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温热的大手
作品:《国破后,旧质子成了我的王》 这座暗无天日的城墙里本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但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听裴闲楹说完,看见她从腕间褪下一只翡翠镯子。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她素来珍视,几乎从来不离身。
可只要想到母亲如果能平平安安的,只要她们母女还能在一起,这不算得了什么的。
李泾见她将镯子递到面前,心头一紧:“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要推回,指尖触到她的手,又慌忙收回,只怕唐突了。
裴闲楹不等他再推辞,径直将镯子往他腰间一塞,牢牢按住。
李泾急着要取出来,可又怕碰着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裴闲楹摇了摇头,“我知道,上次我给你的银子,根本不够买那样好的药材,是你自己贴补了吧?李侍卫你总是这般好,可我知道了,却不能装作不知道,然后这般心安理得地受着吧。”
她顿了顿,“这次又要上好的炭火,花销要不小。这镯子成色尚可,拿去当了,应该可以换不少银子。”
“公主,真的不必。”李泾低声劝阻。
“要的。”裴闲楹固执道,“你的俸禄本就不多,还要养家糊口,我怎能一直用你的银子呢?”
李泾沉默一瞬说道:“忘了告诉公主,从每日起,属下已是二等侍卫,俸禄也跟着涨了不少。其实公主您真的不用担心这些……”
“升官了?”裴闲楹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那当真要恭喜你。”
“只是这镯子,你一定要收下。”她望着他,“这是我……最后一点自尊了,求你了!”
李泾心里清楚,这镯子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推却。
可瞧着眼前这个人,他心口又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心口沉甸甸的感觉挥之不去。
见他终于点头,裴闲楹才缓缓收回按在他腰间的手。
只听他低声道:“公主,日后但凡有需要,尽管来找属下。”
裴闲楹微微一弯眼,“那是自然。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这两个字于他而言,陌生得近乎从未听过。像他们在宫里讨活的人,哪里有心思去想朋友不朋友的。
“是啊,李侍卫。”
他望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难得露出一丝局促:“那……既然是朋友的话,公主可以以后都叫我李泾吗?”
裴闲楹微微一呆。
她方才说是朋友,可平日里一口一个李侍卫,才不像平常朋友会相处的称呼。
“那我以后不叫你李侍卫了,就叫你…”
“李泾!”
这两个字说出口,竟是她第一次这般唤他。
“那你以后也可以叫我闲楹。”
他双手环在身前,微微垂着头,“那可不行。属下怎么可以这样称呼公主。”
裴闲楹微微蹙起眉,有些不服气地开口:“怎么就不行了?李侍卫也太小气了些。只许我唤你,怎么我就唤不得你了?那以后我才不要跟李侍卫这般小气的人做朋友了。”
李泾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一怔,犹豫着低低唤了一声:“闲楹。”
“我听到了。”裴闲楹忍不住弯起眼,轻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他有些无措。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叫我,听着有点怪异……”她抿了抿唇,眼里却全是笑意,“大概是还没习惯。所以李泾,你以后可要多叫叫我。”
李泾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自己竟也不知不觉跟着松了嘴角。
裴闲楹眼睛一亮:“唉!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比平时板着张苦瓜脸可爱多了。”
“……”
“哎呀,怎么一说你就不笑了。”
她伸手,两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往上一提,硬是把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弧。
李泾又窘又无措,只好乖乖地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裴闲楹看得直乐,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还可以这么好玩。
李泾走后,裴闲楹去了苏柔欢的房里。
她替裴闲楹掖好被角,手碰到微凉的额角,又在自己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烧倒是退了,只是那双眼睑下总泛着青黑,整个人像是永远睡不饱一样,透着一股虚弱的疲态。
这几日为了照料苏柔欢,她几乎夜夜都守在这边。
半夜里,总能听见被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咳声,用过的帕子也可以看见点星星点点的血。
一念及此,坐在床边想了好一会,便径直推门走出。
永昭宫内。
怡贵妃端坐堂上,垂眸看着阶下跪得笔直的裴闲楹。
这个孩子,想当年若不是她伸手一保,怕是早已跟着她那不争气的母亲,一尸两命了。
“求贵妃娘娘救救我母妃!”
裴闲楹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砖上,甚至好像都可以听到地面与她额头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样的举动让怡贵妃心头微动,她摸着无名指那颗马镫戒开口问道:“你可知,你母妃当年本就该死在你生下来的前一年。若不是念在她跟随本宫多年,略有几分情分,本宫绝不会开口,为她求下一个美人的位份。
你又可知,一个无名无份、却敢怀有龙裔的俾女,在这宫里,是什么下场?”
裴闲楹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回道:“一碗堕胎药灌下,母子皆俱亡。”
怡贵妃微怔,显然没料到她竟真的知道。
“你既知道,如今还要这样求我救你母妃?”
一旁的于嬷嬷听得心紧,却无比清楚听见她说要!
“哪怕你如今这般处境,全是她一手造成的,你也要救?”
“是。”裴闲楹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生育之恩,大于一切。不过我不同意贵妃娘娘说今日的局面是母妃带来的,更不相信,母妃会因怀了我而心生怨怼。”
她抬起头好似在询问为什么,“真正有错的,不应该是那个人吗?是他只图一时新鲜,便毁了旁人一生。就因为他身份尊贵,旁人的命,就都不算命了吗?”
怡贵妃听得脸色骤变,这番话简直大逆不道。
她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杖责!”
裴闲楹被按在地上,却依旧挺直脊背。
“你可知,你方才那番话,足以诛九族?”
“九族?若真要诛,那个人也要一起吧?”
“你现在真是口无遮拦。”
“给我狠狠打!必须给本宫长长教训!”
裴闲楹咬紧牙关,硬生生受下这一巴掌。
下一掌眼看又要落下——
“等等!”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制止。
屋内众人循声望去,裴闲楹没抬头,但听得怡贵妃唤道:“皇儿。”
紧跟着又一句:“萧世子。”
裴闲楹只觉身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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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愈渐清晰。
身后的其中一位是怡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她虽然之前见过好几面,却算不得熟稔,只是每次偶遇,对方总会客气地问候一句。
至于另一位……萧世子。
隐约记得听瑶清提过,说是从萧殷来的质子。
“母妃!”
“贵妃娘娘!”
怡贵妃见到裴恒,倒并不意外。可身旁那位,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物。
“你们两个怎么有空一道来本宫这儿?”
裴恒回道:“儿臣本是邀鹤鸣一同商议浴佛节的安排流程。难得父皇将此事交由儿臣打理,唯恐办得不妥。鹤鸣心思比我细密,处事也周全,便想着一同过来和儿臣商量商量。
这途经母妃殿外,想起母妃素来通晓礼佛事宜,诸多忌讳规矩比我们更清楚,故而特来向母妃请教。”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怡贵妃目光微转,落在萧鹤鸣身上。
这位从萧殷而来的质子,入宫这些年素来寡言少语,往来友人寥寥,大多时候只与裴恒走得近。
从前她还曾叮嘱过裴恒,让他少与这位世子牵扯,可裴恒偏不听。这么多年下来,反倒是这位萧鹤鸣,屡次在旁帮衬提点,帮了裴恒不少。
她便也不再多言,有人能在裴恒身边提点一二,总归是好的。
只是他终究是别国送来的世子,心思难测,谁又能保证他日没有异心。
“那真是难为萧世子多帮衬点了。”
“贵妃客气了。”
萧鹤鸣话音刚落,裴恒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裴闲楹,对上面坐着的人说道:“母妃,闲楹妹妹还跪着呢,这种天气地上凉。”
惠妃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见你对自己亲妹妹这般上心?”
“母妃这话可就冤枉儿臣了,意矶自幼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位皇兄。”
他顿了顿,“再说了,儿臣身为皇兄,多关心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
上座之人闻言,神色稍缓,终是松了口:“罢了,既然你都这般说了,便让她起来吧。”
怡贵妃本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并非真心要重罚。毕竟这话若换在别处落在了旁人耳中,早已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样想想也就算了。
裴闲楹跪得有些恍惚,听见这话才缓缓撑着起身。
只是跪得太久,膝盖又麻又疼,脚下一虚,身形踉跄了一下。
就在她下意识伸手要撑在地上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然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扶正。
裴闲楹抬眼,一张脸骤然在眼前,正蹙眉看着她。
他的眼睛好似有魔力般,不是标准的桃花眼,但眼尾却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淡淡的忧郁。
此刻又紧蹙着眉,即便如此,也让她怔怔愣了两秒才回过神,低声道了多谢。
怡贵妃见她踉跄站不稳,忍不住开口让她小心些。
裴恒趁机上前一步,“母妃,您看闲楹妹妹都这样了,想来苏娘娘的病是真的不轻。眼看便要到浴佛节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儿臣想着,终究是一条性命,总不能就这般视若无睹。”
他这番话,实则是给怡贵妃递台阶。
怡贵妃心里介怀多年,无非是身边婢女竟敢背着自己怀上龙裔,即便罪魁祸首是父皇,怨气也难消。
怡贵妃略一沉吟,便朝身旁嬷嬷微微颔首。
裴恒他这个母妃,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