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品:《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好在,他们走近看,发现只是在角落里的动物骨架,早已经残缺不堪,应该有些时日了。


    两人略微放松下来。


    “是马还是牛?”王强林皱着眉。


    “是马。”苏四小心翼翼出声,“两个月前,城防军杀了最后几匹马。”


    他分到了两碗肉汤汤,这也是城里最后的盛宴。从那之后,情况急转而下,开始进入到了普遍的饥饿,即便是再富裕的人家也开始省着吃,并且谨慎低调行事了。


    一行人继续走。


    刘翔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两边的屋子里不少的活人,但是生命迹象似乎都很微弱。”


    庄梦白将头上的战术面镜拉下,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幽绿色的视野中,街道两侧那些破败屋舍的轮廓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或静止、或极其缓慢移动的橙红色斑块,每一个斑块都代表着一条生命。


    这些斑块大多蜷缩着或者躺着,亮度黯淡,边缘模糊,显示出极低的体温和新陈代谢水平。有些甚至微弱到几乎与环境背景温度融为一体。


    她内心立刻浮现起一个冷酷的判断: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这些人也活不了太久了。


    这个念头刚划过,她就注意到右侧一间低矮的屋舍内,一个原本就十分微弱的橙红色光斑,开始肉眼可见地、匀速地黯淡下去。亮度从暗橙降至暗红,颜色逐渐冷却,边缘像燃尽的灰烬般失去活性,最终完全融入了背景的幽绿,再无任何生命热信号溢出。


    这意味着一条生命在她眼前逝去。


    “右侧第三间屋子,有一个热源消失了。”庄梦白低声对通讯器说,声音平静。


    “又冷,又饿......”刘翔唏嘘了一句,“这里的人也挺惨啊。”


    旁边的苏四也听到了她的话,茫然问:“仙人,那是什么意思?”


    王强林顿了一下:“意思是有个人死了。”


    苏四悚然一惊,差点腿一软又要跪到地上去。死人他见多了,围城后,城里每天都死人。但她根本没进去屋子里,为什么却知道里面死人了?


    仙人果然是仙人,这不就是传说中能看破阴阳的天目或法眼吗?!


    苏四浑身一激灵,根本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假,看向庄梦白的眼神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敬畏,颤声道:“仙、仙人开了天眼......定是看到又有人熬不住了。不是饿死,便是冻死的。这、这两个月,天天都有,有时一天好几起,都来不及抬了。”


    庄梦白叹了口气:“发现了。”


    一进城之后,她就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浓烈的粪便与尿液的骚臭味,这里的公共卫生系统显然已经崩溃。更甚的是,还有一种隐隐约约、却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的甜腻腐败味。


    她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这是尸体处理不及时,有机物在特定条件下缓慢分解而产生的特殊气息。或许要感谢现在冬日的寒冷气候,不然恐怕尸臭味会传遍全城。


    “没人管吗?”王强林忍不住低声问。


    苏四闻言,脸上露出苦涩与无奈:“早先,县令大人还派人清理过,一些富户也设过施粥棚,也有人负责清理城里的垃圾和夜香。然后,叛贼彻底将城堵住了,倒夜香的和运垃圾的也都出不去了,城里就越来越脏。再后来,粮食越来越少,人都没力气了,谁还顾得上这些?衙役们自己都饿得走不动道,牛守备的兵也只管城头,不管城里了。


    “周大人好像也没法子了,听说去王府求粮也总是碰壁。现在,只要不是死在大路上,或者闹出太大动静,就没人管。大家都躺在家里,能捱一天是一天......”


    大家心里的绝望也一天胜过一天,其实心里都清楚,无非是在等死罢了。


    庄梦白:“听上去,你们这位县令还做了一些实事?”


    苏四抹了把脸,精神了一点:“周大人是好人。叛乱刚起的时候正好秋收,他觉得情况不好,便抢先让所有的农人们都把稻子给收了,囤了一批粮。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怪他,觉得还没长到时候,多可惜。现在想想,多亏了大人想得远,不然,怕是两个月都熬不过去。”


    前几个月,城里是有粮的。只是没想到逆贼真的和荻阳县耗上了,甚至因为荻阳居然敢抵抗而恼恨,发誓要将他们围困到弹尽粮绝,在城外笑看着荻阳县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群屠城拿人当军粮的疯子。


    城内正儿八经的粮食逐渐耗尽后,百姓们开始宰杀牲畜,城里除了人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就连地里的老鼠、蚯蚓、虫子等都会被掘地三尺给挖出来,再然后,便是草根树皮、皮袄皮靴、观音土甚至是马粪......


    总之,能吃的,不能吃的,都成为了所有人为了活下去的选择。


    她和王强林一边问苏四一些问题一边向前走,慢慢朝着城里推进。


    “等等。”刘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方二十米右手边靠里面的最后一间房子里,有情况。”


    庄梦白:“具体?”


    刘翔的声音有些犹豫:“抓小孩?”


    庄梦白头顶冒出几个问号:???


    刘翔叹了口气:“庄队,你们靠近看一下就知道了。”


    说话间,庄梦白和王强林一行已经靠近了,听到了从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夜幕中,这些声音显得格外的凄厉和突兀,但周围却似乎是死寂的,似乎无人在意也无人关注。


    一切,就有些诡异了起来。


    “去看看。”庄梦白朝王强林做了个手势。


    她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


    “快说,你家到底有没有私藏粮食?!”


    逼仄低矮的棚屋里,李氏将女儿菱娘紧紧护在身后,枯瘦的手指死死扣着身后女儿冰凉的小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三个男人堵在门口,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眼中闪烁着饥饿催生出的混浊而贪婪的凶光。


    他们穿着混杂的破烂衣衫,为首那个脸上有疤的,手里掂着一根磨尖了的粗长铁针,针尖在门口漏进的微光下闪着寒芒。


    “快说,你家粮食放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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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脸男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李氏脸上,“有人瞅见你家丫头昨儿个后晌揣着东西溜回来!藏哪儿了?”


    菱娘吓得浑身发抖,单薄的身子紧贴着母亲同样瘦骨嶙峋的背,牙齿咯咯打颤。


    “没、没有,真的没有!”李氏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最后的勇气,“菱娘只是挖到点草根......都在这儿了,都给你们!”


    她颤抖着指向墙角一个破瓦罐,里面是寥寥几根干瘪发黑的草根。那些草根,她舍不得一次都吃了,还留了一些。


    疤脸男瞥了一眼瓦罐,嗤笑一声,眼神却更阴鸷了:“草根?骗鬼呢!不老实是吧?”


    他猛地跨前一步,将菱娘扯了过来,尖尖的铁针就这样硬生生地刺了下去。


    “啊——!”菱娘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


    铁针扎在了她瘦小的胳膊上,入肉不深,却足以让她痛得浑身抽搐,眼泪瞬间涌出。暗红的血珠迅速沁出,染红了本就肮脏的袖口。


    “菱娘!”李氏心如刀绞,想扑上去,却被鼓胀的肚子拖累,动作迟缓。


    另外两个男人上前一步,轻易挡住了她。


    “说不说?粮食在哪儿!”疤脸男转动着手里的钢针,菱娘痛得小脸扭曲,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叫,只是发出压抑的呜咽。


    “真的没有......求求你们,放过孩子......草根,草根的地点菱娘知道,还有,可能还有!”李氏泪流满面,几乎要跪下来,“让她带你们去挖,求求你们......”


    疤脸男的眼神注视着菱娘,却忽然怪笑起来,表情中透出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打量货物般的算计。


    他收起钢针,伸手粗暴地去拉菱娘的胳膊,“有了这小丫头片子,还要草根干什么?”


    这可比草根抵用。


    李氏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前些日子在街角听来的,那些压低了声音的恐怖窃语瞬间涌上心头——是要把菱娘抓去干什么?!


    “你、你们......”李氏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破音,她猛地挣开挡着她的男人,用整个身体护住菱娘,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放开菱娘!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她还是个孩子!!”


    疤脸男凶恶地一把推开碍事的李氏:“滚开!老虔婆!”


    李氏被推得踉跄后退,鼓胀的腹部撞在土墙上,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个男人便狞笑着上前,就要去抓吓得几乎瘫软的菱娘。


    就在菱娘绝望的哭喊和李氏嘶哑的怒骂与痛呼声中——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却仿佛能击穿耳膜的轻响,抓着菱娘手臂的那个男人肩膀猛然爆开一蓬血花,闷哼一声向后栽倒!


    “什么人?!” 疤脸男和另一个同伙骇然回头。


    踢开了门并且利索收拾了一个人的庄梦白冷静对耳机说道:“匪徒三人,一人已经丧失行为能力。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