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哦。”斐玉脸红透了，闷声闷气点了点脑袋。


    综合教学楼距离几个食堂都比较远，这会儿刚下课，大家都朝着食堂涌，等他们过去，不知道得挤到什么时候。


    询问过斐玉意见，他们去了附近一家便利店。


    临近教学楼的缘故，这家店很大，店员刚上过新货，宋霁一眼就看到水果区堆成山的橘子。


    刚过清明，各种品类的橘子扎堆上市，灯光下，黄橙橙的表皮透着一股光泽感，看着很新鲜，适合饭后解腻。


    他正准备挑两个，余光却倏忽顿住。


    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少年突然躲得远远的，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对橘子山避之不及。


    宋霁似又所察收回手，轻声问：“不喜欢吃橘子吗？”


    “不喜欢。”斐玉猛猛摇摇头，眼睛瞪得很圆，表情很是抗拒。


    橘子这种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啊！


    绝大多数猫猫都讨厌橘子皮的刺激味道，斐玉也不例外，和所有柑橘类水果都保持远远的距离。


    他如临大敌瞪着橘子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朝旁边挪了挪，拒绝让任何的橘子味窜入鼻端。


    “好。”宋霁点点头，神色自然挑选起旁边的葡萄。


    两人挑好午餐，坐到餐台位置。


    不大的桌面堆满了各色小吃：饭团、关东煮、炸鸡翅、酸奶、葡萄……都快摆不下了。


    斐玉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食物，震惊不已，偷偷觑了眼对面的神态自若的青年。


    怪不得宋霁能长这么高。


    想到什么，他脸上又露出一言难尽的纠结神情。


    上次他只买了一个饭团，是不是让宋霁饿到了。


    食物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纸杯里的几枚肉丸子挨挨挤挤，表面被汤汁煨出细密的油光，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气味，看起来就很好吃。


    斐玉没吃过这种食物，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夹起一枚。


    咬破表皮，热烫的肉汁瞬间涌出来，一下子漫过舌尖，在嘴巴里炸开鲜美的滋味。


    好吃！


    斐玉眼神闪闪看向宋霁，眼尾也染上一层兴奋：“真好吃！这个叫什么呀？”


    不知道斐玉喜欢什么，宋霁把便利店的热门小吃都买了个遍。


    他回忆着菜单的内容，表情闪过一丝游移，清冷的的声音不太确定地回答：“爆汁Q弹波波鱼丸。”


    斐玉双眸灿亮，在心里默念一遍，然后又夹了一颗，幸福地嚼嚼嚼，珍而视之把肉丸子咽回肚子里。


    真的太好吃了，等他回猫猫村，也要给村里的猫猫带点回去。


    微风伴着花香，带着点身边人的清冽气息，轻轻吹拂而来。


    斐玉半垂着眼睫，吃得心不在焉，余光总是时不时朝身边人飘去。


    男色当前，小猫人很难把持得住。


    青年肩膀挺阔，坐姿笔挺，连进食都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看着就赏心悦目。


    他慢条斯理拨开饭团包装袋，那只掌心宽厚，五指修长，一只手就能把饭团完全裹住。


    斐玉不可避免地回想，宋霁用手掌抚摸“珍珠”的情形。


    想起青年温热的掌心划过猫脊背的触感，身体仿佛也有道电流猝然经过。


    斐玉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脸颊发烫，有些不自在地绷了绷脚背。


    一道含着关心的清冷声音落在耳边，“你的脸有点红。”


    斐玉抬头，就见宋霁朝自己投来视线，眉心轻蹙，“怎么了，不舒服吗？”


    “是、是吗？”斐玉耳朵尖顿时也感到一点热意，声音结结巴巴。


    “可能因为今天天气太热了，没事的。”


    他这下不敢再胡思乱想，埋下脑袋，认认真真进食。


    宋霁默默留意着对面的斐玉。


    面前的少年垂着眼安静用餐，他吃的很慢，两腮鼓鼓的，纤长睫毛随着吞咽的动作一缠一颤，柔软的乌发很乖地搭在眉眼间。


    宋霁心想，斐玉似乎钟爱鱼肉口味：鱼排，鱼丸都吃了很多，对其他食物便不怎么青睐，简单尝了一两口就没动了。


    倒是和珍珠的口味很相似。


    甚至不止口味，宋霁微微一怔，一人一猫连用餐时，认认真真、心满意足的神态，都好像如出一辙。


    他心弦微动，因自己无端升起的想法感到好笑。


    宋霁不动声色将斐玉喜欢的食物记在心底，拿起对方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安静扫尾。


    两人低头用餐，谁也没留意到，一团黄色身影从外面飞快蹿过。


    橘猫鸡腿最近有点不开心。


    供奉它的人类说什么它太胖影响健康，要减肥。


    最近给它的供奉少了大半，还不允许它偷偷抢奶牛猫的猫粮。


    笑话，它顶多只是毛毛多了点，怎么能算胖呢！


    它刚刚吃过午饭，肚子却没填饱，愤愤不平路过便利店，里面的香气一阵阵飘出来。


    鸡腿霎时被吸引住目光。它舔舔唇，顿时感觉有点饿了，连忙跳着跑过去打劫人类。


    “人，还不快给我供奉！”


    “喵喵喵！”


    猫猫骂骂喋喋的叫声传入耳朵，斐玉闻声抬起头，也看见了橘猫，顿时弯起眉眼，伸手朝它招呼：“鸡腿呀，快过来。”


    太好了，是老大！


    橘猫心头窃喜，乐颠颠朝那边跑过来，一跃而起跳到餐台上。


    一仰头，却猝不及防看见坐在老大对面，面色沉冷的割蛋大魔王。


    鸡腿：！！！


    男人比老大足足高了半个头，肩背宽厚，身躯精壮，默不作声坐在那里，就跟一座大山一样。


    橘猫默默对比了老大和他的战斗力，一整个呆住，动也不敢动。


    究竟是吃饭重要，还是猫猫小命更重要。


    纠结半天，它扭扭捏捏拱到老大面前，谄媚叫了两声。


    还是吃饭更重要喵。


    斐玉摸摸橘猫圆滚滚的脑袋，从兜里掏出猫草片，小声安慰道，“鸡腿，听说猫协在给你减肥，不能加餐了。吃点猫草片好不好？”


    “喵！”橘猫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情不愿耷拉下耳朵。


    它不乐意，刚想趴在餐台上打滚撒娇，余光瞟到旁边大魔王暗沉的目光，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怂唧唧的，凑到斐玉面前，三两下把他手心的猫草片吞下去。


    斐玉弯了弯眼睫，夸道：“鸡腿真棒。”


    鸡腿觑着大魔王的眼神，不敢多待，它夹着尾巴，小声喵喵叫两声和老大说了再见，就头也不回跳下窗台跑走了。


    “诶，奇怪，鸡腿今天怎么走得这么快？”


    斐玉把猫草片放回包包里，转头就看见橘猫翘着屁.股钻进草丛里，疑惑不解地挠了挠脸。


    罪魁祸首宋霁沉默两秒，云淡风轻道：“可能有别的事情吧。”


    “好吧。”斐玉接受了这个原因，低头吸了口酸奶。


    柔软唇.瓣稍稍沾染了点奶渍，又被湿.红舌.尖一点点舔去。


    宋霁捻了捻指尖，默不作声移开视线，脑中漫无目的地想，斐玉对学校猫猫很了解。


    眼前浮现出初次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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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见面的情景，那时候，斐玉就已经对珍珠的状况很熟悉。


    也就是说，在他之前，他们就已经互相认识了。


    一人一猫都是安静乖软的性格，一定很合得来。


    宋霁一贯淡漠的心霎时变得柔软起来，薄唇启开，轻声问道：“今晚要一起去看看珍珠吗？”


    斐玉猛地咳了咳，差点被酸奶呛到。


    他低垂着眼，睫毛剧烈抖了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可能不行，我晚上有事。”


    宋霁心底微微划过一丝遗憾，又说：“我很喜欢珍珠，如果它愿意，我想带它回家。”


    斐玉的唇角不自觉往上翘，又努力掩饰地往下压了压。


    小猫人都很独立，目前还没有被人类领养的先例，即便是胖球，在咖啡店也来去自由。


    但如果是宋霁的话……


    斐玉看向宋霁，眉眼弯弯，认真道：“那你要加油哦。”


    宋霁扬了下唇：“嗯。”


    “我会努力。”


    *


    开放型自习室


    周潜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往后靠住靠椅，终于舒出长长一口气：“搞定！”


    “真不知道这些教授怎么想的，哪来那么多小组作业，很费大学生好不好。”


    他发了下牢骚，看向旁边：“喂阿霁，这周末有空吗？”


    “我家那边开了个车展，我正好要换车，陪我去看看，就咱俩？”


    “没空。”宋霁的目光落在笔电上，头也不回淡声应道，电脑屏幕在他脸上折射出冷白的光。


    “宋大忙人，你这又有什么事啊？”


    周潜瞄了眼他电脑屏幕，挑了挑眉，明知故问：“你不是早就通过四六级了吗，做这些干什么，准备考满分啊？”


    不等宋霁回答，他拖长了语调，语气夸张地回答：“哦，我知道了，为你那位咖啡店的‘朋友''准备的。”


    周潜刻意加重了“朋友”两字，表情中透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先前猫协在咖啡店开会，宋霁居然破天荒也去了，还认识里面的员工。


    以他发小这样独来独往的性格，分明就是有情况。


    周潜手肘杵了下宋霁肩膀，冲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大学三年，终于准备谈场恋爱了？”


    宋霁打字的动作顿了顿，眉心蹙起，似乎因为发小对他和斐玉关系的胡乱揣测，有些不悦。


    片刻，他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若无其事低声开口：“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就老宋这样走哪都恨不得一个人的人，怎么可能主动交朋友。


    周潜压根不信，抱着胳膊，更好奇了：“那你这位‘朋友''怎么样啊？”


    宋霁垂了垂眉眼，声音低哑道：“他家里出了些变故，不得不暂时中止学业，在学校咖啡店工作。”


    周潜想了想，问：“他以前读的是哪个大学，什么专业的？能接受匿名资助吗？”


    “你既然担心，不如联系他以前的学校问问？”


    宋霁皱眉，不赞同道：“这是他的隐私。”


    周潜又问：“那他家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好解决吗？”


    宋霁谴责地看他眼：“我怎么可以主动去揭他的伤疤？”


    周潜：“……”


    这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是，哥们，所以你什么没问过？”


    周潜心情复杂，欲言又止，语气尽可能委婉，“有没有可能，或许，也许……”


    他家里有个重病的爸爸，去世的妈妈，还在上学的妹妹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