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混乱的、充斥着魔渊法则残留的、破碎虚空。


    数道微弱、仓皇的空间跳跃光芒，如同濒死星辰最后的闪烁，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狂暴的、不稳定的空间乱流冲击后，终于……勉强地、从虚无中、挣扎着、显化、凝结，化作了数艘残破不堪、甚至有些部位已然“熔化”、失去形态的、星舰与残骸的、轮廓，以及……寥寥数千、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生命气息。


    这里，已是魔渊的“边缘”，是之前远征军突破“绝望哀嚎壁”前的、那片相对“平缓”的、混乱星域。距离那“万魔祖地”外围的、最终战场，已然不知隔了多少重破碎的时空褶皱与混乱的法则屏障。然而，那场战斗的余波，尤其是林凡最后“以身合道”时，所引发的、那仿佛撼动了诸天本源的、悲壮的道的共鸣与“悲鸣”，依旧如同冰冷、沉重的、丧钟，回荡在这片虚空中，也回荡在每一个侥幸逃出生天的、幸存者的、灵魂最深处。


    “噗通……”


    “砰！”


    残破的星舰碎片，撞击、散落在冰冷的虚空尘埃中，发出沉闷的、令人心碎的声响。幸存的将士，从残骸中艰难地爬出，或相互搀扶，或直接瘫倒在冰冷、死寂的、虚空“地面”上，人人带伤，气息萎靡，眼神空洞，脸上、身上，还残留着之前那无形、“终结”道韵侵蚀造成的、尚未完全愈合的、如同“石化”或“腐朽”般的、恐怖伤痕。许多人的道体，依旧在不可抑制地、轻微地崩解、化为灰白的尘埃，那是“终结”道韵残留的、持续的伤害。但肉体与道体的痛苦，此刻，却远不及心中那巨大的、冰冷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掏空的、空洞、悲恸、与……茫然。


    “结束了吗？”


    “帝君……殿主……他……真的……”


    “我们……活着……逃出来了？”


    “可……又有什么用？殿主没了……轮回殿也……”


    低沉的、带着哽咽的、近乎梦呓般的、自语与抽泣，在死寂的虚空中，低低地回荡。劫后余生的喜悦，在此刻，荡然无存。失去领袖、失去目标、失去希望的、沉重的绝望，如同更加粘稠的黑暗，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混沌帝临号”的、最大的、一块尚能辨认出舰桥轮廓的残骸旁。


    九霄玄天子、玉宸道君、月华仙帝、天狮帝君、玄冥帝君等几位仅存的、状态最好的（相对而言）帝君，皆盘膝而坐，面色惨白，气息紊乱，正在竭力运功，压制、祛除体内残留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终结”道韵的侵蚀，同时，也在以帝念，艰难地、感知、梳理着这片区域的时空与法则，确认暂时的安全，并试图寻找、收拢那些散落各处的、幸存者。


    他们的眼中，除了凝重、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恸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对未来的、茫然与绝望。他们活了下来，但代价……太大了。林凡的“陨落”（或者说“合道消散”），对他们而言，不仅是失去了最强大的领袖、最可靠的战友，更是失去了……与那恐怖“命运之主”抗争的、最后的、可能的、希望与方向。


    而在他们不远处，靠近残骸边缘的、一片相对“干净”的、虚空之地。


    瑶光与清璇，相拥着，跪坐在冰冷的虚空中。她们的身躯，同样布满了“终结”道韵侵蚀留下的、狰狞伤痕，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消散。但此刻，她们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肉体的痛苦，只是……死死地、相互支撑着，望着那遥远、不可测的、魔渊深处的方向，望着那片……林凡最后“消失”的、虚空。


    泪水，早已在空间跳跃的颠簸与绝望的冲击中，近乎流干。但此刻，新的、滚烫的、带着血丝的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从她们那空洞、死寂、却又仿佛燃烧着最后一丝执念的、眼眸中，无声地、汹涌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虚空尘埃中，瞬间冻结，化为冰晶，又迅速崩解，如同她们此刻的心。


    她们亲眼看到，林凡引爆轮回殿、逼退命运之主、为她们打开生路。她们亲眼看到，他最后那温柔、歉意、却无比坚定的、回眸。她们亲眼看到，他被乳白色的、牺牲光海吞没，身形模糊、虚幻。她们也“听到”、或者说“感应”到了，他最后“以身合道”时，所发出的、那撼动诸天的、悲壮的、道的“宣告”与“献祭”的、意志回响。


    他死了。不，不仅仅是“死”。是彻底地、形神俱灭、道痕散尽、以身化道，将自己最后的存在，也燃烧殆尽，化为守护诸天的、最后屏障。再无……任何归来的、可能。


    这个认知，如同亿万柄最冰冷的、最锋利的、淬毒的匕首，在她们的心中、灵魂中，反复地、疯狂地、切割、搅动、穿刺！带来一种超越了所有肉体痛苦、超越了所有语言所能描述的、极致的、冰冷、空洞、撕裂的、剧痛与绝望！她们宁愿，方才与林凡一同，葬身在那光海之中，一同化为虚无！也不愿，承受这独自存活、却失去他、失去一切希望与温暖的、永恒的、冰冷的、黑暗与煎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大哥……” 清璇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咬破，殷红的、带着道韵气息的鲜血，混合着冰凉的泪水，一同滑落。她颤抖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虚无。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冰蓝色的眼眸，如同破碎的、失去了所有星光的、寒潭，只剩下无尽的、死寂的、空洞。但在这空洞的最深处，却有一种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执念，如同最顽强的、不肯熄灭的、鬼火，在缓缓地、燃烧、升腾。


    “不……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坚定，“林大哥答应过……要回来的……他答应过……要看着我……看着我们……重建轮回殿……看着仙界安宁……他……不会食言的……不会！”


    一旁，瑶光没有哭喊，也没有自语。她只是静静地、死死地、望着那个方向，清澈的眼眸深处，倒映着那片黑暗，也倒映着林凡最后消失时、那温柔释然的、笑容。她的身躯，同样在剧烈地、细微地颤抖，但她却强行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彻底崩溃。她知道，不能崩溃。至少，现在不能。因为……


    她缓缓地、艰难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空无一物的、颤抖的双手上。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地、抬起右手，按向自己心口，那枚……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散发着温润月华与淡淡混沌轮回道韵的、素白玉佩——正是林凡“封魔”之后、在轮回殿重建时，亲手赠予她、以自身一缕“混沌帝心”本源道韵与“轮回殿”核心碎片共同温养而成的、本命道侣信物，“月华同心佩”！


    与此同时，她左手捏诀，一缕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蕴含着太阴与轮回道韵的、清冷法力，艰难地注入玉佩之中。


    “嗡……”


    玉佩，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悲恸与执念，微微地震颤了一下，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柔和、却也更显悲凉的、月白色清光。清光流淌，缓缓地，在她掌心，凝聚出一缕……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比“真实”、无比“熟悉”的、属于林凡的、那道混合了混沌、轮回、雷霆，尤其是那丝独特的、“逆命”道韵的、灵魂的、最后印记与气息的、微弱的、温暖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那是林凡赠予她这枚玉佩时，留下的一道、本命魂引！是他与这枚玉佩、与瑶光之间，那最深的、灵魂层面的、羁绊与联系的、最后证明！在林凡“以身合道”、魂散道消、甚至连最后一点“自我”痕迹都“献祭”后，这缕魂引，本应也一同消散、湮灭。但此刻，它却依旧……顽强地、微弱地、存在着！虽然微弱到近乎虚幻，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但它……确实，还在！还在……“燃烧”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凡的“魂”，或许并未……彻底、完全、永远地……“消散”？或许，在那“以身合道”、归于天地的、最后刹那，仍有最后一点、最核心、最本源的、“真灵”或“印记”，并未被完全“献祭”或“同化”，而是……以某种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残存了下来，寄托、或说……被这缕“魂引”所感应、维系、牵引着？！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星火！瞬间，驱散了瑶光心中大片大片的、冰冷绝望的黑暗，点燃了她那几乎要熄灭的、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清璇！” 瑶光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陷入死寂空洞的清璇，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力量与急切，“你的‘定魂灯’！快！林大哥的魂引……还在！虽然微弱，但还在！他可能……并未彻底消散！至少，还有一点真灵残存！快，用你的灯，用你的北冥心火，护住这缕魂引！唤他！我们一起……唤他归来！”


    清璇闻言，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一震！那双死寂空洞的冰蓝色眼眸，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却又带着无尽恐慌的、光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颤抖着、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捧出那盏已然在之前战斗中、光芒黯淡、灯焰微弱、甚至灯身上也布满了裂痕的、“定魂灯”！


    这是林凡赠予她、由她以北冥宫秘法、结合自身本源炼制、同样与林凡有着极深灵魂羁绊的、另一件本命信物！灯中那点“北冥心火”，本就有稳固心神、抵御外魔、接引、守护、乃至……呼唤、定位神魂的特殊功效！


    没有丝毫犹豫，清璇用尽最后一丝法力，不顾自身道体崩解的加剧，不顾那“终结”道韵残留带来的、刺骨的、冰冷剧痛，疯狂地、将自身全部的精、气、神，乃至……那源自灵魂最深处、对林凡无尽的爱意、思念、眷恋、与那绝不肯承认他“已死”的、最偏执、最疯狂的、执念，毫无保留地、灌注、燃烧、注入那盏残破的“定魂灯”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大哥！！”


    “殿主！！”


    “回来！！”


    “你答应过的！！”


    “我们等你！！”


    “诸天等你！！”


    “归来——！！！”


    瑶光也同时，将自身全部的力量、心神、意志，以及对林凡那超越生死的、深刻的爱恋、愧疚、守护、与永不放弃的、信念，通过那枚“月华同心佩”，疯狂地、注入、传递、呼唤！


    两股蕴含着最纯粹、最深沉、也最悲恸执念的、女子的、心念、情感、与灵魂力量，通过“月华同心佩”与“定魂灯”这两件本命信物，以那缕微弱的、属于林凡的、魂引为“桥梁”与“坐标”，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冥冥中、不可测的、林凡最后“合道消散”的、那片虚空、那片天地法则的、深处、那点可能残存的、真灵印记的、所在，疯狂地、穿透时空阻隔、穿透法则屏障、穿透“终结”道韵的残留、穿透那冰冷的、绝望的、黑暗，如同两道最执拗、最温暖、也最悲泣的、灵魂的、光柱，狠狠地、撞击、融入、呼唤、守护！


    “嗡——！！！”


    “月华同心佩”与“定魂灯”，在这极致的、悲泣的、执念的呼唤与力量灌注下，同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悲壮的、光芒！玉佩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柔和却坚韧的、接引光桥，仿佛要贯穿虚空，接引亡魂归乡！定魂灯灯火暴涨，那点“北冥心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温暖而执拗的、守护光焰，如同在永恒的黑暗中，点亮最后一盏、指引归途的、不灭心灯！


    光芒交织，心念合一，泣血呼唤，响彻虚空，也似乎……穿透了某种冥冥中的、更高层次的、壁垒与阻隔，朝着那不可知的、深处，传递而去。


    “林大哥/殿主——归来！！！”


    凄厉、悲恸、却又蕴含着无尽眷恋与不灭希望的、呼唤，伴随着那两道执拗的、灵魂的光柱，在这冰冷的、绝望的、魔渊边缘虚空中，久久回荡，不肯消散。


    一旁，正在疗伤、警戒的九霄玄天子、玉宸道君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悲泣呼唤所惊动，纷纷睁开眼，望向那光芒交织、心念沸腾之处，望向瑶光与清璇那不顾一切、燃烧自身、泣血呼唤的、决绝身影，他们的眼中，也充满了复杂的、震撼的、悲悯的、以及……一丝被这悲壮执念所感染的、微弱的、悸动。


    尽管，他们深知，林凡“以身合道”、魂散道消，是几乎不可逆转的、事实。那“命运之主”的力量，是如此的绝对、漠然、不可抗拒。但，看着瑶光与清璇这泣血的、执拗的、不肯放弃的呼唤，感受着那“月华同心佩”与“定魂灯”中散发出的、与林凡同源的、微弱却顽强的、魂引波动，他们那近乎死寂的、绝望的心湖中，似乎也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名为“万一”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希望的、涟漪。


    万一……呢？


    万一，那“以身合道”的、最后的、悲壮的、挣扎，真的，为他保留下了最后一点、不灭的、“真灵”或“印记”？


    万一，这泣血的、执拗的、源自最深沉情感的、呼唤，真的能够穿透那冰冷的、绝望的、阻隔，传递到他残存的、真灵深处，给予他最后一丝、对抗“泯灭”与“同化”的、温暖与力量？


    万一，奇迹……真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此刻，在这冰冷的、绝望的、魔渊边缘，这泣血的呼唤，这执拗的光芒，这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却仿佛成为了所有幸存者心中，最后一点、支撑着他们、不至于彻底崩溃、彻底沉沦的、微弱的、却无比珍贵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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