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墨生气不代表脑子犯糊涂。


    黑瞎子如此强烈的阻拦自己，说明那个邪神庙很危险，并且距离自己所在位置不是很远。


    吴墨一边给哥几个点烟，一边暗自琢磨怎么才能把他们留在原地？


    闹一通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这个。


    至于为啥走到这儿才来这么一场，实在是吴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都说人多好办事，可有时候人多反倒让人为难，尤其是有系统的情况下。


    吴墨目光在哥几个身上来回打转，最终定格在了大儿子林枫身上。


    一个人去难对付，两个人去刚好搭个伴。


    林枫白了他一眼。


    老子成天特么的给你擦屁股。


    就不能在好事上想着我点儿吗？


    王胖子叼着烟卷，余光不经意间瞟到林枫翻白眼。


    刚准备询问一下，忽然发现他下颚位置似乎起了皮。


    “疯子，脸怎么了？”王胖子冲着林枫一努嘴，示意他摸一下自己的脸。


    林枫随手摸了一下，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起皮了。”


    王胖子掐灭烟头，一下子来了兴趣，“疯子，认识这么久了，你一直戴着人皮面具，说起来咱们哥几个还没见过你的真面目呢。”


    “反正这个世界没有认识你的，干脆把面具摘掉透透气得了，那玩意儿成天戴着，我怕你都忘了自己长啥样。”


    “行啊，趁有时间，摘了也行。”林枫耸耸肩膀完全不在意。


    说实在的，这东西成天戴着确实有些不舒服。


    “疯子，我帮你。”吴斜好奇心极重，早就想看看林枫的真面目。


    见状直接从野猪身上滑了下来。


    哥几个很给面子，直接在原地围了一个圈。


    人皮面具这东西戴上难，摘下来更难，完全不是想象中那样跟风湿膏似的，用力一撕直接从脸上扯下来。


    需要用一些特殊药水，配合某种手法才能把皮完好无损的揭下来。


    这种东西哥几个经常随身携带，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处理这事儿少说得半个多小时。


    吴墨依靠在大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慢慢地吞云吐雾。


    黑眼镜儿趁着机会凑了过来，“宝贝儿，真生气了？”


    吴墨伸手扒拉开他碍事的脑袋，吐了一口烟圈，“黑爷请自重，咱俩关系没这么熟。”


    “别介呀，我这不也是……”


    “为我好？”吴墨替他说了后半句话。


    就在黑眼镜以为吴墨又要发火的时候，却见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岁数这么大了，我也想为你好，我记得当初在格尔木那个疗养院，虽然炸了，回头我重新建起来，然后你上那去养老怎么样？”


    “我……”黑眼镜试图解释几句。


    吴墨按下他抬起的胳膊，“别激动，我是为你好，以咱俩的关系指定给你开个单间，不收费，免费养老，直到你完犊子怎么样？”


    说话声音不小，清晰的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


    解语花抬起的屁股又坐下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起作用。


    这个时候多说任何一句话都会引起吴墨的反感。


    还是别火上浇油了，等他冷静一下再谈接下来的事儿。


    黑眼镜被吴墨一顿软刀子扎得哑口无言，嘴角抽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说啥，他都会用为你好三个字怼回来。


    针不扎自己身上确实体会不到。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黑爷，头一次对这三个字感到了厌恶。


    吴墨瞥他一眼，烟蒂随手弹在地上碾灭，语气淡得像水：“这几年我学了很多技能，发现最有用的技能就是想开点。”


    “你想开点，我也想开点，我不希望裤腰带上坠着几个秤砣。”


    “我试过换位思考，可是我站在你那边把三百六十度想了个遍，还是我对。”


    吴墨头一次把话说的这么通透。


    其中也有齐羽的功劳。


    那孙子被吴墨坑了一顿，总想在口头上找点便宜气气吴墨出心口恶气。


    瞧着黑眼镜围着吴墨来回转。


    他跟那些村口的碎嘴子大妈似的，嘲讽了一句——你是吃奶的孩子吗，还得被人搂起来看管着。


    吴墨回报了他一顿老拳，但这句话却深深的扎在了他心窝里。


    越琢磨越觉得不舒坦。


    自己身上秘密有点多，总不能事事都要想办法找借口避开他们的跟随吧。


    不想骗他们，又不能说实话，总是藏着掖着——心累。


    黑眼镜沉默良久。


    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风里。


    他知道吴墨这次是真的把话挑明了，不是闹脾气，不是赌气，是真的被管得喘不过气。


    “我没把你当孩子看。”黑瞎子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怕你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吴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背地里说我傻，都说傻人有傻福，老子都他妈成傻逼了，福气大的惊人，还能轻易死了吗？”


    不是。


    谁说你傻了？


    黑眼镜想要辩解几句，那边就传来王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靠！天真你快掐我一把！这这这……这不是……”


    药水浸透人皮面具的边缘。


    王胖子指尖轻轻一掀，整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完整揭了下来。


    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结果越看眼珠子瞪得越来越溜圆。


    扯着一旁吴斜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我操，我操，这不是……”


    “这……”吴斜原本没什么反应，被王胖子这么一拽。


    记忆深处那个人浮现在脑海里。


    “天啊……他……”吴斜舔了舔嘴唇，震惊神色一点儿不比王胖子少。


    两个人强烈的反应勾起旁边哥几个的注意力。


    霍秀秀探着脑袋往前瞅了瞅。


    林枫摘了面具，整张脸彻底露在众人面前。


    他生得极亮眼，眉骨锋利利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气质。


    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线条干净紧致，冷白肤色格外显眼。


    帅气的干净又凌厉，与其他哥几个人明显不同。


    硬要说相同嘛。


    只能说气质与吴墨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