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见应潮

作品:《冷岛

    应潮是池聆最好的朋友。


    用院长妈妈的话来说,他们之间是缘分。


    不过那个时候池聆不懂,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他们两个是因为血型非常特殊且相同才被安排到同一个福利院。


    池聆小时候很瘦,比同龄人还矮一节。


    陈靳淮手里有一张她六七岁的照片,根本就是不忍直视,像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


    陈靳淮第一次见那张照片想笑,又不能笑太明显,他感觉池聆要炸毛,抿着唇笑不让她看,池聆果然要抢,他个子高轻轻一伸手就能摁住她头不让过来。


    陈靳淮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收拾好照片去找了管家,让给池聆多弄点好吃的补补营养。


    她一直想销毁,奈何没机会。


    不过池聆那时候确实干巴巴的,算不上丑,也谈不上多好看,就干净,乖巧的一女孩。


    因为性子闷不活泼,大家不爱和她玩。


    “她头发为什么是黄色的,和我们不一样!怪物!”


    “我才不要和她玩,她跑得太慢啦!”


    “你吃肉有什么用,骨头凸凸的好丑,药还不够你吃吗哈哈哈哈。”


    小孩也有恶意,因为还没有被社会打磨,没有被规则浸泡,所以伤人都理直气壮。


    只有应潮理她,护着她。


    别人不和她玩他就只和她玩。


    别人说她他就打回去。


    别人抢她东西他就夺回来,再把自己的也给她。


    只要他能做到就会为池聆做。


    小池聆说:“谢谢。”


    应潮闷闷说:“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因为她,那些人也不理应潮了。


    “哦。”应潮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语气硬邦邦的,停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自愿的。”


    小池聆就嘻嘻地笑:“你真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你救过小白。”


    “小白是谁?”


    “草堆那边的小白狗,上次它被老鼠夹伤到腿了,是你哭得好惨,袁叔叔才愿意救狗的。”


    袁叔叔是福利院的医生,这里郊区资源有限,人都管不过来,动物瘸了就瘸了,是因为那天池聆哭得快晕过去了,磨不过她才动的手救助。


    “原来它叫小白呀。”池聆想起来了,“可是袁叔叔救了它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小白。”


    应潮:“小白已经有家了,袁叔叔给它找了领养。”


    “有家了!”池聆惊喜,“真好,小白比我先有爸爸妈妈了。”


    “嗯。”


    池聆想一出是一出,好奇:“你很喜欢小白吗。”


    “小白帮我找回了妈妈的项链。”那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应潮和她不一样,她是从出生就被弃养,应潮是爸爸妈妈去世了,他见过自己的爸妈,也有过家。


    “那很重要,谢谢小白,它是一只好狗。”池聆双手合十诚心实意地说。


    “没错,小白是一只好狗。”


    小白帮了我,你救了小白,四舍五入你帮了我,所以我愿意一直保护你。


    小孩的诺言简单也天真,说了就要做到,说了永远就是永远。


    池聆碎碎念了很多,最后又说起了小白,她长长叹一口气。


    “应潮。”


    “嗯?”


    “我也好想有一个家啊。”池聆喃喃,“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家呢。”


    他们这里偶尔会有小朋友被领养,每次见到陌生人,大家都会收拾得最漂亮用最响亮的嗓门喊:“阿姨好!叔叔好!”


    “大概是我不漂亮吧。”她知道自己怪怪的。


    应潮认真道:“你很漂亮。”


    “那为什么我的家人不要我了。”上次佳佳说,因为她是个怪物,所以被扔掉。


    应潮嘴唇蠕动,池聆偶尔还是会失落:“领养佳佳的阿姨应该很有钱,院长妈妈说她以后不用再担心吃不到喜欢的东西了,但我不奢求那些,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被妈妈摸额头到底有多幸福。”


    “会有的。”


    应潮眼眶发酸地保证:“你很好,会有的。”


    大家都说越长大越不容易被领养,她已经有点大了,但池聆还是给自己打气:“嗯,我会好好表现的!”


    她小名叫小水,是小时候自己取的。


    一因为池就是水,二因为她听见了一句话,叫水生万物。


    她想有一天,自己不再用许这么多愿望,一睁眼就有很多爱。


    过了两年池聆终于被领养。


    可是和她想象的完全相反,她依然没有妈妈,依然没有体会到想象的温暖。


    这个世界和她见过的世界不一样。


    十岁的小女孩在被子里偷偷哭,她有点想应潮了。


    起码应潮不会不理她。


    应潮总是愿意听她说很多无聊的话。


    **


    “好了先不说了,快陪我出去买瓶饮料,一会儿上课了。”


    童乐霏抱着池聆手臂往外拉,池聆咬着皮圈扎好头发,思绪重新整理好:“走吧。”


    “中午去哪里吃饭。”


    “都行,看你。”


    “其实都吃腻了,随便去二楼看看吧,也不知道上新没。”


    池聆感冒没好彻底,打算随便吃点养胃的就行。


    两个人正说着话下楼呢,一个女生追上来:“同学,等等!”


    童乐霏疑惑回头。


    池聆和她反应一样。


    女生也穿着校服,眼神在两张脸中徘徊几秒,兀的伸出手到池聆面前。


    “你东西掉了。”


    池聆一看,躺在她手心的是条手链和一颗大白兔奶糖。


    手链款式熟悉,池聆摸到自己左边空落落的手腕,诧异浮上脸庞:“什么时候掉的,我都没有发现,谢谢你呀。”


    女生直接塞到池聆手里:“不用谢我!是一个男生捡到的,不过他好像有事,所以拜托我来交给你。”


    童乐霏眼熟这条手链,就是不知道池聆原来带的大白兔糖:“你怎么还有奶糖啊,我好久没吃这个了,还有吗,给我一块。”


    池聆看看手心,怔忡摇头:“这糖不是我的。”


    女生都快走了又被喊住:“不是你的?”


    “那个男生一起给我的。”


    看池聆实在茫然,她又不可能拿走,就一颗糖的事,干脆边说:“你留着吧。”


    她朝着池聆眨眨眼,开玩笑:“说不定是暗恋你的男生哦。”


    “咦,真的假的。”童乐霏眼一亮,转身迅速跑回长廊,可惜人来人往,捡到池聆手链的人走就不见了。


    “走得真快啊。”她感慨。


    池聆噗嗤笑了,当事人根本没把刚才的玩笑当回事:“你是不是论坛八卦看多了,可能这糖也是在地上捡起来的。”


    童乐霏很有安全意识:“那还能吃吗,不知道干不干净。万一被人舔过又故意吐回原样呢。”


    池聆:“.......”


    “算了,你还是别吃了,扔了吧,我们正好去买。”


    池聆慢吞吞垂下眼,蓝白色的糖纸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想起应潮的原因,心跳如涟漪波。


    平平无奇甚至老套的大白兔奶糖,是池聆最喜欢的糖。因为小时候那段日子太平凡太枯燥了,院长妈妈偶尔会发点奶糖给他们,这一点点甜都弥足珍贵。


    那种感觉一直到现在。


    知道她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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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陈靳淮,一个是应潮。


    糖被童乐霏抢了过去扔进角落垃圾桶,安静地掉进碎纸屑中。


    池聆没来得及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咙。


    “走了走了快点,一会儿上课了,我请你吃零食,一会儿去了随便买。”


    这天上午风很轻,九月底的太阳怎么还是这么烈,高温下,池聆的心也如在外面暴晒,空,闷。


    她突然想问问。


    你到底在哪里呢,什么时候能再见呢,你还记得我吗。


    应潮。


    **


    这晚自习结束,池聆到家时人难得齐。


    都在。


    陈立辉在看杂志,顾潋在书房开会,至于陈靳淮,楼上打游戏呢。


    陈立辉面前放了一杯茶,见池聆回来笑了。


    池聆停住脚步,乖巧打招呼:“叔叔晚上好。”


    “池聆,生病好了吗?”


    “已经差不多好了。”


    他点点头,想起什么:“下个月我叫人来给你阿姨做衣服,你也看看,喜欢什么样子的做几套。”


    “不用麻烦。”池聆对这些不感兴趣,在学校和大家一样,穿校服就好了,“我用不到的。”


    “不麻烦,你也快十八了。”他抬腕抿了口茶,语气随和,“我记得十二月是邹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你刚好可以去看看。”


    邹家大小姐,池聆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大概又是生意上有往来的人吧。


    她没办法拒绝,刚答应,陈立辉继续开口:“到时候让阿淮带你去就好了。”


    池聆瞳光闪顿,原来又是这样。


    其实比起对她冷淡的顾潋,池聆更不愿碰上陈立辉。


    有时候亲近和蔼并不代表要给予你什么,而是需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陈立辉就是这样的人,他和顾潋是表面夫妻她也知道。


    这种不是秘密的秘密还有很多。


    不过没关系。


    她身上的价值不多,只要别伤害到陈靳淮就好。


    低头走上楼梯,在房间里打游戏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立在眼前。


    “你用眼睛走路?”


    池聆心脏一惊,仓促抬眼。


    陈靳淮手肘撑在楼梯扶栏,宽展的肩膀向前俯弓,不知站在这打量她多久了。


    在家里他只穿了一件短袖,某个小众潮牌,挺低调的款式,冷白颈线,右耳骨上还有两颗银色素钉,给人感觉混不吝的,更不好沟通了。


    池聆有时未免感概,这人以后真的能找到女朋友吗。


    到底谁能受得了他啊。


    池聆走上最后两层台阶,自动忽略他的毒舌,装听不见:“嗯?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你。”陈靳淮忽然转移话题,一停,等池聆好奇心上来了。


    她声音糯糯的:“告诉我什么?”


    “装听不见是笨人的说话方式”


    池聆:“........”


    看女孩吃瘪地抿起唇,哀怨注视着他,陈靳淮乐的肩膀在震。


    池聆房间在最左边,旁边是书房,再旁边是陈靳淮的房间。


    “你不是在打游戏吗。”


    池聆拎着书包进书房,陈靳淮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不是你让我回来教你作业的?”他反问。


    池聆啊了声,略微意外地回头:“你回来就因为这个?”


    “想多了。”


    “顺路而已。”


    “哦。”池聆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陈靳淮是因为自己回来的。


    陈靳淮拽了把椅子随意坐下,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他朝池聆勾手,冷峻脸庞因为抬眉动作痞帅。


    “来,给哥哥看看你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