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暂时没有销毁你在世界杯上抢来的那片碎页。


    你怀疑它暗藏玄机，遂正在研究。


    你同意了邓布利多提出的加入凤凰社的邀请，但你也没有放弃通过《洒点茶》持续赚取发声权与公众信服度，为日后构建自己的势力积攒政治资本。


    你时不时被指派参与一些不乏危险的行动——你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放心让你参加的——你借此机会认识了许多值得结交的“战友”，能力出众，勇气超群，最重要的是将信仰与保护欲排在人生追求的第一位。


    你疯狂同他们安利《洒点茶》，成效卓著。


    你相信你们的“思想”会越来越“接近”——接近到未来你说出口的，会正好就是他们想要的。


    最终有朝一日，他们也会愿意为了你的计划效力。


    四年级没有太多“剧情事件”，你安排好托管行程后，就一键跳过，拉条到了五年级。


    升入五年级，你与莱姆斯·卢平一起被选为了新一届级长。


    莱姆斯·卢平看起来既怕你、又不怕你。


    怕体现在你们一起工作时，每当遇到什么问题，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来看你脸色，默默地先听你的意见，发现你的决定“不离谱”后，会如释重负地舒出口气，然后点头附和，一副如果可以的话无论如何也不想和你起冲突的样子。


    不怕体现在他与詹姆斯·波特他们截然不同，他完全不避讳你——不避讳提起你，不避讳和你说话或独处。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们两个的共事其实格外和平、自然。


    后来，你们也算越来越熟，一起工作，他甚至还会主动提起某个闲聊的话题。


    “刚才送回去的一年级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莱姆斯笑道，“梅林，幸好他入学得晚。”


    “再早两年就要被我的朋友们揍了是吗？”你看他一眼，耸耸肩，“幸好这两年我的朋友们都成长为了合格的淑女和绅士，感谢上帝。”


    莱姆斯：“你还是喜欢说麻瓜的口头禅？伊万斯都早就改成喊梅林了。”


    老天，他不说你还没注意...因为压根没人敢提你说的话有哪里不对。


    你：“你就当我是在尝试树立个人slogan吧。”


    莱姆斯：“酷。明天还是这个时间集合巡逻？”


    你：“嗯。”


    “这可真累人。”莱姆斯活动了一下肩颈，“除了专属盥洗室、列车包厢和勋章，也没有太多奖励。”


    他开玩笑道。


    “应该让詹姆来做，他的精力最旺盛。”


    “他？”


    你听乐了。


    赛级嘉豪当级长？


    那格兰芬多这辈子有了。


    “你比你另外三个哥们还是强一点吧。”你说，“你更像个好人一点。”


    相对意义上来讲。


    “噢。”莱姆斯故作震惊地睁大下眼睛，“感谢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这可太难得了，我还以为你一直讨厌我们。”


    ？


    你不是n久以前就在医疗翼里和他们说清楚了吗？


    你对他们根本没有“喜恶”这种情绪。


    他们跳起来绊你的脚，你就踹开以防挡路；他们与你相安无事，你也没兴趣专门踢他们一脚。


    “我要是讨厌你们，我就和你们动真格了。”你说，“要是那样，你毛茸茸的小秘密早就满霍格沃茨乱飞了。一年级的那个晚上，我也不会对你用‘昏昏倒地’，我会直接让你扑向你的好兄弟们。”


    更别说你能使的其余手段。


    你对他们下的那点佐料，连手段都称不上。


    “我...”


    莱姆斯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大意了。


    其实，你们两边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知根知底”——你们掌握着对方太多不能说的小秘密，又默契地替对方保守着秘密...你们只是不交好，并不是不相熟，倒不如说你们太过相熟，以至于他一时放松下来，失去警惕，变得和詹姆他们相处时那样随意了。


    他不能、更不该在你面前如此。


    你危险又容易被触怒。


    你们认识已经快五年了，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他需要万分谨慎地对待你。


    “抱歉。”他迅速道歉，改口，“我没有那个意思。”


    “无所谓。”


    你摆摆手，径直回了寝室。


    比起他们，你更在意的，是今年会发生的亲世代“著名事件”——“泥巴种”事件。


    这天。


    你和莉莉·伊万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起在黑湖边看书。


    莉莉看得累了，脑袋靠向你的肩膀。


    视线自书本抬起，顺其自然地挪到了你的脸上。


    “你的眼睛好漂亮。”


    欧美喜欢欣赏人的眼睛。清透明亮的瞳膜，甚至有种性感的意味。


    “是吗？”你本来没有多大反应，却突然想嘴贱，“扣下来送给你。”


    你故意逗她的。


    虽然这副躯壳、包括身上的各类器官，对你来说确实是弄坏也能再生的摆件。


    “噢梅林！”


    莉莉惊叹，冷不丁地伸出一根手指刺向你的眼睛。


    “哈哈，你眨眼了！看你还敢不敢说这种大话！”


    她的手指在你眼前停下，乐得发抖地缩了回来。


    五年级快要结束，你们刚刚考完O.W.L.的黑魔法防御术。


    斯内普瞥了一眼正在嬉笑打闹的你们，默默挪动屁股往草坪上坡坐了坐。


    他还要继续准备下一门课。


    但他并不反感此刻的热闹。


    这让他有了一种，在这个世上找到了他应有的位置的感觉。


    他终于拥有了某种角色，以及这个身份对应延伸出去的所属空间与占有权力。


    他切实地拥有了一份关系，可以依托于此继续向上攀爬，以成为与莉莉足够相配的人。


    这让他觉得，这三年来对你的低头，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一些崇敬的顺从，就能换来如此之多的好处。他可以借助你的力量，同时享受到“阳光”与“雨露”，以及你本身所代表的资源——你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这是多么好的日子啊。


    他几乎觉得他不会再回到任何坏日子里了。


    直到...


    “倒挂金钟！”


    斯内普的身体被猛地向上吊起到树上，整个人头朝下悬在半空。袍子倒垂下来，兜住了他的脑袋，裤子更是...


    课本从他手里重重滑落，砸到地上，惊飞了附近的鸟雀。


    詹姆大笑着推搡一把西里斯。


    “我就说考完试准能找到乐子！”他领着他的好兄弟们走出来，手里还举着魔杖，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贱笑，“梅林的臭袜子！快看鼻涕精！他的内裤都露出来了！”


    莱姆斯促狭发笑，“梅林的裤子。”


    “倒挂金钟！”


    西里斯跳出来，又甩过去一道完全相同的咒语——什么也没发生！他已经被挂着呢！


    西里斯也不在意，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单手插兜。


    这下“杰作”也有他的一份了！


    他满意了。


    詹姆：“西里斯。”


    “我怕你挂得不够结实。”西里斯耸耸肩。


    他们都没有往你和莉莉这边看。那棵老山毛榉的树干很粗，你和莉莉坐在树的另一侧，草坪下坡位置，刚好被遮住了。从他们的角度看过来，斯内普就是一个人坐在湖边看书，一个落单的、不欺负不是掠夺者们的好目标。


    彼得一边跟着大笑，一边不免在心中惴惴。


    “万一他之后去找阿茜娜该怎么办？”


    “见鬼，彼得，听好了。”詹姆拍了他后背一把，“我们早就不是过去的我们了！”


    “阿尼玛格斯，活点地图...”他颇自以为成熟谨慎地稍微压低了声音，对他们了不起的成就如数家珍，“我们甚至快要考完O.W.L.了，这是一个标志！里程碑！从此以后我们就要坚决——”


    莉莉的脑袋还靠在你的肩膀上。她刚才在打瞌睡，被这一连串的吵闹声惊醒，猛地抬起头，差点撞到你的下巴。


    “怎么...”


    她看见了。


    斯内普倒挂在半空中，袍子盖住了脸，正在拼命挣扎。他的魔杖掉在地上，他的腿在乱蹬，但那个无形的绳索越收越紧，于是他的裤子也越来越...


    莉莉没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一声——可她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詹姆在笑，西里斯在笑，莱姆斯在笑，彼得在笑。最可恶的那四张脸都在笑。而她的朋友正在饱受屈辱——她的脸色顿时一片涨红，几乎快要烧起来。


    “詹姆斯·波特！”


    她站了起来，大步跑了过去。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你从没听过她这样说话。


    “快放他下来！”


    詹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转动视线，看见了莉莉...还有跟在她身后的你。


    他的头皮像是瞬间有电流炸开！


    他的表情变了几变。


    但他强行挺直背脊，不做出任何心虚或者退缩的姿态。


    “你求我啊，伊万斯。”


    詹姆说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嘴角还是往上翘的。


    “放他下来！”莉莉往前走了一步，“你这样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


    “像个什么？”詹姆混不吝地打断她，“像个小丑？像个白痴？你每次骂我都换汤不换药的，伊万斯，能不能有点新意？”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跃过莉莉的肩膀...


    你面无表情。


    詹姆感觉脖子后面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他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莱姆斯下意识后退。


    噢不对，梅林！他后面还站着彼得！


    但他没有撞上对方，彼得比他更快地撤退了一大步。


    莱姆斯感到掌心冒汗。


    尤其...你这学期才刚说过他像个好人。


    这个评价与此时的场景对撞，几乎让他有种脑袋正处于铡刀之下的眩晕。


    西里斯也看见你了。他吐出草茎，站直了一点，但嘴还是硬的。


    “我们只是在和鼻涕精开个玩笑——”


    “该死的你们管这叫开玩笑？！觉得好笑就把你们自己吊上去！”莉莉破口大骂，“放他下来！现在，立刻！”


    世界在斯内普眼前颠倒过来。


    天成了地，地成了天。莉莉的脸是倒着的，但即使倒着，他也认得她，红头发，绿眼睛，满脸的愤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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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情。


    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就像破旧的风箱。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他从来不怕詹姆斯·波特，而是因为愤怒，无处发泄的、堵在胸口、烧在喉咙里的愤怒。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恨詹姆，恨西里斯，恨莱姆斯和彼得那两个跟屁虫。


    他恨莉莉，恨她替他说话，恨她看见他这副模样。


    他恨你，恨你既不帮忙也不离开，恨你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看他的热闹。


    他恨自己，最恨自己。恨自己被他们四个算计，恨自己像一条被钓起来的鱼一样挂在空中，恨自己的内裤露出来，恨自己的魔杖掉在地上够不着，恨自己在莉莉面前丢了脸，在你面前丢了脸，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不用...”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


    他的血液一股脑地涌向头顶——这绝不只是因为倒挂。


    “不用你们两个泥巴种帮我！”


    脱口而出的瞬间，斯内普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说出来了。


    那个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另一个人说的。但那是他说的。每一个音节都是他说的。


    莉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斯内普张了张嘴。


    莉莉...


    他的声带仿佛拧成了一股烂成肉泥的结，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你捂住了莉莉的耳朵。


    置身冰窖般的寒冷彻骨里，这点暖意渐渐让她的脸颊恢复了知觉，不再如方才被人扇了两巴掌那样麻木。


    莉莉僵硬地移动目光，看向你。


    你在微笑。


    阳光映在你的瞳底，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让她想要哭泣。


    “一群贱人。”


    你看向对面，笑着说道。


    重要节点get。


    再之后...詹姆斯·波特改邪归正，和莉莉·伊万斯修成正果，两人结婚生下哈利·波特，世界就能平稳地运行下去了。


    “我现在没空收拾你们。”你保持着微笑，唇形压得极不明显，“你们都会有好果子吃的，放心，一个一个来。”


    你原本是准备下“死手”整治他们五个的。


    但你没能做成。


    因为，寝室里，莉莉忍着通红的眼眶，对你说：“我不会再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做朋友了。但是，阿茜娜，你不要对他做些什么。”


    和这些有点创伤就恨不得宣告或者创死全世界的男角色不同，莉莉·伊万斯，你明知道她和她姐姐佩妮的关系日益紧绷，但是她从未提起过这些，她从不谈论自己经历何种“磋磨”。


    在她口中，她的父母开明慈爱，她的姐姐细心能干、会生活，就连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是内心敏感、本性不坏的好人。


    她只看阳光，也只讲阳光，她会途经树荫，但那只是树荫而已。


    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或事，她没必要分去半点目光，譬如现在的波特他们，以及未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这几年一直未曾断过与斯内普的争执，关于他故意刺伤别人的言语，更关于他对黑魔法的痴迷。


    但是在你面前，仿佛是怕你真的对斯内普产生什么意见，她始终在对你说斯内普的好话：他只是交到了些坏朋友，是那些人带坏了他，她总能将他拉回来的...


    她知道你能庇护斯内普，她希望你能庇护斯内普。


    她一直知道你真正的底色。


    就像现在，她知道，她必须清楚地告诉你：她不希望你为了给她出气，而去做什么“坏事”。


    也好。


    如果你真对詹姆斯·波特下“死手”，那么之后你也不好再撮合他和莉莉·伊万斯在一起了。


    你在霍格沃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你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样“爱”莉莉·伊万斯。


    你只把她看作完成任务的工具，就像上一个被你抛弃的工具。


    孤儿院时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


    你不记得了。


    .


    斯内普再次回到了地狱般的坏日子里。


    你没有对他踩上一脚，可是这几年他“偷”来的、本不属于他的好日子，全都加倍地反噬到了他身上——因为他身处斯莱特林，却一度公开站了你的队。这是曾经他一切好日子的起因，也是如今他一切噩梦的来源。


    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被光明正大地嘲讽排挤。


    “活该他混成这样，谁叫他投靠阿茜娜，斯莱特林的叛徒。”


    一人讥诮地笑着，转头询问另一人。


    “不过是个麻种而已，也敢在霍格沃茨作威作福...你说对吧，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神情倨傲。


    “...嗯。”


    你不在这里。


    然而，这个音节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没由来地突然感受到一股从下往上袭来的狂风——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


    这没什么，你们是比风更自由的、朋友关系。


    他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