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夜饮

作品:《龙城残卷

    (原创作品,盗版必究)


    火未尽,夜未晚,风未停。


    拓跋焘一声大喊:“拿酒来!”


    这一喊,声浪以军令的形式撞开了夜色下的燕山,把所有的问题都给了答案,同时也是一种必须服从的命令。


    不等别人反应过来,拓跋杜立刻抱来两大坛女儿红,在这样的夜晚左揽右抱,分明是两怀豪情。


    大胡子的荀懋,似乎看到了明日雄兵过令支郡北上,自己也算是建立过功勋的一员,这北魏之行,算是有了圆满的结果,家,国,再到天下。


    随后,小兵拿来蓝边白色海碗,首先小心地递到拓跋焘的手上。


    拓跋焘粗大的手端起了碗,大拇指勒着碗沿,把黑夜里火光下的骨白温暖到碗上的骨白,那圈海蓝像玄幻出的异能力量。


    小兵酒坛倾处——飞注松香色的米酒,似乎要成就所有英雄好梦,溢出的酒香,润色了心田。


    大家一看各自不语,纷纷从小兵手里拿过海碗,端起来,等小兵一一把酒注入,借着夜色赴豪情。


    黑夜又将燕山之雄混合成了一体。


    “来,为我们今晚的伟大——干杯!”拓跋杜替大哥发话。


    陆时珪作为谋主,率先仰天长饮!


    随后,高喊道:“我主威武!”


    其余人员同喊后,也是一饮朝天,把夜色的痛快融入在酒香里,随风飘过燕山而去!


    一碗酒后,拓跋焘大手一挥,朗声喊道:“摆桌,拿我们蒙古牛肉干来,架羊腿!”


    多少豪情,在这这刻也温暖了起来,吃饭的同时,却能把关系拉得近一些。


    大家席地而坐,这殿外的青石板上,同样被羊膻味侵袭,只是被太阳照得发热,仿佛就为安慰他们一下午站立的劳累。


    拓跋焘用刀叉着大块的烤羊肉,递到陆时珪面前,用真诚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先生高才,实乃我鲜卑之幸也,这块烤肉我替列祖列宗谢过先生!”


    “我主,客气了,小人本乱世一蜉蝣之辈,怎敢在雄主面前枉称`先生`呀!”陆时珪顺势接过烤肉,谦卑的说道,肉香也同时入鼻!


    “生逢乱世,今晚只论兄弟,不谈皇权,我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先走一口酒,就看吾辈今生值与不值!”拓跋焘说着就灌了一口,酒滴顺着嘴角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了木灰在飞。


    “乱世遇明主,乃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份,为了我们风光的明天,我再喝一大口以敬今生!”


    陆时珪说完后,豪爽地饮下小半碗的米酒,以此表达知遇之恩。


    随后,众人齐声说道:“感谢明主!”


    话音未落,大家纷纷端起碗,酒即刻入口,似乎要把人间的苦尽甘来说与微辣的香醇,大半生的凄风苦雨,帝王口中的一句“兄弟”把所有地委屈安抚,忠心更加牢固!


    拓跋焘把多年前的思绪拉回。


    这北燕一直是块心病,虽同为鲜卑族,可北燕多与柔然、契丹合作,多次阻止了成功的道路;在武力对北燕无能为力之时,几年前一封战书加上战争的造势,结果北燕实力当权者冯跋被亲弟弟弑杀篡位,到如今,北燕势力终于从内部瓦解,这次出兵就是最好的天机!


    拓跋焘看了看火光在众人脸上跳动,似乎在共情着这夜色,说道:“今夜我们在这里痛快的吃肉喝酒,可明天也要痛快地勇赴战场,为我大魏建功立业,不知大家对出兵北燕人员有何建议?”


    这时崔野律从反对者到同谋的角度出发,说道:“依我看,这个北燕既然在陆大人谋化下,已如探囊取物,没有太大地悬念,那就由圣弟拓跋杜直接领兵,长孙嵩为先锋,收复后威信自然形成,圣弟就可坐镇北燕,以北燕王的身份替我们北魏威慑后方!”


    不管崔野律从原有的旧利益出发,还是要顺水推舟地送拓跋杜一个人情,这事在拓跋焘心中多少有些担心,必竟,这弟弟才疏学浅,又恐被利用后威胁皇权!


    陆时珪见拓跋焘在思考,他直接说道:“我看称王之事,等完全收复北燕后再议,但可派古百丈大人随军出征,然后,在龙城辅佐王弟大人治理北燕!”


    一话惊醒酒里人——这样一种组合才可万无一失,必定,加上长孙嵩这样的前朝元老人物,这北燕可是旧势力强强的代表!


    拓跋焘明白:这个主张很精明,即使拓跋杜称王,以他的才能不可能治理好北燕,而古百丈又是自己派去的重臣,北燕会牢牢抓在手中,这样北燕才会成为北魏真正的大后方,一切尽在掌控当中,那么,饮马长江,直取天下指日可待!


    当然,拓跋焘也暗自庆幸——这陆时珪多回站在自己的立场,既窥破自己的心虑,又顾全了皇威,否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这也是一种时运!


    拓跋焘假借酒意而意味深长的对陆时珪说:“陆大人实属天下栋梁,不知我们收复北燕后还有什么要求?”


    “小人不敢,但作为臣子国人,我希望圣主能安抚北燕百姓,启用归顺旧臣,对北燕旧主只封禁不与杀害,为我叛主叛国之罪求得上天一眷!”这虽是陆时珪的真心话。


    但是,他也纠结过对冯青鸾感激之情,必定她也算是北燕半个旧主,从情感上来说他背叛了北燕!


    在这彼此虽都需要利益的时候,这份情感更打动了在场所有人,而且这话也安抚了北燕而来的大将荀懋,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牢牢地结合在一起。


    酒已三巡,羊腿烤去了大半,热火微风,把几种文化融合到一□□命的吃食!


    大家都齐齐地看向霸统拓跋焘,他的回答有可能关乎在场所有人未来的命运!


    拓跋焘抬手,用嘴撕拽一口烤羊腿,只是那张奇特而恐怖的疤脸,这时清盐炭香也能解千忧!


    一种狼香!


    他又就着酒水冲咽,根本没有看众人,只当阑珊处灯火有情。


    随后,很平和的向陆时珪问道:“看来这天下之事,还得从《诗经》大义学起,陆大人今夜不防教受学生一佳作,以掩学生之弊履!”


    陆时珪立刻明白:他是以此警告众人——我们要兴文明之师,尔等应该多多学习!


    可陆时珪一时也犯难——这弓马精神见长的霸统,学一篇什么样的《诗经》必较适合,既有高度,还得大方好学,又要符合他的身份,千万不能让他感到困难而心生厌恶——这《击鼓》虽有气势,可充满了生离死别,不太吉祥;这《常武》最为贴切,描写了周宣王亲征淮夷叛乱的整个过程,但是太长,不适合快速学习。


    于是,他想到一篇比较合适的,说道:“我主圣明,臣下原本愚钝,蒙主人错爱,我们共赏大义雅韵,一起来镇慑江南刘宋!”


    这时拓跋杜急不可耐的说道:“陆大人,就别绕弯弯了,快让我们学习一下吧,我也想有文化,去……”


    他原本打算去落鱼面前表达一番,可他发现这不是玩风花雪月的时候,才没有说出来!


    陆时珪当然知道古百丈懂许诗经,为了不显唐突,他看向了古百丈,说道:“古大人,我想你早为大家想好了一名篇。”


    古百丈先是稍迟疑,随后立马明白——这是给自己留有展示的机会,保持有才学的形象! 可他同样面临选择哪一篇的问题。


    文人的默契原于共识,这时陆时珪看似随意的,用左手扫落衣襟上飞落的木灰!


    古百丈站起身来,向拓跋焘深鞠一礼,说道:“小人不才,借陆大人雄才,呈我口舌,我们共同学习一下《诗经》名篇。”


    “好!都不必客气,随兴吟唱才显韵味!”


    拓跋焘很是高兴的说,因为,这样一来——在陆时珪面前,自己手下也是大有人才的,草原霸主不是白给的!


    古百丈站直身体后,抬起手臂,在胸前摔开宽大的衣袖,吟唱道:无衣——随后转向架烤的羊腿,一把抓起,高举过头,向是要把文字的力量一击冲天!


    他很有感染力地继续吟唱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大家听这启承婉转、顿挫有度,仿佛一支威武王师正呈现在中原大地之上!


    随后,不约而同的一声暴雷:“好”,划破夜空,把火光震荡到了夜星之中!


    “王师威武!”拓跋焘站起后有感而大喊道!


    群臣同喊。


    拓跋焘可能真的被感染了,为了尽快学到文字精髓,他把少许的记忆拼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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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珪何等人物,一看情况就明白——雄主也没有过耳不忘的能力!对大家高喊,今夜由我代古大人领诵“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夜空中,火堆旁,一群激昂的天下武将文臣,如此往复地吟诵经典,又何止是江山风光,也有多少江湖风雨同舟的豪情!


    随后,拓跋焘就轻而易举的独立完成吟诵。


    这时拓跋杜有了那个没说完的想法,对陆时珪别有用心地说道:“陆大人,这才学隐藏也太深了,我有些担心以后你会把我卖了,我还得感天谢地!”


    陆时珪这时懂了他没有说完那句话的意思——他要学点文化,去错鱼面前去卖弄一番风流。


    然后,陆时珪笑得很隐秘,说道:“杜兄,以后我会教你一首《蒹葭》来满足你的香吻!”


    “香吻”一词,又加上“杜兄” 的称呼,拓跋焘听后哈哈大笑,笑得很真,那是对兄弟的一种最朴实的爱意,或者是一种男性的理解!


    笑后,拓跋焘又思考一下这陆时珪的可控性。


    于是问道:“陆大人,年轻有为,才学五车,不知道师承何人?”


    陆时珪一时多有感慨。


    他自幼不知道父母为何人,由师父一手带大,师父从未说过自己的身世,师父只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当年老先生要他守着读书人的本份,求学并不谋仕,可他在十八岁的时候去了北燕,想有所作为,但当时冯跋一统北燕,没有给他机会,只到慕容雪的出现,乱了世道,有了入仕的机会,可这机会在乱世之中太脆弱了,显些丟了性命,这才想起来师父的教诲与远见,如今有背叛师门之嫌,多有愧意!


    他声调放缓,像是有多少心事,说道:“我的师父,只是一个不求名利的隐士,曾教诲弟子诚心潜读,不争虚名,可我违背了师意,现在恐有辱师风!”


    拓跋杜可不管那么多,直炮取车的说道:“别扯闲杂,不说真话就是对我们北魏的不忠,以后让我们如何放心!”


    陆时珪知道这信任一直都是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掉,对自己始终是个潜在的危险。


    他顿了顿说道:“其实,我的师承一直在北魏境内,离我们不远!”


    “在哪里,是什么人?”崔野律就势一问。


    “在首阳山中!”陆时珪说。


    “历来都有一个怪人传说,但好像谁也说不准是谁呀?”古百丈看着陆时珪疑惑的说。


    “传说是真的,只是从西周就有了,一代代神秘的传承着,我本可作为师父的义子再传承,但如今恐怕被逐出师门了!”陆时珪悲伤的说。


    古百丈立马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难道你师父是伯夷、叔齐之后?”


    “确实如此,当年武王伐纣,殷商被灭,他们不食周粟,隐藏在首阳山,以采食野物为食,自认为这是上天对他们特有的眷顾,直到周灭礼崩,改吃天下粟,同时在传承的过程中,对大周有了新的认可,可商周都成了一种对祖先的记忆!”陆时珪说。


    这时拓跋焘说:“既然离我们这样近,我们去拜见先生吧!”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不见外人,而我又是个违背师门的人,再说这七个春秋过去,我都不曾回去认错,也不知道他是否上在!”陆时珪说。


    拓跋焘想了一下问道:“我是否可帮你找回师承?”


    陆时珪当然明白——这霸统需要他一个态度,才可放下所有戒心,说道:“那最好不过,免去我被逐出师门之痛!”


    “好,我来试试,只要他老人家尚健在,我想他更应该懂得——当今天下只有雄主才可救百姓!请问,你的师父名如何尊称?”拓跋焘肯定地说道。


    “夷子非!”陆时珪说。


    “就这样定,不管明日如何,我们都定下了明晚就出兵北燕!”拓跋焘从陆时珪的回答中,得到的一切可信任的答案——不食周粟之忠,不忘天下大义之仁。


    “兵源无需太多调动,少数人员加入荀懋将军旧部,以北燕正统王朝名号一同去征讨冯青鸾,尽快平定北方!”陆时珪说。


    “就如此定下,我立马飞鸽传书平城边关上,东线老将长孙嵩,八百里加急飞马到令支郡汇合,出征北燕!”拓跋焘稳稳地说道。


    这明日的首阳山……


    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