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卫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又拐去了医院大食堂。


    他们虽然需要住三天院，但伙食并不包含在住院的那三毛里。


    三毛钱能吃什么？有个床位就不错了。


    他们想要吃饭，也可以去大食堂那边另外交钱下单。


    昨天时间太匆忙，事情又那么多，秋生并没有去食堂那边询问过。


    这会他有时间了，得去看看早上会吃什么，中午又会吃什么，还有晚上。


    有没有鲫鱼汤，如果没有，有没有买鱼的渠道。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的人都已经开始忙活了，因为早上七点会准时开饭。


    他先是问了，如果需要在食堂这边吃饭，需要有什么手续，有个什么操作，需要交多少钱之类的。


    食堂的员工告诉他，如果想要在食堂这边吃饭，有两个方案可以选择。其一是每天一块钱，可以由食堂的工作人员每天送饭上门，一荤一素一个汤，再加一大碗米饭或是粥。其二就是，自己上门来买，饭菜可以自由选择，想吃什么菜就选什么菜，每餐二两米饭是不需要粮票的，超出部分按价收取粮票。


    又问了一句：“那粥呢，也是二两吗？”二两粥跟二两米饭，那是有区别的，如果是后者，就不太划算了。


    食堂工作人员告诉他，如果选的是粥的话，三碗内不会收取粮票，只收钱。


    盘算了下，他心里有数了。


    又开始打听，中午或晚上有鲫鱼汤吗？


    食堂工作人员道：“今天一天都没有鲫鱼汤，这鲫鱼可不好买。”


    “也没有渠道吗？”秋生又问。


    食堂工作人员摇头，道：“你这是有人生完孩子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工作人员道，“我们也想要买鲫鱼，那玩意在医院可是抢手货。”


    秋生想，连医院都没有办法买到鲫鱼，那菜站估计也没有了，难道自己还能比医院更能知道这方面的消息？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自己去抓。


    在镇周围倒是有几条河，还有他们村附近也有水库，都是能抓鱼的。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是别的村的河，他这边去抓鱼，肯定会人发现然后被举报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他们水库那边，倒是能够抓鱼，但一来一回至少需要花费两个小时，还不知道多久能抓上来鱼呢。


    至少在医院这三天，是没办法办到了。


    他可不敢再像昨天那样，因为没有他在场，发生了那样危险的事情。


    他已经决定了这三天，无论如何都在医院住着。


    病房里没有床位给他，那就打地铺，或是在外面凳子上将就一夜。


    也就再将就一夜而已，第三天他们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回家之后，他再好好地想办法给周娴抓鲫鱼熬汤催奶。


    这么想着，他脸上终于露出这两天难得的笑容来。


    他又问：“那到时候有肉汤吗？”


    食堂工作人员告诉他，肉汤有的。


    因为医院里每天多多少少会有产妇，食堂里自然是要备些汤的。


    而肉汤是除了鲫鱼汤之外，最能催奶的了，也是退而求其次最受欢迎的，食堂怎么可能不会备上？


    又跟食堂工作人员聊了会。


    食堂工作人员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道：“同志，你要是能弄到鲫鱼，有多的我们食堂花钱换。”


    秋生迎上了工作人员的目光，心里一动，问道：“你们需要鲫鱼？”


    工作人员道：“需要，怎么不需要。就像你这样的，妻子生了孩子了，需要催奶吧？还有，就算没有催奶的，那鱼也是肉啊，很多人还是好这一口的，但如今市场上凡是肉类，都抢手，镇上这么多单位呢，每次下手慢了点，别说抢到肉了，就是菜有时候都只剩下了一点烂菜坏菜。”


    秋生心思活跃开了。


    镇医院食堂这边很缺肉类，蔬菜这块也有需求。


    那是不是可以从这点入手？


    他们苏家村别的没有，河多啊，还有山。


    全县最大的一条水库，可就在他们苏家村所在地。


    虽然那水库并不独属于他们村的，但在他们村那一段，却是可以由他们决定抓不抓鱼。


    只要不去别的村子那里下网，是不会有问题。


    “那如果我有办法搞到很多鱼，或是肉，你们食堂收不收？”盘算着这种可能性的安全指数有多高，他问。


    食堂工作人员一听，眼睛一亮：“你有办法搞到？”


    秋生道：“我是农村的，咱们那边有河，也有山，其他东西可能没办法搞到，鱼和野味还是有办法的。”


    食堂工作人员道：“那可太好了，只要你能够搞到，我们食堂都收。”


    不管秋生送多少，他们都能够吃得下。就算太多了，他们吃不下，兄弟单位不也需要吗？


    因为有这层关系在，也不管秋生最后到底能不能搞到，有希望就行。


    他们也决定给予秋生一点好处，那就是只要他过来打饭，他们都不收粮票。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秋生现在手里钱不多但也足够付得起这三天的饭钱，但却没有票。


    所以他才会问，如果把二两米饭换成粥的话，可以打多少？


    如今，因为自己这一潜在价值，竟然让食堂工作人员给他大开方便之门，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秋生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这年事情。


    如果他促成了这件事情，那他在大队里肯定有诸多好处的。


    他没有想过，自己单独去办这件事情。


    一是现在政策不允许，一旦被抓住，那可就是投机倒把，那可是要吃牢饭的。他如果没有老婆孩子，只一个人生活，那他也无所谓怕不怕，可能一拍脑袋就去干了。但他现在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他有老婆有孩子，自然不能这么莽干了。那就只有通过大队，再去对接医院食堂，那就可以了。


    这样既不违反政策，大队长那里他又能够拿到额外的利润。


    当然，就算没有额外的利润，到时候给他折算成工分也可以啊。


    对于这种对大队有重大贡献的，大队都会给予奖励的。


    第二个没有单独去干的原因就是，他家里一大堆事，还没有理清楚呢。


    就苏家那大家子，只要他敢单独去干这件事情，最后肯定会变成他那两个兄弟的营生。但凡他敢拒绝，他那位阿妈肯定会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到时候坐牢的事肯定是自己的。


    既要杜绝掉这种祸害，又不能给人任何把柄，更要得到应有的好处，那就只有将这事交给大队去干。


    而食堂这边，又是自己接洽上的，其他人过来人家也不认啊。


    想着这好事，秋生脸上终于有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了。


    就连周娴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开心？”周娴问。


    秋生看了看四周围，见宝妈们各有各的事情，有的甚至在睡觉。


    但还是觉得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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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把今天在食堂的事在这里说了，那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一其他人也有了这想法，怎么办？


    他笑咪咪道：“好事。”


    周娴看了看他，拉拉他衣袖，小声道：“跟我说说嘛。”


    秋生却摇头，用眼神示意她，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周娴秒懂。


    她和秋生因为身处苏家那样一个大环境中，总有时候说话不方便却又不得不说的时候，都以眼神交流的。


    跟他结婚两年多了，不说他们夫妻俩做到了绝对的心有灵犀，但秋生的为人她却是了解的。


    肯定是有很大的喜事，但又不能在这里说的。


    她也就不再问了。


    也知道，等到时机成熟之后，秋生肯定会告诉她的。


    见周娴眼中有好奇，但又不得不压下的模样，他终是忍不住，还是在她耳边小声地用气音咬着她耳朵说了一遍在食堂发生的事情。


    周娴眼睛发亮，也用气声问他：“真的吗？”


    见秋生点头，周娴心里止不住地高兴。


    如果真的按秋生说的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说为大队解决了蔬菜还有鱼类的问题，那秋生在大队的功劳那可是被记载在本子上了。


    以后但凡需要大队出头的事情，人家大队部也会向着他们。


    就比如说分家的事情。


    周娴还是想要分家的。


    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太成熟罢了，她就没有跟秋生提，只要秋生做下这个合作的事，那将来她跟秋生想要分家，大队部也会支持的。


    有了大队的支持，和没有大队撑腰，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太大了。


    只要大队部站在他们夫妻一边，那他们就有很大把握能够分得成家。


    但这事，周娴没有跟秋生说，也不知道秋生是个什么章程，现在贸然地就提这事，也不合适。


    更不知道秋生是不是愿意分家呢。


    如果他不愿意分家，她有再多想法也没有用。


    以前她也没有想过的，但自从女儿出生后，周娴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她是真的不想跟苏家其他人住在一起了，特别是苏老太，这一位老太太可是能够掐死溺死孙女的主，谁知道哪天突然不高兴了，就过来弄死他们的女儿了呢？


    她可太担心这位老太太的狠劲了，那是完全能够做得出来的啊。


    看着秋生那么高兴，周娴愣是把自己的想法往心里压。


    旁边有宝妈见他们夫妻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就又笑了，好奇地道：“你俩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秋生已经收起了笑容，淡然道：“没什么，就是说到了食堂，今天可能有肉汤，就高兴了。”


    “肉汤？那不是每天都会有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以为会有鲫鱼汤呢。”那位宝妈嘀咕道。


    秋生心里一动，果然食堂工作人员讲的一点不错，对于产妇来说，鲫鱼汤的吸引力可比普通的肉汤高多了。


    那这笔生意，就值得做了。


    挽挽也眨眨眼睛。


    这次她没有再睡过去，已经睡饱了。


    正窝在她娘的怀里吃奶呢，就听到她爹在跟娘说的话。


    顿时惊呆了。


    前世有这事吗？


    回忆下，好像没有。


    一想事，她脑袋就疼。


    婴儿的脑容量，容不得她想太多的事。


    但想到之前脑袋疼，是因为脑海里突然跳出来的画面，她整个人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