吸。


    二十秒。十五秒。十秒。


    车队进入了预定区域。


    头车的保险杠已经碾过了第一枚炸弹的位置。


    “炸。”


    尼可的声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撕破了夜空的寂静。


    头车整个被掀翻，车身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火光冲天而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队尾也传来爆炸声。


    押尾的车辆被炸得横在路上，车身扭曲成一团废铁，彻底堵住了退路。


    中间的车辆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车门打开，有人跳下车，端着枪四处张望，喊叫声混成一片。


    一个高个子男人从第三辆车里钻出来，他没有拿枪，手里什么也没拿。


    他站在车灯的光里，环顾四周，动作比其他人慢得多，也稳得多。


    他侧头听了听，朝着果列奴埋伏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他了，卡尔森家族派来护送的念能力者。”


    尼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果列奴没有犹豫。他发动能力——黑色贤人出现在他身侧，一头黑猩猩模样的念兽，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黑色贤人和高个男子瞬间对调。


    黑色贤人出现在车队中，而那个高个男人，出现在果列奴面前。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自己在哪。


    华石斗郎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砰！


    一声闷响，那人的头猛地后仰，鼻梁塌了，鲜血喷出来。


    他还没倒下，果列奴的拳头就到了，一拳轰在他肋下，骨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折断树枝。


    那人张嘴想喊，但华石斗郎的第二拳全力一击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上路边的石头，滚了两圈，倒在地上失去生机。


    从黑色贤人发动到那人倒下，不到五秒。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了。


    有人朝黑色猩猩开枪，有人朝着大石头方向射击，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快速解决掉敌方念能力者后。


    华石斗郎从大石头后冲出来。


    动作很快。


    他从路左侧切入车队中部，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掠过。


    两个枪手刚反应过来，枪口还没转过来，已经被他击倒在地。


    他的拳头不重，但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要害上，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敢袭击卡尔森家族，杀死他们。”


    有人扯着嗓子喊。


    枪声四起，但大部分子弹都打偏了。


    黑暗中，这些人根本看不清目标在哪，只能胡乱开枪。


    华石斗郎听到了，但没有停手。


    他一脚踢飞面前的一个枪手，转身迎上另一个。


    对方的枪已经举起来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脸。


    华石斗郎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右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推，左拳砸在对方腹部。


    果列奴蹲在掩体后面遥控两只念兽，黑色贤人和白色贤人冲进人群。


    两只黑猩猩在车队间跳跃穿梭，有人朝它们开枪，子弹穿过念兽的身体，打在后面的车上。


    果列奴时不时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朝人群密集的地方扔出几发念弹，不求杀人，只要把人打趴下就行。


    剩下的人见到果列奴和华石斗郎这么凶猛，顿时没了斗志。


    有人扔下枪就想跑，有人举着双手蹲在地上。


    华石斗郎追上去，一个都不打算让他们跑掉。


    果列奴扫了一眼，大概还有不到十个能站着的。


    “投降不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蹲着的人更多了。


    最后一个还在跑的，被华石斗郎追上，一掌拍在后背，趴在地上起不来。


    果列奴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十三辆车，六辆货柜车，三十个护送人手，一个念能力者。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尼可，解决了。”


    他对着空气说。


    “干得漂亮，黑帮的念能力者实力都很差劲，看来接下来的行动会很顺利。”


    尼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已经通知迪恩了。他们十五分钟后到。”


    果列奴靠在一辆货车的保险杠上，等着。


    华石斗郎站在路中间，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一言不发。


    枪声停了，引擎的轰鸣声也没了，只有火焰还在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远处传来新的引擎声。


    几辆没有标识的货车从山路那头驶来，车灯在黑暗中晃了几晃。


    车停在路边，跳下来十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领头的是迪恩。


    “辛苦你们了。”


    迪恩走到果列奴面前，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的残局，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里交给我们处理。货物全部运走，痕迹会清除干净。”


    果列奴点点头。


    “货都在那几辆车里，你清点一下。人都在那边蹲着，交给你们处置。”


    迪恩挥手，手下人开始搬运货物。


    动作很快，训练有素，不到十分钟就把所有货柜车里的东西转移一空。


    另一些人清理现场，把弹壳捡干净，把血迹用沙土盖住，把散落的碎片收进袋子里。


    迪恩走到果列奴面前，递过来一张卡片。


    “这是预定的酬金。剩下的，等事情全部结束后会结清。”


    果列奴接过来，直接揣进怀里。


    “告诉薇薇安，这只是开始。”


    迪恩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


    货车开走了，迪恩的人也撤了。


    山路上只剩下那些被炸毁的车辆和一片狼藉。


    尼可从山崖上走下来，手臂上还夹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远处有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和火药的气味。


    “走吧。”


    尼可说道。


    “回去准备下一场。”


    三人转身，走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